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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子稍后没有听见余出天说话,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他,见到他侧目望着外面,心中才是将那颗悬挂半空的惊慌之心安抚了下来。这时,那车门外的陈月影已经驱赶做驴车,缓缓地朝前赶着路。
陈月影在车帘外高声问道:“师妹,你说我这头毛驴是哪里的,反正坐着这车也是无聊,我就给你说一说。这驴呀,就是我正是将那些身死之人全部用火来毁烧的时候,燃起的熊熊烈火,倒是迎来了一位牵着毛驴的农家百姓,他还以为这里发生了火灾,结果看见了这样多的死人,你猜那农夫吓成了怎样?那农夫呀,当场还以为我是这里的杀人凶手,还以为我大哥方才仰天一声长啸是我发出来的,结果他这惊慌之下,竟然是被现场给吓晕了过去,我看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瘪老头,竟然像是来看热闹。你说这乡下俗人愚是不愚?”
空灵子没成想到这陈月影改扮成了这样的尼姑样貌,竟然还是这样的言笑无禁,心中也是很好奇她倒是还有心情来讲故事。反正自己面对着余出天亦是无话可讲,眼下正好是有一个说话的,权当是为自己解闷,当即就是呵呵地一笑,道:“乡下农家本来是没有见过多少的大世面,这也就吓傻了他呀。”
陈月影又是笑道:“师妹这话,师姐可是不敢全然苟同的了。师妹,你想,这人与动物,在佛祖的眼中,那全都是芸芸众生,为何是人被吓傻,而这头毛驴却是没有事情的呢?所以我说,这人有时候就是赶不上一头畜生的。”
空灵子没有想到这陈月影竟然越说越是离谱,当即就是打住道:“师姐,人怎么能够与动物想比呢。动物那是没有思想的,然而这人是有烦恼的。”
陈月影叹息道:“错了,错了。师妹,人本该是有心的,可是呀,这有的人,却是好像没有心呢。你看,这头毛驴,虽然是没有与我们相识多久,但是在我的手中也是极为的听话,想必它是知道我不会亏待它,一定是胜过它在那农家的手中了。师妹,你方才说这动物没心,那就错了。不然怎么还有家犬忠心主人?还有骏马识得英雄?我们这头毛驴这样听主人的话了呢?唉,为什么偏偏就是有人没有能够懂得他人的一片真心呢?哈哈,师妹,你说这人是不是连我们这头毛驴也就比不上了。”空灵子听到这话,心中似有一悟:“难道她说这话是说给表哥听的?”空灵子想到这里,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余出天。这时余出天也是听出了陈月影话中讥诮之意,当即就是抬头看向了前面赶驴的陈月影,道:“听陈夫人之话,好像是别有所指吧?”
陈月影突然在门外用力将那头毛驴拉住,笑道:“贫尼只是耳染佛门几十年了,听惯了佛禅故事,顺便也是借题说一说罢了。余公子为何这样问呢?你难道以为贫尼是在说你吗?余公子可是有娇妻在旁,要说到你待你表妹不好的话,也该是她来亲口数说你的不是,何劳我一个女尼在此嚼舌呢!岂不是让外人见笑了。”她说完这话,又是开口呵呵地一笑,鞭打着破驴,又是继续朝前前行的了。
余出天听到这话,不由得胸中一窒,当场竟是没有反驳的话说出来了。空灵子心中反而一阵怅然,想着:“这个师姐,原来早就觉察到了表哥与我这种尴尬的处境,她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那陈月影又是在车帘门外笑道:“余公子,你知道你表妹肚中孩子的已怀有多久了吗?恭喜恭喜,余公子要不了多久就要当爹的了。可喜可贺呀。”
余出天没好气道:“陈夫人,你还是专心赶驴吧,这些话还是留在肚子中舒服些。”
陈月影道:“余公子是在嫌贫尼多话的吗?唉,我呀,以前本来也是很活泼好动的,可是自从进了峨眉的尼姑庵后,天天见到那些死板着面孔的女尼,没有半分乐趣,这一憋之下,竟然是这么许年。而今,我们好不容易远离那青灯古佛,你也是不要贫尼说话,岂不是太过没趣了。”
她稍后又是道:“师妹,你以后进了峨眉派,先由我来传授你几招功夫,我这功夫,虽然没有我大哥的了得??????”她说到这里,突然声音渐渐低微,竟然没有将话说全,而就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空灵子心中一阵好奇,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陈月影竟然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没有回答,而这驴车,也是没有丝毫停留下来的迹象,仍旧是在朝前缓缓的进行着。空灵子转头看向了同样是一脸惊愕的余出天,二人正是面面相觑,都是想不明白陈月影在车帘门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空灵子急忙地掀开了前面的车帘门,朝外一看,见到那陈月影愣坐在前面,手中正是摇晃着马缰,巍然不动的样子,看她的背影,好像也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事。空灵子上前轻轻地拍了一拍陈月影的肩膀,小声问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陈月影身子如是被电击了一般,急忙惊慌地回过神思来,转头看了看空灵子,道:“哦,原来是你。你说了什么话吗?”空灵子看着这陈月影脸上的神情,见到她一脸惊慌不迭的样子,不过,在她那惊慌的神情背后,似乎还透露着一丝意外的惊喜之样,正是见到她稍后又是脸露微笑,上前稍稍地推了推空灵子,道:“你身怀有孕,还是进去,外面小心着凉了。”
