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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走后,陈剑和把金童请来,金童问道:“将军何事差遣?”陈剑和道:“这一番用着你了,劳烦你跟踪侍郎,把他身边的侍卫捉一个回来,不要在大营动手,尽量不露痕迹。”金童犹豫道:“事情不算什么,只是如此一来,势必与宰相起冲突。”陈剑和笑道:“金兄还是不了解官场,宰相一向与我不合,就算我不动手,对方也不会让我立功。此番侍郎如果促成和解,那是半月教不堪一击,不能被我抢了头功。如果侍郎主战,那就说明半月教的人不好对付,最少与我们半斤八两,相持日久,宰相在军粮上做手脚,我必败无疑。”金童吃惊道:“原来官场比江湖还要复杂。”陈剑和叹口气:“江湖上朋友,仇人分得清清楚楚,官场可复杂多了,当面称兄道弟,背地里就捅刀子,有时候至亲骨肉也会翻脸成仇。这些事早晚你会了解,对方的虚实不弄清楚我不能贸然进兵,十万之众,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主帅失误,就会导致将士白白送死。”金童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抓了他们的人,他们会不会参我一本?”陈剑和摇头:“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只要手脚干净,没有证据落到对方手里就可高枕无忧。”金童下定了决心:“我亲自去一趟,万无一失。”陈剑和大喜。
金童马上带人追踪下去,在离大营三十里的密林之中悄无声息把侍郎手下落后的两名侍卫捉住带回大营,当真手脚利落,不露一丝痕迹。至于捉两名是便于比对口供,许清江对待盗贼经常使用这样的手段。回到船上,陈剑和审问之后,将两名侍卫秘密处死,毁尸灭迹。与金童商议下一步,金童得知半月教兵精将勇,教主身手高深莫测,心里担忧。陈剑和道:“既然礼部侍郎无功而返,我想劳烦金兄到半月教的大营走一遭,与教主面谈,依我看对方没有造反的意图,没必要把事态扩大。”金童为难道:“去一趟没什么,只是不奉圣旨,私自与反叛接触,一旦走漏消息,定有御史参奏于我。”陈剑和拍胸脯担保:“金兄放心,我会把详细情形呈报圣上,金兄是我请来的,一切行动都是我的意思,外人问起,就说探查敌情。”金童思索片刻,既然选择了陈剑和这个靠山就不能瞻前顾后,于是爽快答应,陈剑和大喜,将帅案上一支令箭作为凭据,金童顶盔贯甲,带领万松和十名手下前往。八目天君正在准备与官军作战,礼部侍郎铩羽而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来日定有一场大战。水路由自己主持,旱路由归元子统领。正忙碌时有人来报,官府又遣人前来。八目天君心里纳闷,官府中人贪生怕死,自己掌毙四人,对方不可能再遣人来。既然来了,总要见一见,吩咐教徒领来人到大帐。远远看到金童,八目天君立时看出对方武功修为极为了得,想不到官府竟然藏着这样的高手。金童一人进帐,八目天君把从人支出去,金童落座后一报名姓,八目天君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叱咤江湖的聚风堂主,难怪武功了得。”金童脸一红:“想不到教主对中原武林也有了解,不错,我就是当初的聚风堂主,如今的刑部总捕,二品东山侯。”八目天君点头:“侯爷放弃江湖的打打杀杀,投身公门,紫袍金带,封妻荫子,正是明智之举。”
第九十四章 战事不断
金童明白,自己投身官府,被武林看不起,如今听到这番话,心里说不出的受用。如今的风光比昔日强多了,到了哪里都有地方官远接近迎,百般巴结,平民百姓见到自己都要大礼参拜,当初做聚风堂主的时候可比不上。其实八目天君心里看不起金童,只是碍于情面,讲几句场面话。金童却很是开心,对八目天君印象极好。取出令箭开言:“教主,我是果毅将军差来,将军让我问一声,贵教是不是一定要与朝廷为敌,如果教主坚持,明日辰时决战。”八目天君笑道:“半月教不想造反,也没有这个力量,只想为教下各族教徒出口气,只要朝廷颁布明旨,把各族百姓与汉族一样对待,半月教就会退回西蜀。”金童问道:“既然如此,贵教把附近官仓米粮金银劫掠一空如何解释?”八目天君笑道:“阁下不知,这些年地方官在蜀中各族搜刮了无数金银,实在没有就要拿女子顶罪,供贪官淫乐。此番兴兵,各族百姓群起响应,如果不是老夫约束,地方官连同家小不知会死多少。朝廷有错在先,教徒们只是拿回自己的财产。”金童对蜀中的情况不十分了解,但对官场的黑暗了解不少,八目天君的话八成属实。思想一下,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于是抱拳道:“教主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就回去与果毅将军商量一下,上报朝廷,十日后就有准信。”八目天君点头:“就这么说,十日之内半月教不会出兵。”金童起身道:“一言为定,告辞,”带领手下离开。
