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夫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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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 第2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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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嫤松散了头发,坐在床头烧着一串树叶,屋子里飘来一股类似松香烧着的烟味,箫琰进门的时候咳了好一阵,才将熏出来的眼泪压下,看向卫嫤的时候便有些可怜。卫嫤见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有些心疼,赶紧将坐热的那一边让出来给他,又顺手披了条毯子在他身上。

箫琰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问道:“都查得差不多了?”

卫嫤伸出手来,脸上却无端染上了一丝愁苦:“刚才收到的消息,单九又去南岭作了几起大案,突然没有了音讯,还有那只大雕也……”

箫琰暗自好笑,卫嫤有一样最不好,凡是想要的东西,总是念念不忘,不得到便死不罢休,虽不至于整天挂在嘴边念叨,但有空没空就想起来在心里摆一道。卫嫤明地里是说要把单九抢走的箱笼拿回来,暗地里却还想着那只雕。

不过那只雕现在连毛都没有了,估计也只会是死路一条,辜负了卫嫤的一顿相思。

他托起她的下巴,在唇边小啄了一口,懒懒地理了理她柔顺的长发:“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不就是图那只大雕能飞得远么?相公我一样也可以飞得很远很远很远,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果然是不好的,要改。”

卫嫤他的“很远很远很远”不知强调了几迭的调子逗笑了,便攀在他肩上,抑头望着他发问:“很远是多远?你要是驮着我飞,左右不过是离地面十几尺,一点也不好玩。”

箫琰的眸色一深,蓦地捂着嘴笑起来,眼前的阴霾竟一扫而光,他在她耳朵轻轻咬了一口,突然凑向了她的脸颊,她机敏地想要闪躲,却被他攥住,一把骑正,放在了腰间,他笑眯眯地道:“白天不好说,夜里一定可以飞很高,很远。”

卫嫤听懂他说的什么,当即脸红似血,赶紧啐了一口,道:“真不要脸。”

手里那串树叶全都烧光了,迎着风变成了灰烬。卫嫤收回手来,将箫琰压在床板上,一抬手,像是隔空取物,以气刃斩去了帐上的束带,青帐飘落下来,衬得她的发色乌溜溜地发亮。

箫琰仰面躺着,望着她笑而不语,对她那句低咒似是默认。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慢吞吞地道:“嫤儿,我真的可以飞很远的,你别小看我。我和予聆不一样。”

卫嫤眼前一恍,似乎又看见了昨日立在一株光秃秃的梅树前痴痴梦呓的箫琰,她喉头一紧,慌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本来就不一样。”她总觉得箫琰近来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箫琰自命风雅,行为处事不及予聆洒脱,但胜在细致,但也因为这份细致,卫嫤一直深恐不安。对一个寻常女儿家来说,没有比不知道枕边人心里在想什么更可怕的事了。

两人趴在一处说了些悄悄化,卫嫤才慢慢放松了心情,众人整理好行李物什,又新买了几辆马车,重又套马上路,却寻不着柳沁的影子。乐青里里外外寻了个遍,脸色便有些变。

箫琰道:“怕是离家里近了,归心似箭,先回去了。”

卫嫤对柳沁本来就不甚在意,两人在一些事上虽然不对盘,可到底却还是握手言和做上的朋友,柳沁有心与卫嫤为难,却始终没有再动粗……思及这一点,卫嫤也有些担心。可是箫琰的解释也算是在情在理。

“反正箫琰也想去墨玉山庄看看,不如就此改道过去,说不定柳二这时候已经坐在厅里与姐姐把盏聊天了。”卫嫤顺水推舟,同时挑眉看向完完约,又道,“墨玉山庄乃是武林胜地,听说要轻功绝佳的人才能登上峰顶,所以你们也不用跟来了。我订了一些米粮,过些时候会送来客栈里,你们照之前的方法与梅六公子联络上,看能不能走水路将这些粮饷送到北伐军手里。叶冷,谢征,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们就听世子爷的话。”

