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月蚀- 第6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楚远漠绝不满足与这种平衡下的短暂和平,但操之过急亦非南院大王作风。趁此机会,练兵兴武,肃清各部,统归人心,兴农通商,为更广阔的雄心积蓄力量,亦积累财富。

所谓厚积薄发,当如是。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机会,这样的闲暇,也使他有了心思去讨好自己倾心的女人。

这个女人,着实矛盾,强韧却纤细,坚毅亦秀雅,能在疆场上伴他纵横捭阖,也能在闺阁中揽卷静坐清丽如画。他想,他是真的喜爱上这个女人了罢?

为她所做的事,是他从不曾为任何女人做过的。是以,每做一样事,都是一份前所未有的体验,也让他对两人的未多了一份更为热切的期盼。有她相伴的人生,突然间更加

值得期待。

“王爷,这是为樊姑娘订制的戎装,天蚕丝织成的软甲,尺寸是按照制衣坊给的,既能起甲胄之用,又轻便合体,请您过目。”完成主子交嘱任务,楚河双手奉上。经此事,

对于樊姑娘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已是心知肚明。

楚远漠抬指触了触戎装的纹理,想象着它着于一个修长纤细的神态时将呈现出的风貌,方唇扯起笑弧,“樊姑娘目前在何处?”

“珂兰、珂莲公主方才邀了樊姑娘去骑马,此时应该在骑马场。”

他眉头纠起,问:“珂莲也去了?”

珂兰做事喜欢明刀明枪,不满怨怼会在明处和人结算。而珂莲,有时乖张有时乖巧,行事全凭一己喜怒,她邀樊隐岳,是单纯邀约抑或另有目的?

“王爷在担心么?”侧桌后,编纂下步兵演方略的王文远抬首问。

“担心?”他在担心?

“王爷不必担心,纵算有意外,樊先生也足能化解。”

“本王自然晓得。”他选的女人几时会有弱者?所以,他没有,没有定然没有。

————————————————————

“樊先生,你刚进王府的时候,是以一个唱戏伶人的身份进去的。你这戏,是谁教的?”骑场上,一翻纵马驰骋过后,信马由缰时,珂莲公主随意问。

似是随意随口,但公主殿下眉眸间不经意泄露的殷切期盼,使樊隐岳明了意在何处。

“隐岳是在家中时,向进府中唱戏的伶人偷师学成的。”

“偷师?没有师父教你?”

“没有正式拜过,不算师父。”

“那你拜过谁?那个……关先生,你曾经拜过的么?”

樊隐岳还未答,珂兰已皱眉叱了过,“珂莲,你还没放下那个说书的么?你这么记挂着他,是因为没有到手,还是为了别的?”

珂莲轻啐,“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得手与不得手,能有什么别的?”

“你还敢说?你对那个说书的分明是动了情!”

“动情有什么不好?不动情,怎么发情?”

珂兰气得一窒。

珂莲冁然道:“好呗,既然珂兰都把话挑明了,本公主也不用再矫情。向樊先生打听一声,可晓得关小声去了哪里?”

樊隐岳摇首,“隐岳并不晓得关先生的行踪。”

“晓得了,你也不会告诉我,对罢?”

对。樊隐岳奉之淡哂,“关先生对音乐,没有告知去向的必要。”

“这话若是这么说,本公主倒觉得畅快了。”珂莲高仰螓首,笑得得意而妩媚。“关先生他跑不远的,想跑出本公主的手掌心,哪有恁容易?”

