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想到什么?”他手上施力,问。
“隐岳从没想过以情惑人。若因此造成王爷更大的不快,隐岳在此深表歉意。”
“哈哈哈……”他怒红着一双眼,却仰天大笑,笑得车内空气几乎在瞬间凝结成冰。“本王向你表白喜爱之情时,你必然是极得意的罢?得到了本王的感情,然后弃若敝履,
这算作是对本王的报复么?你完成了这个报复,所以回到了元兴城?本王要不要感谢你手下留情,没有加害本王与本王家人的性命?”
“王爷……”这样的时候,说任何话,也不能使情势缓和上一星半点罢?
“樊隐岳,你让本王刮目相看呢。本王从没有想过,本王,有一日会让一个女人这般玩 弄。告诉本王,你到底有多得意?告诉本王,你是如何向你的男人描述本王拜倒你石
榴裙下的丰功伟绩?你的男人好大方呐,容得你在本王眼前恣意卖弄娇媚,若有机会,本王真是向要他请教,如何练得了那身功力?”
这个男人很骄傲,这份骄傲建立于对周边世界绝对的统御与驾驭,一旦有人所有侵犯,反应必定激烈。樊慕月告诉过的。而此时,她若想自保,惟有示弱。
“王爷,隐岳从没有想过将感情列为复仇的一部分。我与关峙本是离了缘的夫妻,我说喜欢王爷时,与他是当真断了的。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什么?什么?”男人连声疾问,在在彰示情绪已处于引爆边缘。
“如果不是隐岳差点葬身在那场大雪之内,他及时赶救了我,我与他此时,必定还是两个无缘人。”
蚀二
人处弱势,自保为第一要务。示弱同时,如果能挑起对方心底的些许愧疚,兴许能换得片刻缓和之机。
樊隐岳想,将她扔在冰天雪地这事,不管楚远漠给他自己的理由如何不可辩驳,总会有两三分愧意萦绕。她须力争将这两三分扩延放大。
“……梁将军离开之后,因久不见援兵前,粮草医药日益匮乏,伤兵多有过激行为,加之隐岳病情趋重,一度以为要埋骨在冰天雪地之内了。生死徘徊之际,隐岳赫然想明
白,在母亲的死上,隐岳实在不应苛责王爷太多,王爷为异国王爷,并不知天历皇族内情。所以,隐岳在病愈之后远离羲国,返回元兴城。”
说这些话时,她始终直视楚远漠,她必须让他看到她的眼睛。这个男人对人性人心的拿捏虽不若先生精准,但自于沙场形成于的方法兽之本能的直觉,使他有着异于常人的
透视力量,任何一丝不经意的游移都可能使自己陷于较眼下更形恶劣的情势。她输不起。
“你……”他眼浮短暂迷霾,轻声问。“怨本王没有去救你么?”
“在快要死的时候,怨过。”她答。
“是因为关峙救了你,你们才旧情复燃?”
“……有一部分,的确是。”
“这么说,是本王变相的成全了你们?”
她苦笑,“造化弄人,可奈其何?”
“你不像这么认命的女人!”
“隐岳不认命,认缘。那场大雪,让隐岳厘清了心头仇恨的主次,让隐岳在更喜欢王爷之前及时抽身。而关峙在那个时候到,何尝又不是缘分的主使?”真真假假,假假真
真,只为能够安然逃过劫数,回到想要陪伴的人身边。
他定定凝视,道:“本王不想再在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王爷……”
他目色微暗,俯首向下。
她抬手掩在自己的唇前,隔挡住了他的索吻。
“……要为关峙守身如玉?”他目燃暗火。
“纵然没有关峙,也不可以。”
“为什么?”
“王爷舍弃了隐岳。”
他脸色微窒,“那是因为……”他为何要解释?在确定了这个女人以那样的心态接近他以那样的心情算计他之后?“你没有资格怪本王什么!”