叶冷的脸色变了几变,有些不甘,他自问轻功还行,却不能随同,莫明有种被轻视的感觉。谢征却是松了一口大气,这大冬天地再去攀爬几千丈地上高山,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叶冷没作声,谢征却是鸡啄米似地点头应下。

完完约的脸黑得不见五指:“你们几时回?”他目光似冷电,盯着箫琰看了几眼,以确定这位是不是打了主意将卫嫤骗去卖了。

“最多三日。”她也不想呆得久了,这回上墨玉山庄,一半是因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一半是因为要给柳欢一个下马威。

柳家是南禹三大世家之一,在南禹乃至整个江湖都举足轻重,要说柳欢对未来宗主没有想法自是不大可能。但柳沁被教成了这样,柳欢又岂是一处善茬,照她驭夫的方法来看,这绝对是个不服管束的烫手山芋。

乐青多半将卫嫤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了柳欢,所以柳欢才想尽了办法来抹黑玉宁公主,只要灭掉人们心中那个虚假的玉宁,便有机会将卫嫤推上宗主之位。至于是真的做个只手遮天的宗主,还是像段织云一样做个巫族手里的提现木偶,那就另当别论了。

背腹受敌的情况,卫嫤并不是第一次遇上,但这样的阴谋阳谋凑在一起,却远比上战场杀敌复杂。她现在没有能力拿玉煜怎么样,也没办法阻止苏子墨一再买凶行凶,但她却可以令柳欢表个态。简单粗暴的方法,她很喜欢。

“放心吧,我们这次去,就是去拆个房子。无他。”临走时,箫琰轻轻地拍了拍完完约的肩,淡淡地脂粉香飘过来,说不清是卫嫤身上的味道,还是箫琰身上的味道,抑或是两人在一起厮摩久了,根本连味道也变得一样了。完完约有些心浮气躁地推开了他的手。

“我和你不很熟。”他也不想被卫嫤牵着鼻子走,可是他穷。漠北王一日不支持他,他就会一直穷下去,一直翻不了身。他是喜欢卫嫤,可是眼下,他却更喜欢卫嫤的钱……

第255章 困斗

乐青听箫琰说要去拆房子,心里便有点七上八下,又见卫嫤一口咬定掳掠美少年的案子与柳家有关,心里就更痒痒了。他离开山庄已久,早想回去看看,现在能把卫嫤带上山,也算得大功一件。暗中思量计较,觉得卫嫤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便顺势应了下来,约好一同回庄。

完完约强扭不来,加之自身修为又有限,便不得不做出让步。

好在卫嫤知他心思,没将钱财行李带走,他才安心地点了头,表示愿意配合。

此去墨玉山庄,只有卫嫤与箫琰,加上乐青三个人。小魂等新晋隐卫都与卫嫤直接接头,卫嫤便免不了在街头巷角留下些记号。等到三个整理妥当走出客栈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箫琰想了想,又回去淘了些干粮,随身带着。

卫嫤发现箫琰这些天的胃口似乎特别好,平时连她也不愿多看一眼的干粮亦得到了无比的青睐,能吃是福,这对于一个病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进步。比起彼时挨着羊臊味就会吐的箫琰,他倒像变了不少。

卫嫤追着乐青问长问短:“乐大哥,箫琰现在这么能吃,是不是说明病快好了?为什么他的手还那么凉?你说过这病不难治,可为什么过去十几年都没有为他治?你不是神医么?”

乐青乌黑着脸,道:“神医只能救死扶伤,不能起死回生,你一下子问那么多的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倒是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些人的失踪与我夫人有关?”

