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另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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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另外一个-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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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了。曾经,我就是这样想的,现在,我不知道我是在为什么而悲哀,我只知道,他们抬走的人,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同样的冰天雪地,我同样的觉得没有明天,心脏像是被东西勒住了般,硬生生的疼不欲生。

在我再趴过去的时候,重甲兵是真正的将刀架上了我的脖子,原本,他们可能并不想伤我,只是想威吓我,可是,当那柄军刀扬起再落下时,我知道,他们当真了。

我闭上了眼,想着,也许,这样我就回去了,或者,也许,一切都消失了,似乎有人走近了我,我能看到他扬起的嘴角,他在向我伸手,他说:下雪了,我来接你。

可是,倏的,本来那张渐渐清晰的脸,突然的又模糊不堪,他又消失了。

我迅速的睁开眼,努力的望向白茫茫的天地,搜寻着什么,直至眼光落到了担架上的人,木丁睁着眼,虚弱的盯着我,举着大刀的士兵,已经将刀收了起来,我不知道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我满脸的冰凉,皮肤紧崩崩的疼着,盯着木丁的脸时,心里全是疑惑,疑惑的东西太多了,我却明白,一时半会,我不会收到任何释疑的答复。

“放心,我会没事。”躺在担架上他说,那一翕一合的嘴唇,干的皮裂唇翻,可是那声音中透着的坚定,却让我茫茫然的放开了手,他说没事,我便信了他,虽然我不知道重甲兵抬走他究竟是为了医治他,或者是拷问鞭打他,我都相信,他会没事。

重甲兵将木丁丁抬离的速度很快,摆脱了我的纠缠,他们步不迟疑的迅速消失在营房的区域内,那位给木丁看病的老大夫,躬着身子,随行在担架的旁边,院落内不知何时,聚集了很多的士兵,他们不时的看看远去的那一行人,不时的看看我,讨论着,疑惑着,我在老赵头一脸青沉的走向我时,很争气的倒地不醒。

再度醒过来时,我一个人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的陌生的床上,房内药味飘绕,温暖舒适,这是我来这里后,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有这么软和的被枕,我身上仍是之前的粗布厚棉的军袄,和衣躺在这样丝滑香软的被褥上,极不协调。

一时间,我以为我又到了另一个空间,坐在床上半天,都在神思游离,可是最终将我拉回现实的是老赵头的出现。

“这是哪里?”一见到老赵头,我就迫不就待的问道,这不是老赵头的营房,老赵头还够不上这档次。

“将军府。”说这话时,老赵头还附上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鲁巍?!

我飞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我闻鲁色变的意识不是我能控制的,鲁巍这两个字就是让我恐惧的条件,他代表的就是这个空间这个世界的野蛮与毫无道理可言,世间上,最可怕的就是野蛮与权利至上。

我手脚并用的将靴袜套上,我猜想,他们一直在等我醒来,只要我一醒来,接下来,我就要面对酷刑与逼问了,因为我是最接近木丁的人,如果木丁死了,我是唯一被怀疑的并有可能进行盘问的“同党”。

我想起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满清十八酷刑,我想起了日本鬼子追问八路军行踪时的不择手段,我想起了我,作为一个女人的我,不仅马上就要被人拆穿真实身份,还即将遭到如何的羞辱,我想起了木丁丁,我这回可被你害死了。

老赵头等我穿戴完毕,又是一声长叹,转过身背着手,唤道:“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盯着已经迈步带路的老赵头的背影,心情沉重复杂又犹如赴刑般壮烈,我不知道鲁巍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我将要面对的是鲁巍本人还是他的爪牙,我更不知道他们已经将木丁怎样了,穿过长长的回廊又迈过厅堂时,我对一切都茫然无知。只是幸好,走在我前面的是老赵头,这个世间上除了木丁外,我第二个信赖并依赖的人,尽管他也步履沉重,我却还能感受到一分踏实,庆幸着,我不是被凶神恶煞的士兵推搡着前行,庆幸着,我来这里虽然不久,却还会有人为我感到沉重。

我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这是我来这里的第多少天,我之前的那一次昏迷,是我在这里睡过最踏实美好的一觉,我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刚刚路过廊井时,井台上的积雪厚足逾尺,雪后有着的静谧是我很久以来没有用心感受过的了,雪未化,温度未升也未降,即使才从暖和的阁楼里出来,也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寒意,我不明白是我的心境开朗了,亦或是老赵头让我真的踏实了,突然间,我已经不那么害怕了,直到老赵头将我带到将军府的卧房时,我才明白,鲁巍他仍然还活着。

这间房,我是第二次踏足,没有像第一次犹如落叶般哆嗦,也许当我将生死都看淡时,一切就会变得不那么恐怖了,鲁巍这个人,虽然我仍然有着畏惧,却已不觉猛如虎了。

上次那个把我拎来甩去的酷哥家将仍旧一副万年不变的冷模样,尽职尽责的守在床榻边,我对他的能力相当的怀疑,如若他真的那么不凡或尽忠,鲁巍也不会三天两头的被刺或失踪,有人能轻而易举的劫走将军,真是太让人怀疑这将军府守将的能力了,于是,我看他的眼光不免就带了些鄙夷,我向来看不起没能力还装清高的人。

床榻上躺着的,应该就是鲁巍大将军了,隔着那层纱,我仍未能看个实在,我突然忆及,似乎,我从没看过鲁巍的模样,每次见他,不是他脸上涂了厚重的油彩就是如此这般的隔着纱幔,一个从未用真面目示我的人,都能对我产生那样大的影响力,不得不说,鲁巍这人本身就代表着强悍。

一只手从纱幔里面将纱幔缓缓被掀开,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一眼不眨的去窥视帐内的大人,莫名的,心跳就乱了节奏,似乎有些什么预感前兆,那帐内的人儿,绝非仅是我所以为的,我看着那只强劲干瘦的手将纱帐一点点打开,露出里面的锦被,露出了雪白的中衣,露出方梭的下巴,露出挺直的鼻梁,露出剑眉阔额,最后,他的眼睑一掀,眸光逼人,我瞬间僵化当场。

木丁!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开始,到十月五号,偶要回家,所以,都要停更啊。祝大家十一快乐第9章为什么,是木丁?

