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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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推理-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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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上用安慰的手不停抚摸妻子的后背;当他感觉到妻子的哭泣已经平缓下来时;轻轻搂着妻子说:“由花子;我们再生个孩子吧!说不定忠志会再来投胎。”

池上为自己所说的话而涌出泪水。由花子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丈夫由衷地感到欣喜;但同时却又有无比的遗憾;她心底激烈地?喊:“我绝对不会原谅!”

4

只要能找到目击者就行了。

由花子的思想一直停留在这个关键上。今天工地结束工作后;在没有人影的新生地;从海边吹来凉爽的风。

事件已经过去20天了。从那次以后;没有得到N警署的任何消息。刚发生事件不久;员警曾对留在工地事务所的职员及附近住家的主妇和孩子们进行查访;但是没有人看到可疑的装卸车。这的确是运气不好;只要有一个目击者就……由花子一想到能逮到凶嫌;全身血液就止不住沸腾起来。杀死忠志的人一定浑然不知;依然优哉游哉地在过日子;她不允许世界上有这样的事情存在。她迫切地希望能抓到他;对他说;看你干的好事;让他彻底难过一生。

砂之杀意

由花子坐在窗边;不知何时工地已被黑暗笼罩。她突然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原来是烟火。工地对面的国民住宅巷道里;好像有人在放烟火。每当爆发出橘黄色或蓝白色的大花时;就有小小的人影出现。

好久没看到了……由花子呆呆地想。

以前曾有一段时间里;每天黄昏都能看到烟火;也许是哪一家的孩子特别喜欢烟火吧!

有时候邻居的孩子们;以及这一边公司宿舍的孩子们;都会去围着看。那一段时间;如果忠志很晚还没回来;由花子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去看烟火了……出事那一天究竟有没有放烟火呢?——由花子突然想到这一点。通常开始放烟火时都在约7点左右;那时夜幕刚垂下;那天忠志去砂场也正好是这个时候。

如果那天放了烟火;这孩子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员警说已经查问过所有的人。但会不会有遗漏的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万一呀。

由花子立刻站起来。

到国民住宅旁边来;这还是第一次;以前她总是由远处了望。这里房屋的粗糙程度比远处了望所想像的情形更为严重;也更破旧。大概只有四公尺不到的火柴盒般房屋;以相等的间隔排列着;每一家墙壁上的褐色油漆大都剥落了;屋顶上的瓦片也破旧零乱。

放烟火的是个小女孩;大约小学一二年级左右;穿着一件印着牵牛花的浴衣。现场没有大人;孩子们大概也都看腻了走光了。小女孩的身后是房屋的后门;透出屋里的灯光。

“真漂亮。”由花子对那女孩笑着说。那女孩正从脚边的纸箱里放着许多烟火中拿出一枝用蜡烛点燃。女孩看了一下由花子;脸上露出带着难为情的笑容。这是个留着娃娃头、眼神慧聪的女孩。

“大约在一星期前;”由花子一面说道;一面又考虑以女孩的年龄所能了解的;她改问道;“你还记得七夕那一天的事吗?”

“是的;”女孩的视线从烟火转到由花子的脸上;然后以得意的神色说;“学校放映七夕的电影。”

“看完电影回来;你有没有放烟火呢?”

“有。”女孩立刻回答。由花子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不自觉地更靠近那女孩;盯着她的脸说:“你能不能回想那时候的情形?”

她在放烟火时有没有看到装卸车进入工地呢?车子把砂土卸在哪一带呢?……即使她没看到卸货的情形;那么装卸车开走时她会不会看到司机的侧面呢?……女孩似乎也被由花子迫切的口吻所影响;她用力凝视由花子右手所指的方向——事件现场的黑暗空间。她手上的烟火已经烧光;四周似乎更加的黑暗。

片刻;女孩以明确的口吻说:“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什么呢?”

