跤啊�
林染染没回头,依旧趴在栏杆上,眼里却悄悄多了几分明亮的色彩:“切,你不是也没下去。”
“我身体不舒服!”那人急急忙忙的辩解,不必回头也能想象到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多么容易脸红的一个男生啊。
“那我身体也不舒服!”林染染被阳光晒的微微眯眼,脸上已经泛红,嘴角带着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正是她作弄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带上的表情。
周景皓气急,三两步跨上前,站到她身边:“你少来了,我早上还看见你生龙活虎的和老师顶嘴呢!”
“你早上也才生龙活虎的催我交作业呢!”
“你,你……!”
“我什么我,”林染染忽然来了兴致,笑呵呵的嘲笑对方因为多次搬家而隐隐含有的口音,“把舌头撸直了再跟我说话!”
周景皓几乎被气得吐血,最终还是拗着脾气站在她旁边:“算了,不和你说,你就晓得气我。”
“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才对!”
“哼……诶,你为什么叫林染染啊?我一直想问你了,挺怪的。”到底是小孩子,周景皓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疑惑了好久的事情,小时候就已经很看得出严肃的狭长眼睛里,难得流露出属于小孩子的天真。
林染染张了张嘴,周围的场景却忽然扭曲起来,仿佛被卷入了另外的空间。绿树和橘红色的塑胶跑道重叠,怒吼着的
1、第 1 章 。。。
体育老师和一旁的旗杆交错,天上白花花火热热的太阳,忽然被压低,掉进了学校脏兮兮的水池中……
林染染迷迷糊糊听见梦境里的自己说:“干嘛告诉你啊?!”
那声音尖尖细细,并不像她的声音,但她听的出来,其中的羞愧和难以启齿,分明就是那个时候的自己。
林染染。
其实她本来叫林冉冉。
她妈妈希望她能像初生的朝阳一样,冉冉升起,然后绽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辉。
可惜她妈妈文化水平实在太低,把染字当成冉,后来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了。
只是一个名字,也足以让别人知道许多关于自己的不堪的事情,林染染那时候就已经知道,周景皓,父母都很有本事,虽然具体不清楚,但起码都是高学历高素质的人,或者,最最起码的,他们如果想帮自己取名字,就不会把冉冉,写成染染。
那是十几岁的林染染,永远无法开口告诉周景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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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染染醒过来抬眼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越睡越昏,林染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贫血而导致的头晕目眩迅速涌上来,林染染伸手扶住墙壁,闭上眼睛,等感觉稍微好了一点才再次睁开眼睛,缓缓往屋外走去。
因为是夏天,外面天还不算太黑,林染染一个人在没开灯黑乎乎的大厅里呆坐了片刻,不想弄饭,也不想叫人来弄饭,更不想出门。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随便泡面了事。
解决了晚饭问题之后,林染染反而有些无措,她以前生活太过忙碌,东奔西跑,每天像个陀螺歇不下来,现在忽然一朝安逸,反而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别墅里什么都有,电视电脑都不止一台,另外还有钱宁镇帮她买的PSP什么的,还有麻将……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不少,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能做什么。她不愿看电视,里面吵吵闹闹,真真假假,实在烦人,电脑和PSP又不大懂,麻将倒是会,只是现在根本找不到哪怕一个认识的人。
林染染吃碗泡面,就继续坐在沙发上,望着漆黑的房子,脑袋迟缓的运转着,考虑能做什么。她已经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奕奕,可除了发呆之外,她似乎并没有其他事情可干。
电话铃忽然响起,林染染身子微微一抖,在这种环境下响起的铃声,几乎可以和鬼来电打等号。不过这号码只有钱宁镇知道,所以不得不接。
林染染慢吞吞的伸手接起电话,也不说话,等着那边的人先开口。
对方似乎也和她存了一样的心思,只是静默着,并不开口。
“没事吗?”林染染淡淡道,“那我挂了……”
对方终于出声:“是我,周景皓。”
作者有话要说:唔,希望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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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3】
林染染一愣,下意识的松手,电话立刻摔落在沙发上,卷卷的电话线被拉的僵直,犹如此刻林染染的姿势。
怔了片刻,她才重新伸手缓缓拾起电话,并不抱希望的把听筒凑近耳朵,那边却好似有感应般说道:“林染染。”
“……嗯。”
“原来你真是林染染。”周景皓声音并不像早上那么清淡,反而隐隐带了一点笑意,仿佛真的是在同阔别多年的老友谈天,恍惚间林染染好像听见他小时候用怒气冲冲的声音对自己喊“林染染……!”
“嗯。”林染染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今早看见你了,你和钱宁镇在一起?”周景皓缓声询问,并不提及有关她被左渝扇巴掌的事情。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B市?”对方又换了个问题,“我曾经回过邮镇找你,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我上完初中就没念书了,先在邮镇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来外地打工。再后来碰上了钱宁镇,就和他在一起了。”
林染染“嗯”了三声之后,忽然开始长篇大论,剖心剖肺,语气轻松而笃定。
偏偏那些经历,实在不能算什么值得说出口的事情。
学历只到初中,打工,然后和有钱人在一起当几乎是情人的存在。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扇巴掌。
哪一样拿出来,都是让人难以启齿的吧?何况是堆在一起。
然而林染染仿佛就是要把它当做曾经的荣耀与光辉一般。
那是一个彩色的气球,林染染对着它拼命吹气,把它弄得又鼓又涨。
周景皓沉默片刻,轻声说:“嗯。对了,我上次去找你的时候,听说你父母……”
啪。气球终于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整个儿的爆裂开来,彩色的塑胶纷纷落地,有的还黏在了林染染的脸上。
“别说这个。”林染染快速开口打断他的话,“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过几天是我生日,也许会开个什么派对之类的……你要不要来?”