“隐岳并没有责怪什么。若王爷认为隐岳罪不可恕,尽可对隐岳做任何惩罚,除了……”她薄唇抿得倔强而执拗。“当隐岳不能再给王爷以相应的回应时,绝不能为了逃脱惩
责虚与委蛇。”
“虚与委蛇?”他眯眸。“本王的亲近,让你如此不能忍受?”
“王爷认为隐岳是人尽可夫的女人么?”
“你说什么?”这个女人,到底要说什么?
“能让隐岳接受一个男人的亲近的理由,只能因为隐岳对这个男人的喜欢。如今,隐岳对王爷的喜欢已经没了,若还能让王爷亲近,便成了真正的算计,形同交易。那是王爷
想要的么?”她赌的,仍是他的骄傲。得到一样东西,须一并收获这样东西的臣服,他一向如此。
“……你始终有一张利嘴。”他将她唇前的素手移开,脸一径覆下,铁钳般的指执定她下颚不懂,四唇相隔仅有盈盈寸许。
“隐岳,你说你对本王的喜欢已经没了,是么?可,本王对隐岳仍是喜欢的紧呢,这可如何是好?”粗糙的指背沿着他颊肤摩挲滑下,唇角扬笑,亲昵有,刻意的轻佻亦有。
“不如,本王让你重新喜欢上,如何?”
他的问题不需要答案,话音落下,决定亦下,缓缓直起上身,缓缓收起指间力道,缓缓道:“这一次,本王会更有耐心。”
然后,他闪身出去。
提悬在胸臆的一口气骤然松下,她虚软侧倒在车褥上。这场较量,明松暗紧,耗力且耗神。她无从预测他的下步行动,无从判定自己可否全身而退。而且,这个男人的愧疚之
心不足以让她取之不尽,接下,要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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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她的失踪,当真与贵国皇族家族皆有干系?”
“确定。”
“很好。”
“……你去哪里?”
“找她。”
“去哪里找?”
“阁下会关心么?”
“她是我姐姐,我自然要关心。”
“从今后,她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这个皇族,这个国家,她无可恋栈。他亦不会希冀从中找出她想望的亲情熨暖她心中那处黑冷角落。兹此后,她想要的,全由他给。
但是,首先要把佳人寻回怀抱。
关峙走了一趟皇宫,得到自己要的答案,回到客栈,叫了梁上君、乔三娘,买了几匹快马,当即启程向北。
“这是去哪里?”愈往前走,梁上君愈是心惊肉跳,问得小心万端。“不会是回村子罢?”
“去羲国。”关峙言简意赅。
“隐岳去了羲国?”乔三娘半信半疑。“何以见得?”
“柳持谦和月儿也许不够亲密,但他绝不会置月儿的安危于不顾。这些天,他命人将元兴城明里暗里翻了个遍,丝毫未得隐岳形迹。元兴城乃繁华大城,出入人流庞杂,但有
关异国商旅每一只队伍的进出,礼部所辖所衙门俱有明记,暗处情讯衙门亦作暗记。在隐岳失踪当日,出城的只有两支异国商旅队伍,一为西域,一为羲国。”
“隐岳是被羲国人给掳了?”
“尚不能完全确定。”
“什么意思?”乔三娘方待疑惑,忽闻马蹄疾踏之声接近,十几匹高头大马从后将他们三人包抄起。
“关先生,这是去哪里?本公主正巧空闲,一路同行怎样?”
瞅着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乔三娘蓦地解惑:这位公主一,关峙便完全确定了罢?若关峙所行方向不对,这位公主必是不动声色,默然跟随。如今关峙找准了去向,这公主
自是出设法阻绊。
关峙平淡觑望者,道:“关某后悔了。”
“呃?”珂莲眼角流春,脸绽桃花。“关先生后悔了?后悔一味躲着本公主了?”
