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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们看到了在一栋12层高的楼下,有房屋出租的招牌。那栋楼房看起来有一点旧,呆呆的。而且看上去很假,就象是纸做的。但是她们还是打了联系人的电话,那个人说:'你们是真的要租吗?'
Minne说:'我们当然要先看一看房子怎么样!'
那个人说:'好吧,那明天看吧!'
Minne想就这样算了,等到明天再说,但是Ce急了。她是那种要办一件事情,就想用最快的速度办完的人。
Ce接过了电话,说:'今天不行吗?我们明天就没有时间了,而且我们想要快一点搬进去!'
Ce又对着话筒说了好多,最后那个人答应了。15分钟后,他们在那栋12层高的楼下见面了。那是一个和蔼的老人,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领着她们上楼,他说:'是在最顶层。'
Minne和Ce都高兴极了,一个在顶层的房子,多么有诗意呀!但是那个老人在电梯上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似乎都不想去那个房子。
出了电梯,那个老人才说:'我看你们还都是学生吧!我也不瞒你们什么了,说实话这个房子里面原来死过人的,是一个人和一条狗,都死在了那个房子里面。如果你们不想租的话,就算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然后Minne说:'先进去看看吧!'
于是他们进去了。这里是那种典型的现代住宅楼,楼道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个样子愚蠢的铁门。
她们随着那个老人去了最里面的那一间。
但是那里完全没有给Minne和Ce不好的感觉,她们都在进入那个房子的第一秒就觉得无比的亲切和愉快。那个房子完全欢迎她们,而且好象很久以来就在在等待她们的到来一样。
Minne笑着看了看Ce,然后说:'要租的话是什么价钱?'
那个老人说了一个低得让她们都觉得好笑的价钱,他还说:'还有一个天台!'他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女孩会有这样的决定。
Minne和Ce完全是笑着跑回宿舍的,Ce总在问Minne:'你傻笑什么呀?'Minne说:'你也在傻笑呀!'
一路上,她们手拉着手,就象那种在一起玩得很好的小女孩一样。
'这是我们的新生活吗?'Minne躺着上问Ce。
Ce说:'你是指我们?'
Minne说:'对!是我们!'
Ce说:'但是我们的旧生活是什么呢?'
Minne说:'在学校宿舍的一个星期是生活吗?生活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
Ce转过了身,面对着Minne,她说:'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们好象一直就在生活呀!真是奇怪,你说现在在宿舍里的人都在做什么呢?她们都睡了吗?'
Minne说:'我总觉得睡觉对于和我们住在一个房的另外两个女孩来说,完全就是一种任务,而且是她们非常胜任的任务。不管条件多么艰苦,她们总能完成那个任务。'
Ce笑了,她说:'是呀!她们总能睡得那么地好,我真是不理解。'
Minne说:'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睡呀!我们忘了弄一张床!'
Ce说:'睡觉一定需要一张床吗?'
Minne说:'我还觉得睡觉是需要床的!'
她们太激动了,要下这个房子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她们都饿了,于是去吃了东西。吃完后又回学校拿东西。她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但是才发现她们连一张床都没有。
3一个月之前
那个房子原来住的人和他的狗是在一个月之前死的,也就是说还没有死多久。他给这个房子留下了很多东西。
一个月前,他买了一张漂亮的沙发,他用那个沙发当床。那是一张很大的沙发,刚好够一个人睡下,红色的,毛绒绒的,很舒服。他原来有一张床,一张简陋的床,有了这个沙发以后,他就再也不想用那张床了,于是他就把那张床拆了。现在那张被拆了的床还在储藏室里,Ce和Minne还没有发现,其实所谓的床,也就是一块木版和几根铁杆,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把那些东西组成一张床。
一个月前,他换了一个淋浴头,一个漂亮的,可以非常自由移动的。方便给自己洗澡,也方便给他的狗洗澡。
一个月前,他给冰箱除了霜,也给冰箱洗了一个澡,它实在是太脏了。那个如今已经死去的人好象是平生头一次对冰箱做这样的事情。做完之后他还去超级市场买了几个颜色鲜亮的罐头,几个亮晶晶的玻璃瓶装饮料,以及一些长得很漂亮的蔬菜。
一个月前,他把原来在墙上画的画全部都涂了,但是忘了涂天台上的。至于为什么要涂掉,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因为他觉得原来画得不太好吧。
一个月前,他换了一次灯泡,换好之后他没有站稳,脚一歪,就摔了下来。他自己倒没有什么,但是他压到了他的狗,疼得狗尖叫了半天。但是他的狗一点都没有为此而埋怨他,只是经常为此在他面前撒娇。直到他们都死去的那一天……
一个月前,他还为自己买了一件新的衣服,一件黑白条纹的上衣,就象斑马一样。
总之一个月前还发生了很多的事情,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天发生的了,反正都是在一个月之前的。
别人都说他死了以后那个房子很邪,总有人在半夜听到狗叫,叫很长时间。而且据说有人看见窗户里有灯光,有人影,还有狗的影子。
甚至有一个人声称他有一天在电梯里看到了死者,他就好象没有死一样,还带着他的狗。刚见到他,竟一时忘记他死了,还和他打了一个招呼。但是出了电梯以后突然想起他已经死了,吓得病了一场,而且以后都不敢坐电梯了,每天自己爬8楼。在顶层的人也出从来都不敢再靠近他的房子。其实也没有人为此受到直接的伤害,但是人们就是害怕,没有办法。所以他留下的东西还都保存得很好,毕竟一个月还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4 Ce在Minne的腿上睡着
现在Minne和Ce就坐在他留下的沙发上,姿势懒散。
Minne说:'这个人真是太好了,什么都给我们留下了!'
