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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来自多伦多的访客冲着房间对面暗处坐在椅子上的人,轻声细语地说,“大卫,但愿你是个信教的人。我就是。在这种时刻信仰能帮助你。你深爱的人如今已在基督的怀抱里了。”
“谢谢你。”海面上刮起的一阵微风把窗帘吹得窸窣作响,让窄窄的一线阳光透进了房间。这点光就足够了。
“等一下,”另一个加拿大人说道,“你不是——我的天啊,你不是大卫·韦伯。大卫他——”
“别出声。”圣雅各命令道。他站在两名访客身后的门边。
“约翰,我和大卫在同一条钓鱼船上待过七个小时,我要是见到他,一准能认得出来!”
“闭嘴。”宁静酒店的老板说。
“哦,我的天!”蒙塞特拉直辖总督的助理喊道,露出了一口简短明快的英国腔。
“听我说,你们两个,”圣雅各从两个加拿大人中间跑了过去,转过身站在扶手椅前,“我真希望刚才没让你们俩进来,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本以为多上两个见证人,这件事会显得更为沉重;要是有任何人问起你们——别人肯定会问的——那你们肯定能产生这种效果。你们俩刚才是在和大卫·韦伯说话,在劝慰大卫·韦伯。明白吗?”
“见鬼,我什么也不明白。”刚才谈起信仰慰藉的访客大惑不解地抗议说,“他是个什么货色?”
“他是直辖总统的高级助理,”圣雅各答道,“我告诉你们这些,是想让你们明白——”
“你说的是刚才身穿全套礼服、带着一队黑人士兵露面的高级军官?”和大卫·韦伯一起钓过鱼的客人问。
“他肩负着许多责任,其中一项就是首席侍从武官。他是一位准将——”
“我们瞧见这混蛋离开了,”钓鱼的人断然说道,“从餐厅看到的,我们都看到他走了!他跟一个法国老头在一起,还有个护士——”
“你看到的是别人。他带着太阳镜呢。”
“是韦伯…?”
“先生们!”总督助理从椅子里站起来,他身上那件不服帖的夹克,正是杰森·伯恩从布莱克本机场飞回宁静岛时穿的。“你们是敝岛欢迎的客人,但身为客人,你们就得遵守总督在紧急情况下作出的决定。要么你们遵守决定,要么我们就不得不按照处置极端情况的办法,把你们俩关起来。”
“嗨,行了,亨利。他们都是朋友…”
“朋友可不会把准将叫做‘混蛋’——”
“将军,如果你以前是一个被降了职的军士,那可就不一样了。”信教的那个人插话说,“我这位同伴没有任何恶意。别看现在整支该死的加拿大军队都需要他公司里的工程师,可多年以前他还是个步兵呢,被整得很惨。顺便说一句,那家公司就是他的。当年在朝鲜打仗的时候他不太机灵。”
“咱们就别说废话了,”和韦伯一起钓过鱼的人说,“我们就说在这儿和大卫说话来着,行了吧?”
“行。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这就够了,约翰。大卫碰到了麻烦,我们能帮他做些什么呢?”
“什么也别做——除了酒店的日程安排,你们不要做任何事。一个小时之前,你们住的别墅里都送去了一份活动安排表。”
“你最好还是讲一下,”信教的加拿大人说,“我根本就没看那该死的欢乐时光节目表。”
“酒店将举办一次特别的自助餐,所有的花销都由店方承担。届时背风群岛气象台的一位气象专家将会到场,就昨晚的情况讲上几分钟。”
“你说的是暴风雨?”钓鱼的人问道。这位曾被降级的下士如今是加拿大首屈一指的工业工程公司的老板,“在这些群岛上,暴风雨就是货真价实的暴风雨。有什么好解释的?”
“哦,比如说它们为什么会产生,为什么又如此快地平息下去;我们在暴风雨中该注意些什么——这主要是为了消除大家的恐惧情绪。”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都去参加?”
“对,我是这么想的。”
“这对大卫能有帮助?”
“对,会有帮助。”
“那么酒店里的人就全都会过去,我向你担保。”
“十分感谢,但你怎么能做到呢?”
“我会再散布一条欢乐时光的消息,就说加拿大全国工程公司的董事长安格斯·麦克菲尔森·麦克劳德要拿出一万美元,奖给向气象专家提出最佳问题的那位来宾。怎么样,约翰?有钱的人总想不劳而获,这可是我们根深蒂固的弱点。”
“这话我相信。”圣雅各嘟囔着说。
“来吧,”麦克劳德对他那位来自多伦多的信教朋友说,“我们去噙着泪水四处转一转,把消息传开。然后,白痴上校——你就是这种货色,混球,过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会转变谈风,句句不离那一万美元和一分钱都不用掏的大餐。在艳阳高照的海滩上,人们注意力的持续时间大约只有两分半钟;就算天气寒冷,也不会超过四分钟。相信我,这可是我用计算机研究出来的…你今晚的聚会肯定是宾客盈门,约翰。”麦克劳德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安格斯,”信教的人跟在钓鱼的人后面喊道,“你这又是不好好考虑就急着干事!什么注意力持续时间、两分钟、四分钟,计算机研究——这些玩意儿我根本就不相信!”
