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案演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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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案演风雷-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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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石头发现赖五神情不对,就问:“你怎么了,脸色煞白,是不是哪儿不舒坦?”

赖五低着脑袋,没头没脑的说:“兴许我看见鬼了。”

石头诧异,“怎么大白天说胡话,发烧了?”摸摸赖五的脑门儿,屁事没有哇,拉紧赖五小跑起来。

花筱翠正唱到精彩处,玛丽、欧阳亮听得如痴如醉,二人拍着手心、敲着床帮为他打点儿。恰在此时,门房进来送信。欧阳亮接过信放在一旁,“谢谢啊,去吧。”随手扔给门房一支哈德门香烟,欧阳亮不吸烟,买烟就是为了应酬门房这样的人,算是变相的小费吧。

门房接过烟卷儿,夹在耳朵上,没有立即出去。

欧阳亮问:“还有什么事?”

门房说:“送信的伙计,求您给打个收据。”

欧阳亮不耐烦的,“没听说过!告诉他们,就说我收到了。”

门房刚刚退出,欧阳亮拆开信匆匆看了一眼,又拉开门把门房叫了回来,“进来,给他们带个回条下去。”接着翻抽屉找笔,撕了张月份牌,草草写了几个字交给门房。

待花筱翠落了腔,回到窗前朝外望去,但见送信的两个“伙计”已经走远。

一切复归消停,玛丽接着说正事,“现在日本人还没跟英美宣战,只有香港这条路。船票也好买,拜托你办这件事,我觉得最合适。回来的时候发封电报,我跟嫂子到码头接你去。另外,大名鼎鼎的刘广海最近也要去香港,他跟小日本的过节挺深,有难处找他肯定会帮忙。”

欧阳亮心里敞亮了,“真是天随人愿,想吃冰天上下雹子,你看看这封信。信上说,我在军校的老同学,何太厚回来了。这家伙打仗是员虎将。十来年没见了,有他在,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摆战场,干场痛快的。”

英杰的信只有三言两语,主要说明何太厚先生想念故旧,企盼欧阳先生“见字回音”云云。信皮上有详细地址,内笺没有落款,玛丽知道这是知底的熟人所为,便说:“我也听说过何太厚这个人,他手里有支队伍,是从山西开过来的。现在扩充了不少,活动范围直逼津郊,日本人也注意到了,现在到处拿他呢。”

一切对上茬口,欧阳亮兴奋的恨不能立即出发,“太好了,从香港回来我就去找他,正好送他见面礼。”

玛丽“嘘”了声,“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咱这是借花献佛,还得防着小鬼争食。我该走了,安顿好了我来送你。”

玛丽说“防着小鬼”的话,欧阳亮根本没有往心里去,花筱翠虽然不知道“小鬼”指的嘛东西,总觉得心里不塌实。帮着欧阳亮收拾完行李,坐在一边默默不语,不知心里琢磨嘛。

欧阳亮发现花筱翠神情不对,便将箱子立在一边,“我走了,你可以安安生生上床睡觉了。这一年多,苦了你也把我憋坏了,这回出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你也好松口气。等我回来,就帮你打听李元文下落,是人是鬼让你落个塌实。”

花筱翠缄口不语,慢慢拎过另一只箱子,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里码放。

欧阳亮按住花筱翠的手,“你这是,这是干什么?”

花筱翠心事重重的说:“我跟你一块去香港,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欧阳亮思想没这方面的准备,闻听此言即喜尤忧,不知如何是好,“不行不行,你跟着不方便。”

花筱翠十分冷静,望着欧阳亮的脸,真挚的说:“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住了一年多,你也没说个不方便。我已经拿定主意,别拦我。为抗战尽份力,也算赎我一点罪孽。”

欧阳亮想到远赴香港,鱼龙混杂之地,情势可能比想象的复杂,觉得还是让她留守为好。便假装生气的说:“我看呀,你真是罪孽缠身了,说什么我也不让你去。”

花筱翠收拾好随身带的衣物,并排把两只箱子放在床头,“欧阳,别拦我了,说实在的,侍侯你这么多日子,一下子分开我不放心。再说你走了,自己守在这儿,我心里也空得慌。”说着慢慢抱住欧阳亮。