Ce说:'对!他的淋浴头真好,漂亮而且好用,我们以后就不用在学校那个鬼地方洗澡了。那么多人在一起洗澡,一点隐私都没有。而且也不知道那帮同学里面有没有同性恋之类的人,我总觉得我每回在学校洗澡都没有洗干净过,总是想快一点出来。现在好了,不过我想我们还是需要一个热水器的,夏天不要紧,但是到了冬天就一定要有热水器了!'
Minne说:'就是没有留一张床!'
Ce说:'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床呢?'
Minne说:'我就是喜欢床呀,我从来都没有离开床睡眠的,你知道了在中学的时候,就算再累,我也不象别人一样趴在课桌上睡觉,我就是不喜欢那样。我也说不清楚,对我来说,床就是和睡觉联系在一起的,而且是不可能分开的。'
Ce说:'那你今天晚上就睡不了了?'
Minne说:'我想是的!'
Ce说:'你看这个沙发,上面还有狗毛。真是太奇怪了,那只狗已经死了,那也就是说这些毛是他的遗物了?'
Minne说:'我想不是的,那些毛在他死之前就死了,我想,要不然它们是不会脱离他的身体的。'
Ce开始玩弄狗毛了,金色的毛,有光泽还有质感。她用她漂亮的手指,把粘在沙发上的狗毛一根根地收集起来。她觉得那一定是一只漂亮的狗。
最后Ce睡着了,Minne却没有。Ce躺在她的腿上,把她的腿当作了枕头。灯也没有关,灯泡是死者一个月前才换的,它直直地吊在房子的正之间。
Minne越看它越觉得它赤裸,她甚至为它的处境感到尴尬。就象在学校的澡堂一样,很多裸体的女人在一起,Minne不明白为什么其他的女人完全都不在意这个,她们好象对这种洗澡的方式习以为常了。别的人似乎都很自在,而只有Minne一个人不自在。这让她处于一种完全孤立的状态,别人都在尽情地洗澡,而她却总是有所顾忌,总是在遮遮掩掩。她甚至觉得别人都在嘲笑她,她不敢看别人,于是背过身去,但是背过身以后又觉得有无数人都在盯着她看。她完全就是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状态里。她觉得这只灯泡现在就有一点这样的感觉,所以Minne决定再不看它。这好象有一些说不通,这里的人不多,只有Minne一个人在看着灯泡。但是她就是觉得灯泡有这种感觉。
Minne常会有一种尴尬的状态,她是一个自卑的人。她会常常觉得有人在嘲笑她,每回进教室,去理发店,一个人逛街……很多时候她都会有这种感觉。她还经常会作一些可怕的梦,赤裸的梦。总是梦见她一个人在一个公共场合,她在人群中,到处都是人,人群里面好象还有自己认识的人。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她会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她会立刻觉得有人在嘲笑她,虽然没有人作出什么直接的动作,但是她就是觉得有很多人在嘲笑她。她不知道怎么办,就只有装出一副没有什么事的样子,但是她越想装得镇定就越是慌张,而且有一种莫名的难过……
Ce睡得是那么地甜美,Minne能感到她优美的呼吸。这个房子里很凉快,她们连电扇都没有开,也许是因为死过人的原因,死过人的地方阴气重。
原来在离Minne的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坟山。那里全都是坟墓,一整座山都是各种各样的墓碑。后来因为要发展经济,扩建马路,那坐坟山被挖掉了一半。现在只剩下一半了。人们都说那里很邪,也确实是那样的。到了夏天,其他的地方都热得不得了,但是在那座山旁边就有一种凉气。Minne就有一回在夏天的时候从那里走,就象别人说的一样,进了那一块地方就觉得凉凉的。而且那种凉就直往你的皮肤里钻,好象要进入你的体内。Minne当时吓坏了,赶紧加快了速度,冲了出去。
关于那个地方有很多可怕的传说。她听很多人都说过,在那里见到了鬼。还说什么在那里每年都要死一个人,还是一个年轻人。更有人告诉她,如果在那里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要回答。
那个时候,Minne是很害怕死人的,但是在这间房子里,那个死者就好象还存在一样。其实Minne和Ce都觉得,那个人和他的狗,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候回来。而且是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回来,同时他们也会相互接受。
Minne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而那块空地就是原来死者放床的地方。只有一个房间,除了厕所和厨房之外。现在Minne和Ce从学校搬来的东西都堆在空地上,它也就不再是一块空地了。
Minne一直都没有睡,她总是想着一些什么鬼怪之类的事情。以前听到的一些鬼故事,都被想了起来。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Ce柔软而又温暖的呼吸充满了整个房间,到处都是她的气息,根本就害怕不起来。
5天台
渐渐得天都有一些亮了。夜里Ce一直都睡得很好,她几乎没有翻动,也没有不安的表现。
Minne小心的把Ce的头从自己的腿上移了下来。数个小时以来,Ce就一直这样压在她的腿上,以至于她起来的时候腿都酸了,还有一点发麻,连走路都困难了。
Minne小心地站了起来,因为腿都几乎没有知觉了,她的手还扶着沙发的边缘,生怕自己摔倒了。其实腿麻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此时Minne就感觉腿完全就不是自己的,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Ce的也许是死者的。腿和自己的上半身完全脱节了,它做不了你想要它做的事情,它无力而且让人失望。
Minne本来想坚强地站起来,但是她做不到,最后还是坐到地上去了。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