“不。”
“……”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嗯。再见。”
“再见。”
林染染把听筒放回原位,从始至终她都只用了右手,而她的左手,撑在沙发上,底下是不安躁动的汗水。
忽然响起开门的声音,林染染还沉浸在刚刚同周景皓的通话中没反应过来,客厅头顶上的那盏大吊灯就这样被打开,一直在黑暗中的眼睛承受不住巨大的光亮,猛地眯起,好半天才听见钱宁镇的声音传来……明明很近,却又好像隔着几亿光年似的:“怎么又不开灯?”
见林染染不说话,钱宁镇也没什么不高兴,只是慢慢靠近她,声音里难得带笑:“你不必为我省电。”
他一点点走进,林染染也逐渐适应了头顶大灯的光线,钱宁镇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他长的也很好看,只是和周景皓的感觉截然不同,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是典型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狡诈的狐狸,嘴角也一样,是天生的上扬的嘴型,绝对不难看,只是很难看出来他究竟心情如何,毕竟生气或高兴的时候,看起来都在笑。
林染染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很不好。”
“……”
林染染没说什么,钱宁镇心情如何,与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种时候我来你这里,足以证明一件事情……今晚我没伴。”钱宁镇自若的在林染染身边两格的地方坐了下来,闲适的舒展开身体,两条长腿随意的叠在一起。
林染染还是没说话,钱宁镇刚回来的时候她的确很惊讶,但现在也恢复过来,思绪却逐渐飘远,到了开始那通电话中去。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这样静静在沙发上坐着,彼此之间只相隔两格间隔,头顶是炫目的大吊灯,光芒亮的好像会照瞎人的眼睛,它远没有太阳那么夺目,却因为占着距离的优势,让人更加无法忽略它,就好像某些人一直被藏在心里,你一直记得他,被他影响,却也敌不过眼前这人的一举一动。
“过段时间去见我爷爷吧。”钱宁镇突兀的开口,一如他回来时突兀的打开的那盏灯。
“……”
林染染过了半天才“啊”了一声。
但表情却没什么改变。
她要和他结婚,这件事情早就说好了,她不会惊讶。但那声“啊”还是隐晦的表示,她此刻有些不适,也许是因为时间太快,也许是因为周景皓,也许是……总之,她并不是那么乐意。
钱宁镇淡淡道:“左渝去钱家大闹一顿,我爷爷本来很喜欢她,不过知道她是假怀孕骗人之后对她就很一般了,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既然我为了你跟左家翻脸,就必须要快点带你去见他,然后娶你入门,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钱家媳妇。”
林染染点了点头:“好。”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缓,没有感情,像细细的溪水,在坚硬的土地上弯曲却无法改变的流淌。
钱宁镇侧头看了看林染染,她嘴角是裂开的,脸上也未完全消肿,虽然已经收拾妥当,可现在配着她有些迟缓的神情来看,还是狼狈的。
钱宁镇微微倾了倾身子:“脸上的伤上了药没。”
他的手下意识的伸起来,想要碰一碰林染染的伤口,行动一向缓慢的林染染却迅速的退了一点:“上了。”
钱宁镇收回手,笑了笑:“还是这么害怕?”
林染染咬了咬唇。
“算了,”钱宁镇无所谓的说,“我明天会再带你看一次心理医生,她很有名,也算我的朋友。如果还是没办法医治你这个毛病,以后你就只能带手套过活了——各种大宴小宴上,握手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好歹我以后是你丈夫,碰都不能碰你一下……”
钱宁镇微微苦笑:“那也太可怜了吧?”
林染染看了看他,轻声道:“反正你又不喜欢女人。”
“话是这么说,”钱宁镇悠然的看着自己修长的五指,“人前我们还是要亲密一点的。”
林染染沉默半天,才说:“我知道了。”
说了这些话之后,两个人就真的无话可说了,林染染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她看了看钱宁镇:“我要去睡觉。”
钱宁镇挑了挑眉:“这么早?”
“嗯。”
“唔,我睡不着,今晚又不能出去,怕被老爷子的人看见……你去睡吧,我去玩电脑……放心,我会睡客房。”
“嗯。”
林染染点了点头就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迅速的洗了澡,虽然浴室里有浴缸,但事实上,对于“洗澡”这件事情,她一直是害怕的。可是又不能不洗,所以速战速决是唯一的方式。
随便擦干头发之后,林染染就躺在床上慢慢睡去,她知道她也许又会梦见小时候。这是一种预兆,从她开始频繁的梦见过去以后,今天她遇见了周景皓,而从今以后,这个预兆也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并非代表她还会遇见他,而是代表她不会再遇见他。
【4】
梦境里不再是炎热到发虚的夏季,而是已经换上羽绒服的冬季。
那天轮到林染染值日,同学已经走光,她一个人扫完地,提着一桶垃圾出去倒,却在半路不小心把垃圾桶撞在了几个看起来是高中生的女生身上。更要命的是,一看对方的打扮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