《凤栖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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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黄花-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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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包婶在旁边,心里果然踏实了不少。没几分钟,睡意就开始袭来。

……

她手捧着一柄剑,从头到尾细细端详着,惊得合不拢嘴。这柄剑长不到三尽,剑鞘是镂空的。从剑鞘的镂空处,可以看到里面亮晃晃的剑身。

她头也不抬地问身边一个男子:“为什么我的剑没你的长?”

男子的轻笑声传来,“因为你个子没我高呀。我特地叫剑师打得短一些的。”

小礿抚摸着鞘上的花纹,满意地笑了起来,“真好看!竟然还有这种剑鞘。”

“有。男子一般不用这么花哨的鞘——剑鞘镂空,可以减轻些份量,你拿着趁手些。”男子说。

小礿刷地一声抽出剑身,随意挥了两下。寒光闪过,男子差点被挥中。

男子身形微动,两根手指夹上她的剑尖,轻轻一抖,小礿的剑就脱手而出,飞到了男子手上。

这几下动作一瞬间完成,小礿看着空空的手掌,半天没回过神来。

男子的轻笑声又响起,“就知道你会乱挥,幸亏我把剑锋打得很圆……”

小礿走到男子跟前,抓着他的腰带央求:“你什么时候教我使剑?”

男子并不回答,只有爽朗的笑声不绝于耳。

小礿抬起头,看到一张俊郎的脸,微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眼前的男子就是那个佩剑公子,她在越女寨见过的佩剑公子。和越女寨时冰冷的表情相比,这时的他判若两人。

小礿夺过男子手上的剑,拉着男子往门外走去。男子在后面问:“上哪去。”

“咱们比试一下。”小礿回答。

男子又笑了起来,“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上……”

门外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见他们出来,也盈盈站了起来。女子粉黛峨发,身姿窈窕,一双秀目如水波微澜,朱唇微启时,连最动听的音乐都被比了下去,

“小礿妹妹穿上男装,更有一番风姿了。”

小礿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装束,热情地迎向女子,“如锦姐姐,你和我们一起上街吧。”

叫如锦的女子,笑着轻拉起她的手说:“傻妹妹,姐姐才没那么不识趣呢。夹在你们中间,成什么了!我在这里赏赏花便好。”

小礿抬头看向满目的春花。这里是一座林子,正值枝头烂漫时,满园子的花团锦簇。

小礿跑到一棵树下,见那树上的花好看,便伸手去摘。她连蹦了几下,都够不着,便灵机一动,从一旁牵过一匹马,翻身跨了上去。

她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摘下花。她把花往头上一插,便骑马在林子里穿梭起来。她仰起脸,让一树树的花瓣抚过脸颊,笑逐颜开。

男子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到眼前这一幕布,也眉目含笑。

小礿在男子身前勒马停下。男子伸手抚掉她一身的花瓣,仰看着她微笑,“还想不想比剑了?”

如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妹妹要跟宁公子比剑吗?公子府上大人可是武将出身,公子也是自小习武——妹妹可真可爱!”

小礿抱住马脖子,眼睛眨巴了一下,“敛之会武功,如锦姐姐会唱歌,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如锦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也带了点凄楚,“会唱歌算什么本事呀?要是从小有口饭吃,谁愿意干这营生!”

小礿心里着慌起来,以为自己失言,说到如锦痛处,忙安慰道:“姐姐,我是真心羡慕你。我从小在山里野大,不肯读书,女红又差,就知道玩……”

如锦看到小礿的着急样,便朝她释然地笑笑,“那是妹妹命好。再怎么在山野长大,至少有个清白的出身。你问问公子看,若你也是个歌女,他可还会钟情与你。”

小礿看向男子,希望他可以说出些让如锦宽慰的话。

男子果然安慰说:“如锦姑娘千万别自轻自贱。钟情与否,与出身无关。再说,姑娘怎么会算不上出身清白呢!”

如锦黯然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她含情脉脉地看向男子,“公子说是可是真心话?”

男子避开他的目光,说:“自然是真心话。”

小礿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到有点不是很明白。她问如锦:“出身真的有那么重要?公主不也嫁不到如意朗君吗?”

“公主是枝头最高处的花,没几个好男儿够得着。”如锦说。

“那敛之够得着吗?”小礿又问。

男子笑了起来,“别说公主,怕是连蓬门荜户的姑娘都不肯嫁给我了。”

小礿惊问:“为什么?”

男子笑答:“嫁娶之事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被父亲逐出家门,自然娶不成亲了!”

如锦脸上满是钦慕的光泽,“公子不屑功名,不愿盲娶,才是天底下第一性情中人。”

小礿淘气地看向男子,“如锦姐姐把敛之说得那么好,说不定公主也会看上你哟!”

