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牙见截教众仙已退,正议败闻仲大军之策,突然有报:“门外有一道者,求见丞相!”子牙忙命:“快快请来!”
不片刻,只见一个道人,宽袍大袖,手执拂尘而来。雷震子见了,大喜道:“原来师尊到此!”连忙上前拜见。众人知是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来了,也纷纷上前见礼。
子牙道:“道兄未逢十绝,不入黄河,长生无碍,真乃有福之仙!”
云中子道:“只因闻仲是雷电之精,等闲不可取获。贫道故祭炼通天神火柱,致使无暇会阵。今日法宝祭炼成功,特来助子牙公一臂之力。闻仲若逢着此物,管叫他无处遁逃,命归神榜!”
子牙闻言大喜道:“成汤气数已尽,民怨沸腾,然能苟延残喘,赖朝中有闻仲在,犹如国之柱石也。今柱石若折,大厦将倾,昏君亡无日矣!道友成此大功,解民倒悬之苦,善莫大焉!”
云中子道:“今十绝阵、黄河阵刚破,成汤锐气大挫,乘胜而进,正其时也,不可延误。以贫道愚见,不如趁其疲敝,夤夜劫营,大功庶几可成!”
子牙道:“道兄所虑,万无一失,敢不从命!”
云中子扫视众人,问道:“不知哪吒可在?”哪吒昂首答道:“哪吒在此!”却并不再自称“弟子”。
云中子不以为忤,朝哪吒细看了看,颔首道:“名门子弟,果然不凡!”哪吒不答,云中子道:“哪吒,今有一桩要事,交你去办!今夜劫营,你无须前往,且自领一军,往桃花岭埋伏,阻住佳梦关要道。若见闻仲军来,你便率军冲杀,迫其回军,务必不能放一兵一卒过去!”
哪吒自十绝阵之事后,对阐教众仙已有防备之意。此时听了云中子之言,以为云中子不与他劫营建功,虽然不乐,军令难为,只得暂时领命。
云中子也不解释,继续说道:“雷震子何在?”雷震子连忙答应,云中子道:“雷震子,你也领一支军,前往燕山埋伏,阻住闻仲进五关之路!”雷震子领命退下。
云中子又道:“杨戬何在?”杨戬出列,云中子道:“你也领一只军,埋伏于青龙关大路咽喉之处,若见闻仲兵来,将其杀散,再如此如此,引他至绝龙岭来!”杨戬也答应了。
云中子又道:“贫道差你三人,自有一番缘故。你三人完成任务,便都往绝龙岭来,贫道还有事交代。”三人齐声答应。
哪吒知道自己想法有差,不由心中暗道一声惭愧,忙问云中子道:“若是我三人皆去,今夜劫营,恐怕姜师叔势单,大功不竟。”
云中子笑道:“营中还有许多彦杰,何必担忧?子牙还有贫道照看,必无差讹,尔等放心前去!”
于是诸军皆听令而行,单等夜间行事。
到得深夜,天色将明未明,成汤营中将士困乏,多在睡梦之中。只听一阵呐喊,四面火起,不知有多少周军冲来。闻仲闻报,连忙聚将将兵,混乱之中,岂得从容?才聚数千人马,子牙率领众将,已经攻到中军。
闻仲见了,并不答话,紧催墨麒麟,挥军而上。张辛邓陶四将,与闻仲一起,朝子牙杀来。子牙身后,黄飞虎、黄天化、金吒、木吒、龙须虎、武吉、南宫适等冲出,抵住四将,战作一团。
闻仲与子牙交兵,战数个回合,闻仲见四将危殆,祭起一鞭,连打金吒、木吒,以解四将之围。又祭起一鞭,朝子牙打下。云中子在后见了,叫道:“子牙何不将打神鞭祭起?”子牙乃悟,祭起打神鞭,鞭打鞭,将闻仲雌鞭一击两断。
闻仲大惊,暗道:“此鞭乃师门传授,今断于此,恐不祥之兆!”突见子牙后面闪出云中子,对闻仲呼道:“闻仲,还不速速归降,可保性命!若有迟误,悔之晚矣!”
