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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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 第1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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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堂主天资颖慧,贫道何敢藏私!便连上清宫压箱底的秘技都授与他了……” 
  正在醒言要出言证实之时,却见那位一直在空中盘旋的清溟道长,突然落到千鸟崖上寇雪宜跟前,盯瞧一阵,转脸跟醒言讶声说道: 
  “怪哉,据我所知,醒言堂中这女弟子,只是平民落难之人,又怎会习得飞天之术?” 
  此言一出,醒言立时冷汗涔涔而下。 
  此疑问不可谓不致命。要知道,现在连他自己都不会御剑飞行之术,又何况寇雪宜那样的凭空御虚?这次与上回赵无尘之事不同,就算他再机敏百倍,却也再生不出啥办法开脱。 
  于是,便如晴天击下一道霹雳,霎时间醒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神震惶,嘴角嗫嚅,口中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 
  而寇雪宜见得堂主为难,便决心要将自己之事和盘托出,并说明醒言并不知情。若有啥严厉处置,自己一人生受,只与他人无关。 
  正在这尴尬时刻,却听得那空中的仙子,正传来一阵有如甘霖般的仙籁神音: 
  “清溟不必疑惑。雪宜她是我闺中好友,是我遣她入得四海堂中。醒言他当年也没出过啥远门,最远也就到我家。我怕他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罗浮山,那偷懒脾气发作,不好好修行,便请雪宜妹妹托辞入得四海堂,也好早晚监督他用心进学。此事却是连张堂主自己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 
  现场中除了灵漪、醒言、雪宜三人外,灵虚清溟琼肜居盈等人,俱都是恍然大悟。 
  “神女此言,正解贫道多日之惑。有此神人居于门下,实在是上清之福!只是却有些冒渎了。” 
  灵虚一揖,转身朝寇雪宜、琼肜二人含笑眺去。虽然他口中话儿说得谦逊,但从那一脸掩不住的笑意,显见这位掌教真人心中正十分高兴。 
  见灵虚被自己骗过,心思玲珑的龙女心中暗笑,口中却淡然答道: 
  “好说。” 
  “那就谢过上仙!今日贫道与师侄不告而来,多有搅扰,已是大罪。不敢再耽搁神女清兴,贫道就此告退。” 
  “甚好。” 
  于是,灵虚微一示意,便与清溟道人腾空而起,各归本殿去了。 
  见二人行远,那位白衣飘飘的仙子立即飞堕落地,立在醒言面前,一脸慧黠的笑道: 
  “怎么样?替你掩过尴尬事,却要如何谢我?” 
  “呵呵呵……谢是自然,大不了过会儿吃蟹时,俺不与你争抢便是!” 
  彻底搬去心中这块大石,醒言心情正是大好,言语也变得轻快起来。与这对老熟人互相调侃不同,那位寇雪宜却已是拜跪在地,口中称谢不止。见她认真,灵漪倒是慌忙将她扶起,微笑道: 
  “雪宜妹妹不必记挂心上。这世间之人有一奇怪处,便是逢人最讲来历,也不管她现下情形如何。姐姐今日,只不过略偿他们所愿而已。” 
  正说到此处,醒言接口说道: 
  “雪宜你却不可哭泣,今日正是良辰美景之时,落泪不祥。” 
  原来少年最知寇姑娘脾性,怕她感动哭泣,便出言预先制止。 
  “谨遵堂主之命。” 
  雪宜回答之中,果然已带了几分哽咽之意。 
  “只顾说笑,却忘了喝酒赏月了。” 
  居盈见着这情景,赶紧岔开话题。经得灵虚、清溟这一回拜访,此时已是月移中天。巨大的银盘,正洒下千里的清辉,让罗浮山野中的花草林木,如覆上一层皞洁的银雪。 
  当即,雪宜便去灶间,将养在热水中的蟹酒端到石坪桌案上,众人便围桌而坐,准备据案畅饮大嚼。 
  为举止方便,醒言便将封神剑、神雪笛放回屋中。看见那支躺在月光中的玉笛,少年忽想起往事,便在回到席上时,跟灵漪笑道: 
  “没想到,雪笛灵漪,竟在今日完聚。” 
  听得此言,灵漪也想起当年鄱阳望湖楼上的雨夜对饮。不知怎的,她那颗一直矜持着的内心里,竟似乎突然充满了柔情。 
  也许,这丝丝缕缕的柔情,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她自己不知而已。 
  瞧见龙宫公主脸上突然现出的娇羞之态,同为女儿家的居盈,又如何猜不出她此时的心情。又回想刚才灵漪与灵虚掌门的对答,于是这位四渎神女的心思,在居盈眼中便如同水晶般透明—— 
  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情窦开启,于这方面的见识,又岂是旁边这位只顾盯着盘中大蟹的少年所能企及。 
  想到这里,少女的神思便似有些不属。过得一会儿,这位情肠百转的倾城少女,不知想到何事,脸上神色似乎转眼释然,重又变得轻松起来。只是,这脸上娉婷的笑容中,似乎又隐上一缕淡淡的愁绪。 
  只听居盈忽然开口说道: 
  “灵漪姐姐,现下明月正好,居盈恰吟得一诗,要赠与姐姐。” 
  “好啊~快念来听听!” 