他一脸不爽地瞪了卫嫤几眼,卫嫤被他不客气地眼神刺伤,比划着要据理力争,却被箫琰从身后拖了一把。箫琰低声劝慰道:“罢了。乐兄心情不好,你别为难他。”

墨玉山庄与神医府联姻,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一段佳话,而柳欢身为南禹柳家的嫡传,却一口答应了乐家不纳侍不收宠的要求,这在南禹一带也是很震惊的。

柳欢与乐青各司其职,连年聚少离多,别人姑娘家成亲之后,也差不多是有儿有女的年纪了,可柳欢却依旧茕然一身。不怨不憎。

乐青之所以怕老婆,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柳欢为神医府受的委屈。

但真正面对着流言蜚语,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想知道真相。比谁都想知道。

卫嫤看着乐青那张皱巴巴的苦瓜脸,一时也无话可说,随口说了句“抱歉”,便悻悻地走在了最前面。箫琰向乐青一抱拳,转身追了上去。乐青才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墨玉山庄在万仙岭的侧峰,石壁陡峭,怪松峥嵘,山中有流水湍急,化成万千白练飞流直下,汇入其下黑水深潭。潭边有老鸦若干,整日呱呱噪鸣,在潭边捕鱼戏水。作为风景。这儿仙云缭绕,几无挑剔,但作为居所,这地上却太磨人了。

万仙岭没有山路,偶有小径。也是潜在乱石之中,环山突想的石块才像是天然的台阶。只是这些台阶大多隔得远,起伏不定,有些地方还松了。时至寒冬,周围山岩可攀附的东西不多,三人行至此处,便只能凭着自身的轻功修为向上攀跃。按理,箫琰的轻功最好,但因为疾病拖累,连跃了十几下就没了力气。卫嫤只好招呼乐青一同停下来歇息。

上次在山谷那一战,箫琰耗力过度,身上又还带着伤,这一纵一跃之间,不单是体力流逝了,就连伤口也有几处崩开,锦衣染血,说不出的触目惊心。他的脸色比来时还要白,可是嘴角却隐隐挂着些笑。

“以前师父一不高兴就将我丢下山脚的深潭,让我自己爬回来,头先那两年,她丢一次,我就哭一次,好像眼流怎么也流不完似的。没想到隔了那么久故地重游,我记得的却不是那时的委屈与苦难,想得深了,竟觉得记忆里的事都是甜的。”

箫琰坐在崖边,任由卫嫤扯着一圈纱布,在身上缠来缠去。云山缥缈间,风雪吹乱了他的长发,连同雪色的系带一起在风中飘荡飞舞,好似九天步下的神仙。他的笑里没有烟火味,大概是自小养成的疏离,不着脂粉的他,不如平素妩媚,但却更好看,更耐看。

卫嫤从身后搂住他,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笑道:“你小时候只是被丢下水潭喂鱼,我可惨了,我被予聆丢进笼子里喂豹子,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那嗷嗷叫的豹子跟宫里娘娘们养的小狸花猫没区别。舍不得下手。被挠了好几回,才下狠心与它对殴。”她想起予聆吓白了的脸,却也赞同箫琰说的那句话“想得深了,记忆里的事竟全都是甜的”。

“我猜,箫琰的师父一定是个大美儿。”她喷出来的热气落在脸颊上,打在脸上的细雪跟着那些温热的呼吸融化了,潮潮地,却也暖暖的。箫琰任由他抱着,却若有若无地看了乐青一眼。

乐青沉着脸,慢慢地摸出一块干粮,一边吃一边望着远方发呆,他明明感知到箫琰的眼神,却又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一个人默默出神。

“没有我家嫤儿美。”箫琰忽然侧身,大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复又站起身来,“该走了,冬天大雪封山,原是上不去的,到了夜里,路会更加难走。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山门口。”

卫嫤被他弄得莫明其妙,又担心他的伤口,一直追问道:“这么快就又上路?你到底行不行?要不我背着你上去?”她抢在他身横臂一亮,用力拍了拍肩停,惹得他笑不可抑。生生将满腔愁绪藏进了心里。他伸手刮一刮她的鼻子,极其自然地勾住她的手。

“自家男人,可不能说行不行……”他戏谑着,不管卫嫤嗔怒地追打,掩着手臂一路躲闪。

乐青跟在两人身后,满腹心事地吐着白气,许多到嘴的话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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