樊隐岳真想请教这位公主的信心到底从何而。关峙那个人,不管何时,都不会让人攥在手心。

“你一定很奇怪本公主为何会这么说罢?”珂莲乌黑的大眸斜斜瞟。“因为,你在这里。”

樊隐岳秀眉微挑。

“本公主这双眼睛可是雪亮亮的呢。你在南院大王府,他被南院大王府请进府里。你在军中,他被本公主请到军中。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最可怕的是他走得每一步都

是别人拉着他推着他甚至求着他。这个人呐,厉害得不见底呢。本公主如果不是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这个人,思考这个人,恐怕也是捋不出边儿了的。一旦捋出了,反倒不

用费心了。你在这里,他便还会出现在这里了。”

——————————————————————————

珂莲唇上挂出的笑,变得寒凉,神态亦僵冷起。“樊先生,你认为本公主意识到这一点后,会对你做些什么?”

珂兰拧起黛眉,瞳仁明灭,默作壁上观。

樊隐岳未予应声。

“樊先生不说话么?是认为本公主不能拿你怎样?你须明白,本公主不是珂兰。”言及此,忽噗哧一笑,打破了一脸生硬,更形玩谑。“本公主的确不能拿你怎样。不为别的

,本公主还要指着你把关先生带回,还能拿你怎样呢?不过啊,樊先生,本公主要问你一问……”猝然,上身倾近,两张脸近到不及寸许。“你为什么要进南院大王府?”

樊隐岳淡颜相对。

“这一问,是本公主由关先生身上想到的,既然他可以以被人邀进府的形式进到自己想进的地方,你是他的高足,不可以么?他进王府又是为了什么呢?”珂莲轻笑,好似自

说自话般。“你看,这世间的事就怕推此及彼是不是?樊先生,这问题的答案,是你告诉本公主,还是本公主自个儿揣摩呢?”

逐二六

樊隐岳定定望着这位公主。

后者眉梢眼角,谑意浓浓,如同石如清潭,笑容如涟漪般在她唇畔泛展开,浅声道:“公主若有兴趣,尽可自行揣摩。”

珂莲眸光一利,“你认为有南院大王为你撑腰,本公主不敢把你如何么?若是你进王府当真别有用心与动机,南院大王会是第一个拿你发落的人。”

“公主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关先生么?”

“怎么?现在想告诉我他的下落了?”

“关先生的下落,我从哪里知道?”眼见公主殿下又要丕然色变,她不紧不慢道。“隐岳愿意对公主有一句忠告,别在关先生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他已经有了你?”珂莲唇挂讥讽。

她不答反问,“公主见过姡Ч纳阏蹂矗俊�

“这是什么话?”

“姡阏蹂愠侵说笔牢匏9魅裘挥屑Ω萌ゼ摹S腥硕晕宜倒桓鲈茄说哪腥耍胍魄楸鹆担且恢治选H舨皇侨鲜兜秸獾悖赖�

今日可能仍执迷不悟。”

珂莲蹙拢起浓黑的眉峰,目光狐疑,“你是在告诉我,他的旧情人是……”

“隐岳什么也没说,公主想要得到答案,请自行揣摩。”鞭绳轻击马股,她催马扬蹄,离开这处女人漩涡。

——————————————————————————

珂莲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却把所有的聪明智慧用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她没有权力笑人一意孤行,因她在村子中时,与之相差无几。

将姡Ч阏蹂贤谐觯俏沟阕啤5闭夤饕坏┤范ㄗ约翰皇瞧溆牍刂胖涞淖璋保换崂朔岩凰孔⒁饬Φ剿砩稀�

一见某人终身误。她诚意寥寥的希望,这位公主用情尚浅,还有回头一步。

“……王爷?”迎面高从骑马驰,她拉缰绳停住。

“结束了?”楚远漠眼睛不著痕迹地扫过她周身。

“王爷也去骑马么?”

“本想去的,走到这里,突然没了心情。”

心情?南院大王骑马几时也开始需要心情?她墨若点漆的瞳仁滴转,似笑非笑道:“王爷,是看我有无被两位公主为难么?”

被点中不想被点破的心事,楚远漠微微愣了一下,瞪他一眼,“又在取笑本王?”

她谦恭拱手,“属下不敢。”

他眯眸,“你的‘不敢’,本王可自动理解为‘敢’么?”