“关某后悔,不该留着你的。”
“你——”珂莲面色陡僵。
“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要了你的性命,却因隐岳对你的一念之仁未下杀手。今日看到你,关某后悔不该听她的话。若杀了你,会省事得多。”
“你……你你……”公主殿下面上桃花枯萎,春意成秋。“关峙,你居然会说这些话?你凭什么说这些话?”
“凭着你将隐岳的消息知会给了楚远漠。”
“本公主什么时候……”
关峙淡漠如昔,“别否认。纵然不是你直接知会,也是你假他人之手。珂莲公主,如果结果是一样的,不过你用了怎样的方式,都不可能将自己开脱出。”
世间最伤人的,往往并非疾言厉色,或者冷声寒语。如这等漠不关心般的平铺直叙,能令嘴沸腾的岩浆失却温度。
“关峙,你凭什么这么指摘本公主?好,就算本公主将樊隐岳的动向告诉了楚远漠,那又如何?本公主身为羲国人,向本国大王告发一个叛逆参赞的行迹,乃天经地义!”
“以此类推,关某身为人夫,为妻子杀你,也是理所应当。”
蚀三
楚远漠没有点她的穴道,也没有喂食任何药物。
为什么?
樊隐岳细细品思着过往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可能。
楚远漠获知她身份的渠道,最大可能自于珂莲,或者南宫玖。不管是谁,这两人可知她的武功高低么?
如果在楚远漠认定里,樊隐岳仅是一个会两三下拳脚的弱智女流,也难怪狂傲如他,不作任何限制防备了。
但,那夜的集蕙苑一战,她将大师父所授的忍术与轻功展露无遗,在场人诸多,任何一人都可能把她身具不俗武功的消息散播出去。京城的街坊传言内,不会没有人渲染描绘
。楚远漠能将寻获她行踪将她掳,在京城暗伏必定不是一日两日,怎会没有耳闻?
若楚远漠知悉她武功强弱,又不加以任何防制,只能说明这位南院大王对自身能力极端自信,不以为她有本身翻出掌心。
可,到底是哪一种可能更有可能?
“王爷,去岳阳城行宫那边的人信了,已经接出了珂兰公主,正抄近路回国。”
“接了人就好,为掩行迹,在入羲境之前,不得再用飞鸽传书。”
“是。”
“到前方村镇补充干粮饮水,晚上趁夜赶路。”
“是。”
“你骑快马到陈峪关,要木赫领人到边境接应本王。”
“是。”
一帘之外的话声告罄,世界又陷入不寻常的安宁之中。这些天,一直如此。樊隐岳在这车内,饮、食定时有人奉送。停歇落脚之际,也任她一人随意走动。自然,随意绝不
等于自由,就连如厕也会有四名健壮妇人在旁随行,共享如厕时光的大好空气。而他,除了她醒首日的那场质叱逼责,对她几乎是不闻不问了。
“王爷,后面的人传消息,有人向着我们这个方向追下了。”
她心中一紧。
“追下了?目前追到了什么地方?”
“传信时,已到了落塘谷。”
“这么快?”一声嗤哼。“这么宝贝么?”
“……要不要奴才带人在此设伏阻截?”
“也好。本王也很想掂量掂量这个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她又生迷惑:难道珂莲不曾向他提起过关峙的昔日身份?若他知道先生乃当年姡Ч鹄涨淄酰豢赡芟氩黄飧鲈钏┮怀腥鲜嵌允值亩允帧D巡怀伞媪吮;に�
钟爱的关先生,有意隐瞒了此项资讯?
车辘轴转,带转了思绪翩翩。她不经意想起了两人未竟的二度婚礼,不无惋惜的叹了口气。
“担心么?”车帘被條然挑开,楚远漠的湛深双眸冷冷逼。“如果他死在了本王下属的手底下,本王会让人把他尸首拿给你过目。”
“……多谢王爷。”她恭眉顺首。
“……”他气结,甩下布帘。
唉。这声叹,她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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