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吃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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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爱吃回头草-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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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时却又格外温柔。流畅的琴音轻松地在空气里响起,纫玉看向琴键的眼睛又燃起了兴趣,可爱的眨巴着,颊边泛起梨涡浅浅。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苏牧天满意地一笑——揉了揉她又不知何时翘了起来的小卷毛,不知为何,他一直很不爽她头顶这根总是翘的老高的呆毛。

纫玉傻乎乎的只知道点头,一边笑眯眯的抬眼看他,浅棕色的眸子里,澄澈通透,没有一丝杂质。

他看得有些呆,微微的怔神,好像很多年前,某人也是这样看着他的,站在回廊尽头,浅笑微微,目光简单清澈,带着些许探寻的好奇,却没有歧视,没有鄙夷。

真是干净啊。那时的她……多好。只是如今,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怀孕了。”她啜泣时温湿的呼吸,还隐隐残留在他的耳畔。

他想起那年那夜,他惶惶然的松开她,退了好多步,跌坐在落地窗边,很久,很久很久。她兔子一样的缩在床角,被子高高拉过胸口,不敢动,更不敢逃。二人保持着这份对望,从天黑到天明。雨停了。

“那就生下来吧。”他说。

“爹地!”衣袖忽然被拽了拽,苏牧天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钢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纫玉正拉扯着他的衣服,另一只胖爪指着门口,娇声唤道,“奶奶。”

苏牧天顺着她的小手望过去,黎恩正站在那里,温婉而慈柔的笑。看见纫玉指了她,也没再留在原地,而是慢慢的迈着步子走上前,柔声说道,“看见你们在弹琴,就没打扰,弹得怎么样?”

“纫玉弹得很棒哦。”小家伙忙不迭的表扬自己,一点不害臊的挺着小小的胸膛,还顺带扯上了他,“对吧爹地?”

他忍俊不禁,“嗯。”

“纫玉真厉害。”黎恩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胖爪子,目光投向他,“这可不是遗传么?你小时候啊,就弹琴最有天赋。”

苏牧天表情僵了下,随即不置可否的笑笑,并未言语。

“纫玉,跟郁姨下去吃点心好不好?奶奶给纫玉带了很多奶油酥哦。”

“好啊好啊。”纫玉一下子从他膝盖上跳下,雀跃的拍手,然而跟着郁姨走了几步之后又不放心的回了头,“爹地说好了下午一直陪着纫玉的哦。”

苏牧天含笑点头,“爹地知道。”

她这才一蹦一跳的去了,“纫玉会给爹地留一点哒。”

黎恩也是爱恋的注目她胖胖的背影许久,才无奈的摇头,“纫玉这性子,哪儿是弹琴的呢?”

他无所谓的耸肩,“她想学,就教教了,最近太忙都没有时间好好陪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黎恩微微颔首,在他身边坐下,漫不经心的敲击着琴键,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他叹了口气,接起话头,“爸怎么样了?”

“还好吧。”黎恩笑容微微发苦,声音亦是如此,“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再去看看的。”

苏牧天沉默了下,有些自嘲的嗤笑,“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唉,你也别怪……”黎恩看上去是很想解释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只得淡淡回复,“也好,你们都冷静一下吧。”

苏牧天轻轻“嗯”了声,未再就此问题纠缠不清,而是又问,“妈过来……是有什么事情的么?”

黎恩轻声一叹,却依旧没有马上回答,单手轻轻敲击着黑白的琴键,柔柔的声音,“你爸这些年,虽然没什么了不得的毛病,但年纪大了,身子终究是不如往前了,所以对你期望也越来越大,难免心焦些,你……真的不要记恨他。”

“不会。”他想了想,摇头否认,“他毕竟是我爸爸,何况原本也就是我不争气,让你们失望了。”

“牧天。”黎恩不悦的皱眉,一声苛责,“不要妄自菲薄。”

苏牧天没有出声,表情依旧淡淡,处变不惊的静默。

黎恩浅浅一声喟叹,握住他的手,意有所指,“都说‘成家立业’,你年纪也不轻了,我和你爸,一直都挂心这事儿。”

他登时领会了,想了一下,有意无意的错开她的目光,慢慢回答,“我明白。”

“明白就好。”黎恩像是释然了些,眼角的皱纹舒展了很多,“你和小叶也拖了这么些年了,纫玉眼看一天天大了,总不给人姑娘一交待总是不像话,何况……你爸也一直惦记着能不能再添个孙子。”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不写虐之后…整个人都萌萌哒!所以我还是很有亲妈细胞哒o(∩_∩)o哈哈

第三十八章

很多年的那个黄昏,那一日,潇湘暮雪,人散楼空,遍地蜿蜒,肆意流淌的血迹融化了地面一层薄薄的积雪,她的视野只剩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色的雪。和今天一样,四处横溢的液体,刺耳的警笛和急救车奔走。种种喧哗嘈杂混在一起,此情此情,让她……难以抽身。

真是……没用啊,这么多年了。关乎于那件事情,竟然从未有过释怀的契机。即使是如今想到,依然可以让她心慌的理智尽失。就像方才那般。

其实记忆中的那一天,她已经完全懵掉了,没有一丝印象残存,只依稀记得那一日天是灰的,地是红的,单调而苍凉的颜色,其它的便如同裹成一团的浆糊糅杂在一起,再也不知晓。之后很久,她听友人转述,那时候的她只知道抱着儿子的小身体嚎啕大哭,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和她说话她也不理,还是那个哆哆嗦嗦的肇事司机打的急救电话,一车拉走了两个孩子,都是不省人事的。