“真的吗?”麦克劳德手搁在门把上说,“那一万美元你信不信啊?”
“那我当然相信。”
“你们瞧着吧,这是我做的市场研究…也是我拥有公司的原因。现在我准备让泪水盈满双眼;这是我拥有公司的另一个原因。”
宁静酒店主建筑三楼一间黑洞洞的储藏室里,已经脱掉束腰军装的伯恩和法国老头分坐在两把凳子上,他们面前的那扇窗俯瞰着滨海风景点东西两侧的小路。在通往下方海滩和码头的那条石阶两侧,一座座别墅分别向左右延伸开来。两个人都把一架双筒望远镜举在眼前,审视着小路和石阶上来来往往的人。伯恩面前的窗台上放着一部手持式无线电,调在酒店的内部频率上。
“他就在我们附近。”方丹轻声说。
“什么?”伯恩脱口而出。他猛然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转向老头,“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不在我们的视线之内,先生,但他就在附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感觉到。就像一只动物能感到从远方逼近的惊雷。它处在你的内心;那就是恐惧。”
“这话说得不太明白。”
“对我来说很明白。也许你是不会理解的。我们听说,‘胡狼’的挑战者,那个面目千变万化、绰号‘变色龙’的人——人称杰森·伯恩的杀手——从来不会害怕;他只会胆大妄为,因为他很强。”
伯恩冷冷地一笑,对这番话很不以为然,“那你们听到的就是个谎言,”他轻声说,“那个人内心的一部分整天生活在纯粹的恐惧之中,那种恐惧没几个人经历过。”
“我觉得这有点难以置信,先生——”
“相信吧。我就是那个人。”
“你真的是吗,韦伯先生?要摸清楚整个情况并不难。你是不是出于这种恐惧,才迫使自己化身为另一个自我?”
大卫·韦伯紧紧盯着老头,“老天啊,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可以消失一段时间啊,和你的家人。你们可以过平静的生活,绝对不会有危险,你的政府能确保这一点。”
“他会来追我——追我们——无论我们身在何处。”
“他又能追多久呢?一年?一年半?肯定不会超过两年。他生病了;这事全巴黎——我所在的那部分巴黎——都知道。考虑到目前这种局面的巨大花费和复杂程度——这些事件都是为了把你引入陷阱——我敢说这是卡洛斯的最后一搏。走吧,先生。到巴斯特尔你妻子那边去,然后趁着你们还走得开,飞到几千公里之外。让他空手回到巴黎,在失意中死去。这难道还不够吗?”
第三部:《伯恩的传承》
简介
在与宿敌“胡狼”的顶尖对决之后,伯恩本以为可以过上平静的家庭 生活,不料又出现了一位比“胡狼”更为年轻、冷静的杀人机器——可汗。不知为何这位有着亚洲面孔的神秘杀手对伯恩带着浓浓恨意,将枪口对准了伯恩和他的家人!迫不得已之下,伯恩只好去拜访昔日长官兼好友康克林,希望能弄清可汗的来历,没想到有人已经先一步杀死了康克林,还嫁祸伯恩。于是,美国政府也布下重兵追杀伯恩!面对腹背受敌的困境,为了自己的清白以及替好友报仇,更为了家人的安危,伯恩只有重拾尘封已久的杀手技艺。
第一章
在捅了这个大娄子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祸福无门,唯人自招”这类老掉牙的格言。
现在,我信了。
现在,我相信所有的警句格言了。我相信“骄傲使人失败”,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相信“祸不单行”,相信“发亮的东西不一定都是金子”,也相信“纸包不住火”。伙计,只要你说得出来的,什么我都信。
我本想说这一切都起因于我的慷慨之举,但其实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与其说是慷慨之举,倒不如说是愚蠢之举……求救的呐喊……可能更像是根举起的中指。管它的,总之就是我命运不济,我还是存在着点儿侥幸心理,希望能逃脱处罚,但是我也多多少少料到可能会被炒鱿鱼。我得说,现在再回头想想当初是怎么开始这场闹剧的,我不得不惊叹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帽!我并不打算否认自己是自作自受,不过我还真没料到这个结果——话说回来,谁又能料得到这档子破事儿呢?
我只不过是冒充企业活动部的副总,给承办过所有怀亚特电信公司聚会的那家顶级宴会承办商打了几个电话。我让他们照着上个礼拜为“年度最佳销售奖”而举行的那次聚会的规模,再搞一次带劲儿的狂欢(当然,我压根就不知道那有多奢侈)。我给了他们支付密码,并允许他们事先调动资金。整件事儿就是这么简单。“华食盛宴”的老板跟我说,他还从来没在哪家公司的码头上筹办过聚会,他说从场地布置来说,这实在是个极大的“挑战”。但是,我确信他绝不会拒绝怀亚特电信的巨额支票。
不知怎的,我甚至怀疑“华食盛宴”也从来没为哪个副工头承办过退休聚会。
我想这正是让尼古拉斯·怀亚特抓狂的真正原因。花钱给琼斯——一个码头搬运工——办退休聚会,老天!这简直是违反了自然法则!如果我拿这笔钱去付了法拉利360敞篷车的定金,怀亚特或许还可以理解——他也许会把我的贪婪视为我们之间的共性,就好像贪杯和喜欢“娘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