闻仲见了云中子,情知不能敌,大惊而退。子牙亦不追赶,只在后面挥军掩杀,一面收降人马。
闻仲败走七十里,收拢剩余兵马,只得一二万,不由心中大痛,一面遣人往朝歌求援,一面率军朝佳梦关而来。
方行到桃花岭,突然一声呼啸,四面冲出一军,为首者乃是哪吒,大呼道:“闻太师休行此路,否则枪下不留情!”闻仲大怒,喝道:“姜尚竟使小辈在此埋伏阻拦于我,藐视天朝大臣,殊为可恨!”便挥雄鞭来打哪吒,张辛邓陶四将,也一起来攻,将哪吒裹在中央,一顿厮杀。
好哪吒,抖擞精神,酣战五将,急如猛虎,狂似骄龙,将一柄枪使得如梨花吐蕊,似急雨骤临,闻仲五将乃是疲兵,合在一处,竟不能制。
混战之中,突然哪吒大喝一声,已将张节刺于马下。闻仲大惊,忙祭金鞭,来打哪吒,不料哪吒也将烛龙鞭祭起,当空化作一条神龙,拦腰一口,将闻仲金鞭一咬两断。
第256章 闻仲丧师倾大厦,子牙东进战金鸡
闻仲双鞭俱断,只有一柄宝剑可用,乃是先王所赐,随身佩戴,并非法器,更不合手,挡得两合,不能久持,连忙后退,三将在后,紧紧跟随。哪吒见状,又发烛龙鞭,打在邓忠顶上,脑浆迸裂,焉有幸理?灵魂亦往封神台去了。
闻仲走桃花岭不成,反失法器,又折了二将,兵马只余得数千,勉强成列,残破不堪。没奈何,只得原路退回,往燕山而来。
方到山隘之处,突然一声梆子响,四周又冲出一军,雷震子为首,使一条黄金棍,大呼道:“闻太师休来送命,快快退去!”
闻仲见又是小辈,勃然大怒,与辛环、陶荣来斗雷震子。雷震子鼓动风雷二翅,飞在空中,时起时落,一根黄金棍时东时西,如天雷亟顶,快捷凌厉,闻仲等人皆不能挡。
辛环大怒,喝道:“偏你能飞,看我来斗你!”也鼓动肉翅,起在空中,挥锤钻来打,却不知雷震子是风雷之翅,快捷远胜辛环,黄金棍又是长兵器,辛环怎能抵挡?才数个回合,被雷震子当头一棒,打了个桃花朵朵,坠下地来。
闻仲见又折了辛环,料不能当,与陶荣一起率军急退,雷震子在后截杀,人马又十去七八,只留得一些残兵败将,凄凄惨惨,往青龙关大路而来。
方到黄花山下,正在咽喉之处,杨戬领军杀出,又斩了陶荣,只留得闻仲与几百兵马,慌不择路。惶惶而行。
闻仲见身边将无一员,兵只数百。想起出征时军容之盛,不由哀叹:“三十万人马西征,大战三年,落得片甲难归,此皆吾之过也,有何面目再见大王乎?”又失大路,小道难行。不觉迷失,见前方有一樵子,闻仲忙叫士卒前去问路。
那樵子将手一指道:“往西南去十余里,过了山角,便是青龙关大路。”却不知这樵子是杨戬变化,将闻仲往绝龙岭指来。
闻仲不知就理。取道而行。过十余里,突见一石碣,上书“绝龙岭”。闻仲见状大惊:“明明要走青龙关大路,怎么到了绝龙岭来?”
只因闻仲学道之时,其师金灵圣母早有命批:“一生逢不得“绝”字!”今见绝龙岭,心中惊疑不定,就要退走。
突然一声呐喊。哪吒、杨戬、雷震子从后方齐齐杀出,喝道:“闻仲,此处是你归天之所!”闻仲大怒道:“阐教小辈,欺人太甚!”急催墨麒麟,挥剑来取,怎是三人对手?才战数个回合,雷震子在空中一棍砸下,闻仲被哪吒、杨戬裹住。不能交架,大呼一声:“不好!”急催土遁逃开。身下墨麒麟来不及躲闪。被一击两断。
三人也不追赶,径进绝龙岭。去见云中子复命。
却说闻仲驾土遁,待落下遁光,也不知到了何处。孤身一人,恍恍惚惚,朝山上行来。忽见路边走出一个道人,穿水合道服,手持拂尘,正是云中子。
闻仲惊问道:“道兄到此何为?”