那天她去了医院,醒醒晕晕许多回,反复几次,最后被搀出手术,最后是她恩师也是当时的主刀医师下的命令,强行给她注射的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下来。

而她醒来之后,面对自己儿子真正已经冰凉,再无一点气息的尸体时,反而平静了。她亲手给他盖好白布,在只有她二人的屋子待了一整夜。没有人踏进那个房间一步,所以没有人真正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之后不久,衡衡下葬的第二天。她又去小区门口监控处拷贝了录像,并不清晰的黑白映像里,两只小包子奔来跑去,小唯跑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只玩具汽车,不顾哥哥焦急的追逐奔出了小区的大门,一辆银白的比亚迪疾驰而来,小唯站在车道正中,整个人愣住,惶惶不知所为……

一片阴影从镜头前一闪而过,像是雨中燕的翩跹,刚巧挡住了最关键那幕。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时,衡衡小小的身躯像是软绵的布偶一样,丝毫不着力的在空中升起,坠落。小唯则跌坐在一边,哇哇大哭。

“让你不要再想了,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他的声音带着些薄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叶臻!”

“嗯?呃?”沉溺于昔日痛楚中不可自拔,他一生低喝让她她骤然清醒过来,杂乱无章的目光四处游弋,最终定格在他被担忧盘桓的眉眼间,有些局促,“我……”

“不要想。”他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在命令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她梦呓般的重复,一边又一边,神智似乎正在缓缓回潮,最终,她像是慢慢领会了些什么,看向他的目光不知缘何渐渐变得凉薄,嘴角微扯,她忽而莞尔,笑靥如花,“你说……都过去了?”

梁薄沉默了一下,还未想出该如何应对。

“0418号,到这里来领药。”

二人间这份道不明的晦暗就此打住。许是为了逃避,她愣了下,最终收回了滚到唇边的话,起身离开他,去前台领药,一番手续交接之后,并没有多久,她领着一个实习期的小护士,带着各种药剂回到了输液大厅。

大约是最近冷热交替太过频繁,因此感冒发烧的人不少,大厅里几乎坐满了病人以及陪同的家属,人潮熙攘,低语声阵阵,而他则孤零零一个坐在拐角,背影有些落寞,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其实这些年……他也有生病的吧?

那么那个时候,是谁陪他一起呢?有没有人陪他一起呢?这男人死要面子,不病倒实在撑不住都不愿露一点风声给人知晓,又事儿多不肯好好打针吊水,一个人病着,一定也很不好受的吧。

“一定非这样么?”

小护士开始给他的手背上酒精,他终于沉不住气了,不去看那里,将焦灼的目光尽数赠与叶臻,有些不善的语气,“西医没来中国之前,肺病没法治的?”

叶臻很认真的想了下,最终慢吞吞的点头,“好像还真是这样,那时候肺结核死亡率还挺高,你这虽然不是肺结核,但是拖下去不及时治疗很有可能引起肺水肿,支气管扩张,再然后……”

“够了别说了。”他闭了闭眼,“我谢谢你。”

叶臻“喔”了声,乖乖闭了嘴,又小声嘟哝了句,“以前跟别人打架,胳膊断了也没听你哼一声,怎么偏偏怕这种东西。”

“要不是因为你不省心,谁愿意和那帮人打架?幼稚。”他眉头皱了皱,又想起些什么,欲盖弥彰的补充了句,”还有我说过我不怕嘶——““对,对不起先生。”那小护士像是吓坏了,说话都不利索,“我不是有意的……”

他一声抽气过后,目光阴沉的能拧出水来,然而由于一种习惯性的风度使然,他并未发作,依旧是彬彬有礼的谦和,“没事。”

反而是一边的叶臻急了,她看着那根扎坏了的针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不是你这,你这就算是扎偏了,也得有个度吧?这都成什么样了!针头都……”

“嗡,嗡——”

她连珠炮似的还没叨唠完,手机却很不面子的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无奈只能咽下吐了一半的槽,低声和他说了句,“我接个电话。”

他“喔”了声,并未多问,看着她慌慌张离开的背影,眸中有片刻的失落淡淡闪过,只一瞬,接下来便回归了一如既往的淡然镇定,尽量温和的语气,他看着那个小护士,“麻烦您轻点吧。”

她忙不迭的点头。

叶臻找到过道一清静处,摁下了通话按钮,“有事?”

“……”那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默了下,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许久,“我下周回国。”

她怔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忽然一沉。

“知道了。”她轻声细语的回答,顺带问了句,“这就回来了?”

“哦?”那边有意味不明的尾音微挑,“不希望我回来?”

她闭了闭眼,莫名的感到有些倦,懒怠多说,只淡淡说了句,“我是觉得既然伯父身体不大康健,你作为儿子,是该多陪陪他的。”

他在那边很古怪的笑了笑,语气有些阴阳怪气,“这用不着你操心了,这回一见,才觉着他身子比我还健朗呢。”

她出于本能的点点头,完事之后才想起他看不见,于是慢慢又加了句,“没事儿就好,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吧。”

他慢悠悠“嗯”了声,停顿片刻,又不紧不慢的补充了句,“纫玉就不和我一起回来了。”

叶臻只觉得脑中‘轰’的一炸,瞬间空白一片,失声,“你说什么?”

“老人们挺惦她的,常日也寂寞,留个孩子做个伴也是好的。再说纫玉也是自小英国长大,在上海并不习惯。”

叶臻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曲的渐渐发白,她抑制不住不稳的声线,“苏牧天,你不要过分了!”

“说什么过分不过分。”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他是如何漫不经心的,慵懒的笑着,“可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孩子放哪儿不是一样的,再说我爸妈还指着咱们早点把事儿办了给他们再添个小孙子呢。纫玉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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