“把矽子放在那里以后;司机走下车;然后在那里尿尿。”

女孩用手指着工地与国民住宅交界处的低洼部分。她说;开始玩烟火后不久;有一辆装卸车开进来;就在发生事故的地点附近卸下砂土;然后司机从车上下来;对着土堤的方向小便;然后又回到车上把车开走。装卸车停下时车头对着女孩;因此当车尾在卸砂土时;女孩并没有看到;而且她距离那人小便的地点大约有十多公尺;加上天色黑暗;女孩没有看清司机的面貌。但是;不管是时间或地点都……由花子感觉自己一颗心剧烈跳动;简直是到达痛苦的程度。

“那个人是不是跛脚?”

她先要确定这一点;因为她想起N警署的津岛曾经说过松川货运的三名司机;其中一位有轻微的跛脚。

女孩摇摇头。

“没有跛脚;不过在这边手上绑着绷带。”也许是白色的绷带给女孩留下深刻的印象。

根据她所说的;绑着绷带的好像是左手腕。

就在这时候;从少女背后的门里;走出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穿着拖鞋的女人。她穿着不太合身的浴衣布料裁制的洋装;缺乏血色的脸上戴着黑框眼镜。

这个女人用防卫般的眼光看着紧靠在女孩身旁的由花子;然后又用稍许尖税的口吻对女孩说:“幸江;已经8点多钟了!”

由花子急忙对她作自我介绍;并说明情形。这女人由当初防卫的责备表情逐渐变成倾听的样子凝视着由花子。

女人由于瘦削;看起来带着些许阴险;但还算是有气质。她的细长风眼使人想起演戏用的假面具。由花子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不敢确定在哪里见过。由花子说完以后;女人表示她已经听说过这不幸事件了;然后简单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接着低头对幸江说:“这孩子根本没有跟我说过那件事。”

幸江好像很不服气地翘着嘴看了她好一会儿;但是依然没有说话辩驳;眼光移到手上那支已变成黑棒的烟火上。

“反正那个司机就把车停在那里;就在这一带小便;对不对?”由花子复述一遍。

“还要过去一点儿。”

幸江指着土堤上的一点;同时向那个方向走去。仿佛是因为受到母亲的斥责;反驳的情绪使她非要说明白不可。

由花子和幸江的母亲都跟在她身后走过去。

“就在这一带。”

幸江手指的地方是新生地特有的地形;像火山灰土一样发白的砂土;隆起一层层低堤;有一部分则挖得像沟一样;那个驾驶员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方才卸下的砂土底下;有一个小孩在挣扎;而他却在这里解手。

由花子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紧咬着嘴唇低下头。此时;突然有一个发出黄光的东西掠过她的视线。

她蹲下去仔细一看;是个黄色四方形的东西;从砂土中露出一角。她捡起来;上头有黄底的白字:“宗像大社交通安全御守护”。

已经弄得很脏的护身符;大小正好可以放在手掌里。

由花子盯着它看;身体紧张得有点僵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东西是肇事司机遗留在现场的;但她不愿排除这个可能性;甚至她十分相信这个可能。因为在福冈市东区的宗像神社正如那护身符上写的;是以交通安全之神著名;这个地区驾驶汽车的人;几乎都会随身携带这种护身牌的。

5

仅拥有三辆十一吨装卸车的松川货运公司和由花子心里所想像的“公司”相去甚远;从新生地向南穿过县道约两公里;有个混杂在中小企业工厂或住宅区的角落;一间破旧的车库;和附属于车库的小办公室;那就是“松川货运”的全部。

已经快超过7点了;但车库里还是空荡荡的;看情形司机们大概都还没回来。……由花子正这样想时;突然听到一阵暗哑的喇叭声。蓝色装卸车车身沾满了泥;行驶在凹凸不平的泥路上;缓缓地从转弯处来到车库前的空地上。