男子促狭一笑,“小礿想让我娶公主?我可以考虑一下……”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在林子里回响不绝。

男子翻身跨上小礿的马,坐在她身后,箍住她的腰身说:“还是先上街吧,晚了,你回去没法交待。”

男子说完,便解去小礿腰间的剑,递给如锦说:“有劳姑娘替小礿保管一会儿。”

小礿急着要去抢自己的剑,手被男子抓了回来,“上街不能带这个。”说完,男子就一夹马肚,调转马头朝林外奔去。

小礿坐在马上,朝身后大喊:“姐姐,你等我回来呀……”

身后,如锦的笑答声传来,“妹妹只管去玩,我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

小礿醒来时,天已蒙蒙亮。她握住胸前灼热的坠子,看着血红的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趁包婶还没醒来,她把项链摘下,塞进包里,然后穿衣起床。想到今天就要回南京了,心里顿时划过一丝惆怅。

第五十七章 色戒

中饭后,常静、净远,还有包婶,站在寺院的山门外,为小礿他们送行。

黄镛这几天一直跟魂不附体似的,这时要走了,才魂魄归位,忙不迭地对包婶他们表示感谢,感谢他们对小礿的养育之恩。

小礿站在一旁,连翻白眼。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打断了黄镛的话,

“嘿,一个是我妈妈,一个是我哥哥,另一个是我师父,应该他们感谢你对我的关照才对哦……”

黄镛尴尬一笑,连称“是,是……”

小礿转向净远,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然后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衣襟上,说:

“哥哥,等我有了男朋友,一定带回来给你看哦!你可千万别再躲着我了,你要再躲着我,我跳进这湖里淹死算了!”

这些话,她其实是说给师父听的。她想让常静明白,她跟哥哥只有兄妹之情,从而打消他对净远的猜疑。而且,她知道常静是很在乎她的,她说要跳湖,只是想吓唬他。

小礿说完,便偷偷地瞄向常静。

常静的脸果然有点变色。不仅常静,连黄镛的脸也沉了下来。只有包婶听不出其中意味,只笑骂她,“这傻孩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净远轻轻揽住她的肩,也轻骂她:“你是不是想把我吓死!”

小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净远做出这亲昵的动作,是想让他们知道,她跟哥哥,就算只有兄妹之情,也是这般亲热的,他们一向都是这般——亲热的。

闻着净远身上熟悉的味道,前年入学前净远没来送行的遗憾,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这一刻的幸福中。

哥哥的身影渐离渐远,一股不甘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

节假日,车上轮渡要排长队,在高速公路的收费站,也要排长队。三人到南京时,已经快午夜了。

学校是回不去了,小礿只好又留宿在了黄镛那里。正好,她也有事要找黄镛商量。路上因为有岳风在,她一直没开口。

小礿睡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躺到床上,她就觉得这床小得好像经不起她翻个身。其实,这床有一米五宽,她一个人睡是够了,她是因为睡惯了黄镛的大床,一下子有点不习惯这一米左右的落差。忽然之间,小礿有点怀念起黄镛的大床来了。

她和黄镛在车上都睡过几觉,她想黄镛这时应该还不困,便敲开了黄镛的房间。

黄镛没想到小礿会主动找他,满脸都是受宠若惊。

小礿心里暗自无奈了一下,她何尝想半夜到黄镛的房间来说事呢,谁让岳风跟黄镛的尾巴似的,无时不在黄镛身边!也就睡觉的时候,才各归各房。她要避开岳风的耳目,只有到卧室里来找黄镛了。

小礿受不了黄镛暧昧的目光,想快点把事说完,便开门见山地说:

“我想让我哥哥还俗,你帮我想个办法。”

“啊!”黄镛惊讶地看了她几秒,说“这得净远自己愿意才行……”

“你帮他找个姑娘,他一破戒,自然就愿意了。”

想起《天龙八部》里,虚竹还俗的过程,她想如法炮制天山童姥的手段。

“这姑娘一时也不好找呀……”黄镛面露为难之色。

“你那一屋子的姑娘,匀一个给我哥哥不就行了。”小礿不客气地提醒他。

“可是她们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呢……”黄镛还是很为难。

“那就找个愿意的好了,”

小礿想起黄镛和某一女店员调笑的场景,

“有人愿意跟你打情骂俏,还没人愿意跟我哥哥好吗?我哥哥怎么说都比你帅一百倍!”

听到这话,黄镛的脸马上不自然起来,“什么打情骂俏……”

“别说你没有哦……”小礿非常不屑他的否认。

黄镛顿时泄了气,“轻浮的姑娘不是没有,但跟不跟净远又是一回事。”

“我只要哥哥破色戒就行,别的以后再说。”

“破了色戒,万一他还不肯还俗呢?”

“那一直给他塞美女,塞得他想还俗为止!”

黄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礿,脸上写满了“还有妹妹这样陷害哥哥的!”

“你要净远还俗作什么?”黄镛突然问。

小礿眸子一闪,马上编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太少了,而且他还是个和尚,不能常在一起。如果我有嫂子,有侄子侄女,不是热闹多了吗?”

“噢……”黄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我也多了个亲家。”

小礿身上又抖起了鸡皮疙瘩,言归正传,

“怎么样,有没有办法?”

“有。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店里就有一个姑娘,叫云云,很适合办这差事——不过,看常静大师对净远的赏识程度,净远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美色所诱的。”

“我不管,你一定得帮我搞定。”小礿耍起了无赖。

“好好……”黄镛很吃她这一套,“云云不行的话,我还有别人。保证让净远破戒就是。”

一说到这事上,黄镛一下子变得非常来劲,目光闪动中,脸上睡意全无,好像一幕好戏正在运筹帷幄中。

小礿也没忘提醒他,“这事绝对不可以让岳风知道,如果让他知道了,你知道后果的……”

“知道,知道。”黄镛唯唯诺诺地保证。

……

四月底的时候,春意已到了最浓时。小礿坐在黄镛的花园里,摆弄着自己的十来盆花。

黄镛专注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又温存,

“五月一号放假,有想过去哪玩吗?”

小礿摇了摇头,继续抚弄着花朵,

“这三天,肯定到处都是人,能干什么呢?”

黄镛点头,“这倒也是。只可惜了这么好的春景——这个时候,最适合做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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