“王爷请便。”

“好,本王请便!”他伸臂过,欲把人带到身前惩罚。

她早有防备,噙一抹浅笑,打马疾行过去。

“敢走!”他抖缰紧追。

一旦走进情网,不管如何的英雄,怎样的豪迈,这亘古之间男女情愫萌生时即存在的追逐嬉戏,难免一试。当局者沉溺其内,如饮陈酿,惟觉甘美芳醇。两足深陷的“旁观者

”呢?

树荫下,珂莲双目碧墨浮漾,苦意绵长。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福泰楼说书处。

说书先生重现福泰楼的讯息报时,珂莲尚以为是手底下的人为了讨赏编出的说辞。风尘仆仆赶了去,福泰楼说书堂中若天人般立着的,不是自己百般寻找打听的人又是哪

个?

“关先生,你是一定要随本公主走的,以后你就住在本公主的公主府里,哪里都不许去了!”

“公主是想强人所难么?”

“就算本公主仗势欺人了!”

“关某不认为公主会有那等肤浅薄俗的伎俩。”

“……本公主只是爱才心切。你有学问有见地,何必做一个说书人?本公主府里缺一个总管,你却当了,不比你天南海北的流浪好么?”

“在下闲云野鹤……”

“好好好,本公主也不会关注你哪里也不准你去,你想去哪里,只消与本公主说一声……”

明明,在重见着人之前,已然想透了一切,结果还是自甘自愿地把人拉到身边。飞蛾扑花,端倪初现。

拉人进府是第一步,与这人心中的人作战,第二步。

作战之前,首要确认对手。

兹此,频频带他与樊隐岳谋面。但这两人,一个面淡无澜,一个面平如镜,她从旁再三思量,犹无法认定二人之间有无深刻牵连。

“樊先生,你与关先生两个也算同乡,这见了面不说话,是不是有些可以的避嫌?”福泰茶楼二层,临窗而坐。珂莲、关峙、樊隐岳各居一侧。几度旁敲侧击之后,索性直诘

。

樊隐岳淡哂,“隐岳与关先生现今已然如同路人,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真?”珂莲瞄瞄左手边的清俊颜容。“关先生,樊先生说与你无话可说,你呢?”

关峙低眉啜茶,眉眼不动,道:“毕竟一场师生,在下不愿出口伤人。”

“也就是说,你若说了实话,一定会伤人?这话,我喜欢呐。”

樊隐岳恍似未闻。

“前些日子,樊先生和我说了关于关先生的一件大事。”珂莲满脸无辜讨问。“樊先生,我可以告诉关先生是哪样事罢?”

“隐岳若说不可以,公主便不会说么?”

“想不到你对本公主还有几分了解呢。”珂莲咭咭笑开。“隐岳对我说,关先生的心上人别有其人,是有姡Ч谝幻廊酥频纳阏蹂瞎潦且玻钦媸羌伲俊�

关峙條然举眸,盯取对面丽颜。

珂莲眸线在两人身上回转移交织,窥不出所以然。

“珂莲,你这些日子使唤本王的参赞是上瘾了不成?”楼梯沉稳响动,楚远漠长腿跨,声阔音亮。

珂莲噘嘴埋怨,“远漠哥,没有你这样心疼人的呢,是怕我把你的樊姑娘咬下一块肉么?不信你就给好好检视一番,我可伤着你这位心肝宝贝哪里了?”

“不劳你说,我回头自会仔细检视。”楚远漠笑瞪堂妹一眼,径自走到佳人面前,伸出宽厚大掌。“隐岳,回家了。”

逐二七

樊隐岳将手交了出去。

这一刻,纵是在多年以后想及,心态仍然一言描述。

在一个男人面前,和另一个男人离开,为了什么?

向对面这个男人昭示什么么?需不要需要这般幼稚童趣?还是单纯的被楚远漠那份呵护的心意所感动,在那个刹那想和他共赴前程?毕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