欧阳亮心里“嘣嘣”跳,只好说:“好吧,但愿我们永远不分开。”猛地紧紧楼住了她。

别看临去进租界,而且在洋楼林立的陌生地找人,石头跟赖五并没有觉得费劲。回家却迷了路,再也找不到黄牌电车了,别说电车连电车道也找不见了。大街上的外国巡捕,全都满脸大胡子,脑袋上缠着被面当帽子,扫听道都没地界扫听去。

凭着记忆寻路往回返,二人走的人困马乏,却怎么也走不出租界,后来发现拉菜的马车,石头忽然想到,“法国菜市在海河边上,咱迎着菜车奔海河呀!”

赖五也是机灵鬼,顿时也开窍了,“对呀,咱沿着海河走,不就出租界了吗,到了三叉河口,咱再奔北大关,闭着眼也能找到家。”

方向对了头,走着有劲头。说着简单,这条路线少说三十里地,二人到家已经掌灯时分了。

家里人正不放心,小哥俩回来了,为掩盖疲惫的窘态,进门全都挺胸迭肚站得溜直。石头从里怀掏出纸条交差,“英杰叔,这是人家打的回执……”话没说完,两腿一软堆萎在地,赖五随之也摊在石头身旁。吓得古兴、崔氏一通忙活。

结果嘛事没有,吃饱喝足热水烫烫脚,就又活蹦乱跳了,俩小子是累爬下的。

英杰展开所谓“回执”是张月份牌,反面一看,三个清秀钢笔字:欧阳亮。

英杰高兴坏了,“俩小子真行,办了件大事。”

石头和赖五吃罢饭洗干净,照大人们说的,早早上炕歇着。躺在炕上赖五辗转反侧,怎么也难入眠,搅和的石头也睡不着,“我说你吃耗子药了,打从租界回来,你怎么跟百爪挠心似的?你没完没了的在炕上烙饼,人家怎么睡呀!”

赖五猛地坐起来,没头没脑的说:“石头哥,我保证看见害死我爹的人了。”

石头闻听浑身一激灵,鲤鱼打挺也坐起来,“黑灯瞎火的你犯神经呀,你在哪儿看见嘛啦?说得吓人呼啦的,我这儿头皮直发乍。”

赖五正经的说:“石头哥,租界公寓那个唱落子的,就是我爹捡的那个后妈。错不了!”

石头不信,“你妈跟着跑的那个人叫李元文,咱送信的那家姓欧阳,差了壶了,快睡吧!”

小哥俩这厢叨咕着,隔壁客房里的英杰和英豪,也躺在床上说话。

英豪:“哥,我觉得你还有话没说完。”

英杰:“我觉得你也有事瞒着我。”

老哥俩对视良久,心里话“咱哥俩光着屁股长大的,浑身上下哪白哪黑,哪长着痦子长着记,全都门儿清,还有嘛玩意儿可以相瞒的!”他们这么看着看着“噗哧”全乐了,英杰一五一十,把何太厚纵论天下,折服古典的经过说个仔细。

英豪也把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特别是与玛丽欧阳亮交往的情况,说个明明白白,说着说着不觉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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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二回那英杰首差民望,欧阳亮再报国恩下
(更新时间:2006…9…25 17:52:00  本章字数:2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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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商人遇到大买卖,不像小买卖人那样浅薄,一门心思光想着能赚多少钱。钱没到手呢,算计着如何买米买面添身裤褂,再找家馆子犒劳肚子解解馋。买卖成了,忘乎所以不认北;买卖不成,落个一枕黄粱两手空,赔上老婆倾家荡产,不知道毛病出在哪儿。

古兴是百年老店的掌门人,遇上流油的肥买卖,心思主要不在赚多少钱上,思谋的主要是稳妥。前思后虑审视每一步,哪儿会有沟坎儿,哪儿会有陷阱,那儿会有漏洞。所以说,合格的买卖家,跟升大帐调兵遣将的将帅没嘛差别,要不现代话说“商场如战场”呢!