云中子道:“贫道在此,等候多时!闻仲,你今逢绝地,何不归降?”
闻仲怒道:“吾也是道德之士,山海能动,五行皆通。你有何法治吾,敢出大言?”
云中子道:“你可敢到此处来?”
闻仲道:“有何不敢?”便上前去。
云中子叹道:“你数合当终,侥幸不得!”将手一拍,地上升起八根通天神火柱,按八卦方位,上下又俱用法宝封锁,将闻仲裹在其中。闻仲虽有五行遁法,怎得逃脱?
正在此时,哪吒三人赶到。云中子见了,说道:“你三人来得正好。这闻仲是雷电之精,得天独厚,更有一团先天雷电精元,藏在他阙庭神眼之中,乃是一身之精华。哪吒和杨戬都有神眼,若将此物炼化,大增威力。雷震子虽无神眼,却是雷电之身,若得此物,于修行大有裨益。待贫道将闻仲炼化,那雷电精元必然逃逸,你三人伺机捕捉,各安天命!”
三人大喜应了,各占一方,蓄势而动。
云中子便发神雷,震开通天神火柱,只见每根神火柱内,有四十九条火龙,喷吐烈焰,来炼闻仲,又有云中子在外发神雷以击之。闻仲经受不住,大叫一声,化为灰烬。
就见一道雷光,速度超绝,一闪而出,朝杨戬这边跃来。杨戬一声大喝,眼射金光,长有数丈。那雷光从金光中一闪而过,并不停留,又朝雷震子这边闪来。
雷震子连忙上前,以身挡之。那雷光落到雷震子身上,略微一顿,仍然逸出,向哪吒闪来。
哪吒连忙抖索精神,将神眼开启,一道奇光射出,长有数尺,远不及杨戬。不料那雷光被神眼一照,如闻召唤,跳入了哪吒神眼之中,就此不动。
云中子见状,大笑道:“妙哉!妙哉!先天神物,果然不凡!”又对杨戬与雷震子说道:“你二人输得不冤。哪吒此眼来历,大得出奇,牵涉上古因果,连我也不好对你们说得,怕泄了天机!”
杨戬和雷震子倒也豁达,说道:“这都是弟子自己无缘,难收此宝!”
哪吒得了这团雷电精元,神眼酸痛难忍,闭目片刻,实在忍不住,猛一睁开,只见一道金光,宛如利剑,射出丈余,内里风雷齐作,将山角轰下一块,隆隆作响,宛如地震。
哪吒泄了元气,这才稍微好过,连忙将神眼闭了,慢慢调息。杨戬与雷震子见了,皆上前道贺,艳羡不已。哪吒又谢过云中子,三人俱回西岐城,一番论功行赏,自然略过不提。
闻仲既绝,朝廷柱石已倒,气数将终。虽然朝歌先后又遣邓九公、苏护、张山、洪锦等人来伐西岐,申公豹也邀了不少三山五岳奇人异士来与姜子牙为难,怎奈阐教弟子纷纷来援,计有李靖、韦护、邓伦、土行孙、龙吉公主等,都是大有来头之人,那些截教散仙怎挡得住,只赢得魂游封神榜,命断西岐城。几路主将,或杀或降,不在话下。
至纣王三十五年三月,岁在丙子,西岐众将,已经准备停当。这一日,子牙上了东征之表,武王览毕,因先父文王有“不可以臣伐君”之嘱,本待不准,奈何一班文武都来相劝,众意难违,只得勉强答应,亦仅允诺子牙领军东进,与天下诸侯大会孟津,相约陈兵商郊,观政于商,俟纣王自改,以示非臣伐其君,犯上作乱。
于是于三月十五日吉时,金台拜将,封子牙为“扫荡成汤天宝大元帅”,开印剑,授节钺,统帅三军。子牙又点了四路现行,分别乃是哪吒、黄天化、南宫适、武吉,又定了三位督粮官,分别乃是杨戬、土行孙、郑伦。军容齐整,军纪严明,三军将战阵操练已熟,子牙便将六十万雄师,浩浩荡荡,尽出西岐,往东而来。一路穿燕山,过首阳山,来至金鸡岭前。
且说哪吒先行,得知兵至金鸡岭,暗思道:“师祖曾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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