空灵子睁着大大的双眼,眨着晶莹的眉睫,道:“师姐,你方才想什么事情想得这样入神?”陈月影急忙又是用手摸了摸脸颊,故意装成没有事情的样子,道:“哪里有什么事情,你别多心了。快进去吧。”空灵子明显感应到陈月影心中揣着欢喜的心事,只是苦于她不开口说明,看来也只有作罢,不再追问她的了。
空灵子回到车内,突然又是微微地听见那车帘门外的陈月影浅声一笑,陈月影虽然是强自压抑住了心中的喜悦,但是还是能够明显听到她的声音。
余出天心中也是很好奇,转头看向了空灵子,空灵子朝他微微地摇头,示意说自己也不知道。余出天这是才作罢,心中只道:“这个陈月影,年纪也是不小的,心中想起了开心的事情,也是与那些小女孩一个样子吗。”索性也不再紧紧的追问,装作自己不曾听见一样。驴车三人各自都是没有再开口说话,齐然是朝着那川蜀的方向返回而去。
余梁二人哪里知道,陈月影就在方才的时间间歇内想到了温道见与张王月二人故意来称颂着自己,是避嫌着旁边的石克明,并非是有意来不理睬自己的,一下想通之后,说不出的快意受用,一扫方才的沉郁寡欢。
第二十二回:南归(3)
余出天、空灵子、陈月影三人驾着一辆驴车,那头毛驴本是年老体弱,剩下一躯残身,行走不太利索,这一路朝着来路返回,竟然是比来时慢了足足有三倍有余。本来来时从那小镇行到这官道岔路口是用了三天的行程,但是这一还回去,用了将近十天的时间。这三人一路南归,也是遇见了一些江湖上的游侠,多半是接到华山的无名英雄贴时就已经比其他的人要慢上了许多的时日,所以走到了最后,陈月影坐在这车门外,也没有心思上去劝阻,反正自己不会再北上华山的了,这些江湖游侠名头又不是很响亮,想必多说也是无益,让他们自己前去那岔路口见识一番就自然知道还回的了。
这关中平原之上,路边倒是有一些村家小站,可以歇息落脚,三人行程艰难,这总算是没有饿着肚子,只是苦于这路边没有良驹出卖,只能勉强地用着这毛驴,想到快到那名叫长岭的小镇上时再转手买上骏马一路南归,这一行之中倒也是相安无事。
余出天没有闲工夫与这空灵子扯闲,每每均是空灵子上前来询问着他,相反,倒是那陈月影与空灵子二人相谈甚欢,二人虽然是有年龄差距,但是不知何故,或许正是因为这二人年少时都是顽皮好动的性情,这一路说起话来竟然也是有些投缘的感觉。冷落了身边的余出天,二人也是没有多加在意。但要说到这二人能够知心详谈,只怕那也是虚假,即便是空灵子多次询问陈月影上次在驴车外面想起了什么好笑的快人心事时,陈月影仅是推塞没有承认。
这日,三人又是回到了长岭小镇的“太白仙居”客栈。那店里的小二老远就是看见了,或许他是没有见到过陈月影的僧袍模样,还以为又是一名远道而来的女尼,立马慌张地迎上前来,道:“几位客官里面请,各位这是好眼光呀,本店就是千年老店,当年李太白还在此处小歇过一阵。”他低头看见了那头前面驾车的毛驴,立马又是道,“我给你们将毛驴牵到后院上点草料。”陈月影右手一摆,道:“不用上草料了,请你直接牵上它去性畜场处理了,顺便再为我买来一头良驹。来,这是纹银,收好了。”说着这话的时候,陈月影已经伸手入怀,从中拿出了三锭白晃晃的白银,在这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店小二立马点头哈腰的接过那沉甸甸的纹银,笑道:“师太出手真是阔气。小的立马就去办。”陈月影点了点头,道:“那就快些去吧。”这时,那店掌柜也是从店门里走了出来,亲眼见到陈月影出手如此豪爽,想着:“一个尼姑,出手竟然也是这样了得,看来这也不会是好尼姑。”这掌柜虽然开的是毛利小店,但是大富大贵的人也是见过一些,心中实在是有点反感,当下并没有像别的店面中的掌柜一样来点头哈腰的迎接客官,仍旧是埋头算账。
就在这时,那车子中的空灵子扶着余出天也已经是走出了车门,朝着这曾经到过的地方看了又看,心中不免又是心生感慨之情。就是在这里,所有的武林中人就已经落入了神鹰教早已设下的招魂计划圈套之中。空灵子悠然一叹,道:“才离开这里不到半月,在再次回来的时候,竟然是另又换了人儿。”
余出天听到这话,鼻子一阵酸劲涌了上来,想到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些前朝诗书之词:当真是“往事不堪回首”,让人触景嗟吁短叹了。早在那余出天双脚行动不便的时候开始,身边就是由文治为他准备好了两根拄杖,权当是为了他的行动方便,当初余出天还没有领情,总是说道自己不用此物,可是现实上自己到头来还是用上此物。现今这空灵子就是让余出天拄上此物,自己在他的身边细心呵护着,以防他发生意外。
余出天双肩靠着这拄杖艰难地从这驴车上下来,抬头怔然地望向了那自诩百年老店的客栈门外现实微微地一阵观望,身边的空灵子上前好意来扶着于他,余出天却是用手将空灵子的手臂拿开,心中着实不喜欢有人将他当成了需要别人扶着走路的残疾人一般,加之自从那白衣书生说过这自负平生才学却是没有医治好自己的双脚之疾的话语时,他听见后就是与空灵子之间又加深了芥蒂。空灵子站在他的身后,看到余出天的这番表情,自然是心里能够猜出了几分,这一路之上,余出天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现在看见他竟然是这样的反感自己,倒也是习以为常,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意。既然他是不愿意自己前去相扶,她的心里虽然是不舒服,不过也没有太过强求了,反正面前之人是没有人再能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