由花子急忙从办公室前离开;躲到斜对面同样破旧的仓库后。

装卸车上是空的;倒车进入车库后停下。从驾驶座上下车的是一位穿背心和牛仔裤的男人;高大而健壮。留着小平头、晒成黑炭似的脸使人无法从其面貌判断其年龄;但他迈开大步健行走入办公室的样子;给人年轻力壮的感觉。

他的手没有缠着绷带;脚也没有破。

大约经过15分钟左右;刚才那个男人在背心外披着一件黑白条纹的长袖衬衫走出来;向着刚才开装卸车进来的方向走去;从他踏着轻松的脚步里;能看出他完成一天工作的解脱感。

当他走到空地外刚亮灯不久的蓝色街灯下时;由花子在他身后向他打招呼。

“请问……”虽然在脑海中已经预演了多少次;但现在要付诸行动了;她的双腿仍忍不住打颤;所发出的声音比自己所想像的还要细微。

男人缓缓回过头去;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由花子。他长着浓眉大眼;脸上满面油光;大约是20多岁吧!

“请问现在是几点钟?”

由花子问道;同时忍不住看看自己的右手腕;但不需要掩饰;因为她事先已经把手表取下来放在口袋里了。

而男人并没有露出被打扰或不耐烦的样子;很自然地卷起左手的衣袖;把晒黑的手腕对着街灯;手腕上有不锈钢表带的手表;由花子没有看到伤痕或疤痕。

“大概是7点20……6分。”他回答的声音也很亲切随和。

“谢谢!”

男人往前走时;由花子再度叫住他;她感到自己嘴里舌干唇燥。由花子急忙从皮包中拿出她在土堤上捡到的宗社神像的护身符。

砂之杀意

“这个东西是不是你掉的呢?大约10天前我到室见川的上游玩时;在贵公司装卸车卸砂土的地方捡到的。我想;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本来我想早一点送来;但是因为很忙……”

由花子费尽九牛二虎的力气说出这些话;她的眼睛盯着那个男人的表情;他露出疑惑眼光看着护身符的眼睛里;并没有出现任何特殊的反应。

“不是我的。”男人回答得很干脆;“我本来就不相信这种护身符;如果这种东西真有效;早就不会有任何车祸发生了。”

男人用无奈的口吻对由花子说。当他的眼光再度落到护身符时;他的视线突然凝住了。

“说不定是来岛的。”

“来岛?——来岛先生也是贵公司的司机吗?”

“哦。他和我不一样;他有老婆和三个孩子;经常很害怕车祸。对了;在他的车窗上还挂着一个比这个大一点的。”

这男人还说“我替你还给他”;同时伸出手来。由花子急忙拒绝了。

那个可能叫来岛的司机回来时;大约是在15分钟以后。在几乎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的空地上;和刚才一样;装卸车掉头后;倒车进入车库里。由花子也初刚才一样地躲在仓库后面。

司机走出来进入办公室。由于天色已经暗得无法分辨身体上的特征;但依稀可以看出他比原先那个人矮小些;脚步虽然沉重但没有跛脚。

这个人离开办公室走到衔灯下时;由花子用小跑步向他跑过去。

“你是来岛先生吧?”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叫声;他的肩膀因惊讶而震动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由花子感觉到他的动作极奇怪而且不自然。他虽然有些驼背;但肩膀宽阔、身体粗壮。从正上方投射下来的灯光;使得他那张四方形的脸上产生更多的阴影。

颧骨突出;凹陷的眼眶裹嵌着浑浊的眼睛;大概早超过30岁了。肮脏的半短袖开领衬衫和皱巴巴的裤子;浑身散发出对生活疲惫不堪的味道。

他默默看着由花子。

“你是来岛先生吧?”

由花子再度以轻松的口吻问;她的胆量也比刚才大了此“哦。”这时候他才从喉咙里发出像被什么东西卡住的声音。由花子飞快向对方的手腕瞄了一眼;他双手下垂;没有戴手表。由花子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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