  不惟灵漪,醒言等其他几人也大感兴趣。便听居盈轻启珠唇,轻声吟道: 
  靥浣明霞骨欲仙, 
  月中纤手弄轻烟。 
  痴魂愿化相思月, 
  千里清光独照君。 
  少女吟时,唇音缥缈,如在天边,在如雪的月华映照下,益发显得幽丽绝伦。 
  待她吟完,那位受赠诗歌之人,却突然羞红满面。这位素性骄傲的四渎公主,便似突然间被别人说穿心事,当即便愣在当场。过得片刻,才想起自己需得有些表示,便赶紧起身过去,轻捶居盈香肩一下,又轻啐一口,落落大方的说道: 
  “妹妹你千万不可会错意。这人当年欺负我,后来又相识,也只不过当作好玩的徒弟,绝没有其他情意。” 
  这番爽快的话儿说出来,一边说给旁人听,一边也是在说服自己。灵漪心中忖道: 
  “嗯,正是如此!和醒言这家伙,可扯不上什么相思。虽然,当年他……偷偷亲我;可那只是他一时酒醉未醒,作不得数。况且两人都当不知,便也与从未发生过无异。我也不必老牵挂心上……” 
  “咦?怎么我娘亲,还有这位居盈姑娘,都把我和这惫懒家伙放到一块儿,一起往那歪途上瞎想?” 
  正当少女疑惑之时,却听得那位“惫懒家伙”正开口接话: 
  “不错不错!灵漪这话说得是极。我只是个才得了些清闲的穷小子,只不过曾跟灵漪仙子学些法术而已,平时又觉得说得来话儿,仅此而已,其他实在没什么。” 
  “是么?” 
  居盈只笑吟吟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而另一位当事人,听得醒言这顺着自己心意的帮腔话儿,却不知怎的一阵烦乱,忍不住在心中怒道: 
  “什么‘其他实在没什么’?你不是亲过我一口吗?!” 
  那壁厢正自悠悠然的少年,自不知少女心里这番古怪盘缠的心思,却只顾在那儿扯起另一个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居盈,上次倒没发觉,原来你诗歌也做得这么好。” 
  “嘻~承蒙堂主夸奖。上次见得你诗文做得好,小女子回去,便也请了塾师教习风雅。” 
  听他们说到这儿,那位一直与雪宜姐姐剥食着肥蟹的小女娃儿,终于想起一件事情,便口齿不清的插话道: 
  “姐姐,能不能、也给琼肜写一首呢?” 
  “哦?琼肜妹妹,你的诗,还是让醒言哥哥送你吧~” 
  “好啊!哥哥写的诗歌最喜欢~虽然全都听不懂!” 
  正开始对付一只肥硕蟹螯的少年,闻言失笑,口舌一时再也无法专心吃食,便放下蟹螯,整整脸上的笑容,瞅了瞅眼前的明眸,又看了看天边的明月,略一凝思,便说道: 
  “有了!琼肜你听好: 
  明月万里兮照昆仑, 
  素影徘徊兮梦前尘。 
  霓裳羽衣兮空中闻, 
  嫩颜何时兮羽翼生……” 
  一诗吟罢,少年笑问琼肜: 
  “哥哥此句如何?” 