那完完整整躺在床上的,那容光依旧的,那陌生的熟悉的,那亲切的畏惧的,那形容华贵那声息安宁的,那复杂狡诈那淡泊低调的,究竟是谁?

是木丁,亦或是鲁巍?

“我说过,我会没事的。”他说。

我长叹一气,他是木丁,我垮下肩来浅笑,不是我想太多了,他是木丁,我想上前去探查,刚迈两步,酷哥家将“唰”的抽出军刀,叱道:“休得放肆!”

我一愣,看看酷哥家将,又看看木丁,甚至回头看老赵头,刚压下去的疑虑,不得不又升腾起来。

“木丁……。”

“是将军!”老赵头打断我的称呼,我回头看老赵头,他一脸认真的看我,我知道,老赵头不会骗我,床上躺着的那人,长得跟木丁一模一样的那人,混在军营里任人欺凌的那人,居然就是我一直最害怕的那个人——将军鲁巍!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又被领了出来,一切都和我原先的想法不一样了,似乎这会连世界的黑白颠倒我也觉得不奇怪了,我所经历的,已经没有再怪的了。我现在所坐的这间房子,比我先前的营房又是好上几倍,大冬天的还有暖炕,这将会是我以后长期的居所,我静坐了半天,才适应了我的新身份,因为鲁巍当着我的面下达了调令,我一夕之间从杂役连的小新丁变成了将军府的近身侍卫。

我以为我会表现得很愤怒,或者很委屈,当木丁变成鲁巍时,很多的过往都应该让我觉得更加羞辱或愤怒,比如他明明认识我,却在我第一次进将军府时差一点绞死我;比如我明明对他那么好,他却随随便便的让人把我给“宫”了;比如大年夜晚上,他明明知道我那么怕他,却还故意恐吓我;比如他受伤时找上我帮他敷药掩盖,可是他心里肯定在暗地里嘲笑我很白痴。

我想到这些的时候,确实有很多的不满,可是却有更多的羞愧,我太笨了,真的是太笨了。道行上,我远远不及鲁巍,能力上,我远远不太鲁巍,等级上,我远远不及鲁巍,在这个世间上,我可以关上门愤怒恼火不满仇视,可是,我不能当着他的面,在他脸上吐口水。

我环顾四周,我开始有了独门独户的居室了,我开始有了专职了,虽然,这之前生了些事端,可是,也许我能因祸得福的在这个世间安定下来了,比起当兵来,我应该算是有稳定职业的公务员了,尽管领导不如人意,但终归来说,他赏了我个还不错的饭碗。

我收拾我的行当时,我的战友们说我一步登天了,于宾眼神复杂的看我,玉惑带些嫉妒的看我,老赵头却显得有些高兴,在他眼里,我这个曾是他下属的小兵这算是升迁了,他与有荣焉。

显然,老赵头从一开始就是知道鲁巍的身份的,却能在鲁巍在营里时装得滴水不漏,着实也是老狐狸一只,相反,玉惑就显得戚戚焉了,我猜他肯定要担心受怕上好一阵子了,不过其实玉惑也不坏,各人有各人的脾性而已。

到是于宾,他那复杂的眼神,却让我小小的留心了一下,我没办法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可是针对我的意味却那么的重。

离开杂役连,跨进将军府前,望着这巍峨气派的大宅子,心里感慨万分。

我想了半天,权衡得失的结论如下:一、以后我要在刀口上过活了;二、我的隐私权被进一步得到保护了。

所以说,伺候鲁巍,可能并不是一件太坏的事,至少,他是木丁时,我可以对他那么好,当他是将军时,我仍然可以把他当作木丁一样的对待,所以,只要小心得当,应该不难,应该不难。

我拍着微鼓的胸部自我安慰着,然后吩咐比我等级更低的小兵,先给爷们我备上一大桶热水,一年多了啊,姐姐我一年来的最大的梦想就是安安生生干干净净的洗个舒服澡啊,不管以后会将如何,我要第一时间得偿所愿啊。

鲁巍的状况并不是我想象有那样的好,那天召见我时,我以为他应该没事了,可是之后他却又开始反复发烧了,据大夫诊断称,他那背上的伤,至少拖延了七天才得以治疗,没死掉都是奇迹了,所以在治疗时仍然不断的发烧并不稀奇,炎症一下子并不能彻底消除。

我算了一下,我应该是第一时间替他敷药的人了,在那之前,他失踪了一个礼拜,太匪夷所思了,第一天被人砍了,然后因为什么原因,会一直拖了七天才能进行治疗呢?

对于鲁巍这个人,我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他怎么会以木丁的身份出现在军营里,更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而且在那期间,老赵头应该是知道木丁就是鲁巍的,可是却也没少使唤他,玉惑不知道是后来发现了还是到事发时才知道的,我想他肯定这回肠子都悔青了,另外我更不明白,明明木丁在军营里,为什么他还会时时出现在将军府里,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从未曾离开,我更是乌龙的认为木丁居然会去刺杀鲁巍。

还是那句话,凭我有限的智慧,这一团乱麻般的事件越想越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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