回到帅船上,把经过一讲,陈剑和沉思片刻道:“如果我派人上京禀报,宰相必定阻挠,耽误时日,然后就找借口参我贻误战机,虽然可以用飞鸽传书送达我的府中,还是需要有人面圣说明一下,就请金兄劳动一趟。”金童大喜,自从投身官府,总想着见皇帝,可是皇帝根本看不起草莽出身的官员,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有这个最好的借口,自然不能错过,于是爽快答应。陈剑和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叮嘱道:“朝堂上多有不便,你直接到皇宫,由管事太监禀报比在朝上快多了。”金童接过金牌,留下万松保护陈剑和,自己领四名手下赶奔京城。一路上换马不换人,宰相果然觉察到陈剑和做的手脚,派人截杀上京的信使,却未曾料到,金童的武功高深,根本无人能敌。金童斩杀三拨蒙面杀手,心里暗叹官场黑暗,还不如江湖生涯自在。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难以回头。四日后进京,草草收拾一下,换上官服到皇宫进见。果然如陈剑和所说,由宫里太监回禀比在朝堂上等候快得多,当日未时皇帝就在御苑召见。金童第一次面君,三跪九叩是免不了的,皇帝三十几岁,年富力强,颇想做一代明君,可惜难以完全控制朝中的两股势力。以宰相为首的一批官员大半占据紧要衙门,大权在握。一班皇亲却没一个提得起来,整日在声色犬马上下工夫,就一个陈剑和有些胆识,又孤掌难鸣,斗不过宰相,上次金印被窃就是例子。此番召见金童就是要扶植陈剑和的亲信,养成羽翼好为自己出力。看到金童堂堂一表,心里欢喜,点头道:“卿家威武雄壮,定为当世豪杰,起来讲话。”金童起身,呈上陈剑和的书信,皇帝看过之后叹口气:“朕早有明示,对蜀中苗,羌等族百姓一视同仁,不得歧视。可恨这些地方官阳奉阴违,激起民变,如果听宰相的话,两军交锋,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空耗国帑,数年难以平复。剑和的话有理,不过行俭德,盗贼本王臣。这些百姓本来就是朝廷的子民,岂能妄加杀戮?”金童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对皇帝生出一种敬意,原来皇帝也会为百姓着想。
交代完公事,皇帝问道:“卿家自江湖入仕途,又任刑部总捕,对江湖动向自然了解,有没有青云侯的消息?”金童心里一惊,皇帝也知道秦正阳,于是答道:“青云侯已经退出江湖,在青云山庄归隐。”皇帝一笑:“朕知道卿家跟青云侯有弟兄之义,青云侯虽然把聚风堂交给你,手里却握着一股足以左右天下的力量。”金童更是吃惊,皇帝竟然对秦正阳如此了解。皇帝解释道:“本来朕不曾注意此人,直到金象王称霸西域,朕自然极为关心,后来得知,金象王竟然是青云侯的儿子,到西域发展的原因就是青云侯在中原的势力太过庞大。从那一刻起,朕就开始调查青云侯,也有些收获。此人手上的人并不很多,但对整个江湖极有影响,只要他发话,聚风堂,绿林,海岛高手,武林名门,都会为其所用。还有彩凤船惊人的财产支持,此人才是当今最有权势的人,可以这么说,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如果让朕与他交换身份,朕决不会犹豫。”金童苦笑无言,心道:秦正阳的成就别人只能望洋兴叹。皇帝感慨一回,缓缓道:“朕心里明白,青云侯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对皇位感兴趣,朕几番派人与八宝琉璃寺结好,都不成功,青云侯却轻松得到红衣法师的尊重,竟然派黑水禅师辅佐金象王,如果得到此人相助,天下就在掌中。”金童道:“陛下明鉴,青云侯武功绝顶,精于心计,确实不会被人左右,恐怕也没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心。”皇帝问道:“卿家也是武林高手,朕想知道青云侯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刺杀百万军中的主帅?”金童答道:“陛下,武功一门博大精深,就各门高手来讲,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不是难事。可是要练成上乘武功,首先要清心寡欲,摒除七情六欲,所以佛道两门高手不少。可是这些人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根本不会参与人世纷争。青云侯却是例外,此人练功的时候与臣在一起,臣亲眼目睹,此人用功之刻苦远远超越普通人,最难得者,青云侯练功的时候可以把人世所有事都抛在脑后,浑然忘我,确实是武学奇才。如今他的修为臣也无法测度,可以肯定的说,他要想杀人,谁也躲不掉,他想要什么东西都是手到擒来,万佛琉璃灯就是例子,多少人费尽心力求之不得,他却轻松得到。”
皇帝点头表示认同:“朕明白,只要此人不与朕为难就可以了,有这样一个人,江湖人就不会作乱。战场瞬息万变,卿家马上赶回洞庭湖,把朕的意思告诉剑和,尽管放手与半月教讲和,对方的条件并不苛刻,安抚为上。”金童当即退出,有太监送来一道秘旨,乃是交给陈剑和的,金童无权拆看,草草准备一番,星夜赶奔洞庭湖。宰相接连受挫,派人详细调查,才知晓金童本身乃是罕见的高手。于是宰相派出人重金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