  小女娃遽未回答,明如秋水的眼眸中竟似是若有所思。 
  此时,正是素月分辉,银河共影。 
  “这小丫头,难不成竟能听懂我这应景诗歌?” 
  正诧异间,却见那小丫头已回过神来,拍着小手大声叫好;又嚷着哥哥也要替雪宜姐姐写一首。 
  那位在一旁静静进食的娇泠女子,听琼肜说到自己,又见堂主看来,便谦谦一笑,说道不必了。只是,此人此景此情,转眼间少年心中已天成两句对联,便对她微微一笑,道: 
  “雪宜,你的是: 
  璧月凝辉,前身定呼明月; 
  琼花照影,几生修到梅花?” 
  此句吟罢,众人齐声叫好。不过,这其中,也许只有醒言雪宜两人,才解得这句中真实涵义。咫尺二人,月光中相视会心一笑。 
  正待醒言斟满菊酒,要与众女同祭圆月之时,却忽见那位四渎龙女飘身而起,黯然说道: 
  “醒言,各位姐妹,我却要回去了。” 
  “为何归去恁早?” 
  正是居盈出言挽留。 
  “妹妹不知,并非我不想奄留。只是我法力已尽,这镜影离魂之术,已不得维持。灵漪便先行离席了。” 
  不待醒言开口,灵漪便又俯身对琼肜说道: 
  “妹妹莫怪,姐姐先前多抢了些你的食点。其实我都没吃,现在便还你。” 
  “……可惜啊,还没来得及持螯把酒呢~这次便要沉睡上两三月了吧?等我醒了,再来寻你们玩……” 
  就在醒言几人不解其意之时,却见话音落定,这眼前白衣少女的身形,竟开始渐渐消散,不一会儿,便已经痕迹全无。 
  人影消散处,月华如积水空明;只有空中一缕淡淡的幽香,表明那处曾有佳人俏立。 
  惆怅的少年展眼望去,那盆仙子浴波而出的清水中,漂浮的莲花也已经阖上,重又变成一朵雪玉花苞。望着水面微漪的月影,少年一时倒有些迷离: 
  “这月影空花,容易生成,也容易消散啊……” 
  “咦?” 
  正在少年感叹之时,忽听得琼肜指着桌案上一叠整齐的糕点,讶异的跟哥哥说道: 
  “那不是灵漪姐姐刚刚吃掉的那几块点心吗?怎么又在那儿,好像都没动过。” 
  灵漪先前故意跟小女娃儿抢过几块糕点,这小丫头正是记得格外分明。而醒言看着那一叠似乎原封未动的糕点,便更觉得刚才彷佛只是做了一场幻梦。 
  见少年有些伤感,居盈便举起贮满菊酒的竹杯,盈盈走到跟前,柔柔说道: 
  “张堂主,虽然仙子已去,但日后自有再见之期。今夕月儿正佳,就让我们来陪堂主赏月饮酒,只望堂主莫嫌居盈红粉简陋。” 
  听得居盈这么一说,醒言也回过神来,赶忙举起身旁案上的酒盅,笑道: 
  “若说居盈红粉陋,那世上还剩得几个可看之人?” 
  于是,这月光笼罩的高崖石坪上,觞来卮往,笑语晏晏。且饮且食且聊之际,不觉已是月轮西堕;于是原本发下通宵宏愿的四海堂众,便于这片斜月清风中次第眠去。 
  到了第二天,酒量最好的张堂主最先醒来,正想像往常一样弹身而起,却发现动弹不得。努力撑开惺忪的双眼,却发现自己与居盈雪宜几人,正胡乱相挨,一起睡倒在千鸟崖石坪上。略一转脸,却发现自己这几人,正是脸挨着颊儿,足压着腿儿,横竖乱成一团…… 
  光天化日下发觉这尴尬场面,醒言不禁脸上发烧、心跳加速,怕有人不顾飞云顶禁令一早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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