崔氏在灯下给孩子们缝补衣服,那年月,殷实人家女人也离不开针线活。小孩子好动,衣服破个窟窿、挂个口子是寻常事,不能因这点破损就扔了、不要了、换新的,不行!那不是过日子之道,财主见了都会笑话。古联升,加上赖五三个不大不小的半大孩子,崔氏衣襟上随时别着纫长线的针。就凭这个,古典夸过弟媳好几次,是个过日子人。

电力不足,灯泡子跟鬼火似的,比乡下的煤油灯亮不了多少。崔氏把下坠富裕电线的灯砣往上举了举,依靠滑轮的作用带灯罩的电灯泡垂下来一些,光线依然乌乌涂涂,崔氏挪挪屁股,勉强就和着飞针走线。

古兴早已钻进被窝,却趴着“吧唧”呛人的大烟袋,下巴颏垫在炕沿上,还在思谋英杰英豪策划的这桩买卖。他认为这是天意,肯定是天意!怎么这么寸,哥俩不谋而合就想到同一桩买卖上了呢?并且一顺百顺想嘛有嘛,照今天这架势,应该是“万事具备就欠东风”了。

正因为如此顺当,他心里接受不了,古兴就这毛病,买卖越顺越往坏处想。

寻常不怎么抽烟的古兴,一旦出现一袋接一袋冒烟的状态,表明他内心正是处于激烈冲突的时候。这个时候,贤德的内当家,需要适时给予恰当提示,当然这种提示不算参谋。天下任何大事,女人均不可作参谋,女人属阴,阴盛阳衰容易坏事。恰当的提示仅具参考作用、拾遗补缺作用,主要还是起舒缓男人脑筋的作用,而不是其他。并且,无论这种提示如何具有价值,如何可以逢凶化吉,如何可以扭转乾坤,男人也不会给予任何肯定性评价。天大的功劳都是男人的。诚然,如果男人钢口差劲,不甚采纳了女人的馊主意,坏了大事赔了买卖,也算男人的罪过,女人不承担责任。

观察了好一阵子,斟酌了好一阵子,崔氏看看苦思冥想的当家人,头也不抬的说:“嗳,他爹,我看英杰和英豪有嘛事瞒着咱,你可得往深处多想一步。”

古兴爬累了,磕打磕打烟袋,翻过身来面朝屋顶,“这个我早看出来了,还等你妇道人家提醒。这个你不懂,做这种生意,有些事全明明白白反倒不好,懂吗?”

崔氏不懂,想弄懂了,主要还是针线活没完,便问:“为嘛呢?”

两口子说话没外人,跟老婆说说私密话无大碍,双手垫在脑壳下,比例子说:“做买卖好比大盗合伙行窃,这里面有严格的分工。做底的、递话的、遛活得、踩点的、干活的、转脏的、窝赃的、销赃的、分赃的……简单这么说吧,凡是作要命的买卖,都是大买卖,很少单打独奏,人手得齐全。人手多了好干活,但是也容易出岔子,所以整个买卖不能一路通,这是规矩。”

崔氏还是不明白,“那……怎么呢?这叫嘛规矩?”

古兴接着说:“这还不明白,刚才不说了吗,人手多了容易出岔子,出岔子就是犯了事,买卖砸了叫人起了脏。你说治谁的罪吧?”

崔氏并不特别笨,说到这儿恍然大悟了,“呕……我明白了!找谁都可以装傻,找谁都有说辞,即使治罪也轮不上死罪。对不?”

古兴得意的笑了,“这不结啦!可是有一条,干这种活,无论人手多紧缺,不可靠的绝对不能沾边,连点气味儿都不能让闻见。”

崔氏彻底明白了,针线活也彻底干利索了,关灯脱衣裳钻被窝,身子贴上古兴,又说:“英豪把自己的积蓄都垫到柜上了,真是对不住人家呢!”

古兴把崔氏搂进怀里,“他是心甘情愿的,领这份情就是了,再说这哥俩要做大买卖,投点本钱也是应该的。”

古兴刚把崔氏扒个光溜儿,忽听院内有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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