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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喝点什么?茶?咖啡?果汁?或者其他?”
“不用客气,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就走。”
“那就尝尝法式冰咖啡吧,我最喜欢的饮料之一。”原容与自动忽略她的后半句,笑着说,“给我一分钟时间。”不等叶倾澜再发表意见,他已快步走进里间的休息室。
叶倾澜听到冰箱开启的声音,不一会儿,原容与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质小壶,还有两只晶莹剔透有着美丽花纹的玻璃杯,里面各盛了半杯的冰块。
“咖啡豆和咖啡壶都在法国买的,很正宗。咖啡是秘书早上泡好冰在冰箱里的,她手艺不错,不过,是按照我的口味调配的,不晓得你喝得惯嘛。”
“我无所谓。”叶倾澜没意见。
一只白皙修长,连指甲也修剪得完美无瑕的手提起小巧的咖啡壶,浓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玻璃杯,芳香四溢,透明的冰块和美丽的杯子轻轻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原容与兴致颇高地扮演着好客的主人角色,叶倾澜一声不响,冷眼旁观。
“咖啡很浓,喝的时候小心一点。”
她道了声谢,捧起其中一个杯子正要往嘴边送,对面的人忽然扑哧一笑,摸着自己的鼻梁,促狭地看向她:“让你喝你就喝?就不怕我在里面下了药?”
叶倾澜神色不变:“如果你打算用这种手段的话,也不必费力气去认识邵京了,雇几个人把我掳到无人岛,一年半载也未必找得到。”
她的话引来原容与更加放肆的大笑声,“好主意啊,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呢?”
叶倾澜啜了一小口咖啡,对于只喝过速溶咖啡的她而言,这味道的确浓郁得出乎意料,不过也格外的香滑绵润,于是她又喝了一口:“谢谢你的咖啡,味道确实很好。”
“看来我们口味相近。”原容与眼中满是笑意。
“咖啡也喝了,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吧?”叶倾澜轻轻放下玻璃杯,“刚才你没有否认,你接近邵京确实别有用心,对吧?除此之外,你还对他说了些什么?可以跟我重复一遍吗?”她措辞客套有礼,但语气透着明显的凉意。
笑容慢慢敛去,眉目如画的脸颊上神情忽然间变得有点幽深难测。原容与放下咖啡,静静地凝视她,沉默良久,才文不对题地说:“还记得高中时三班的龙杰吗?”
她讶异地挑眉,不明白龙杰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龙杰篮球打得好,高中时你喜欢看他的比赛,所以我很羡慕他。……我那时天真地以为,如果我也能把篮球打好,你就会多看我几眼,于是就偷偷摸摸练球,甚至还买通体育委员加入班级篮球队,当然,结果是贻笑大方。”
衣着入时的年轻男子低头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自嘲地笑了笑:“我不仅体育不行,读书也不行。无论我怎么努力,无论我的成绩如何进步,还是无法和随随便便就考年级第一的你平起平坐。我一遍一遍尝试,一遍一遍失败……”
“终于我认命了,我告诉自己,叶倾澜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完美。叶倾澜欣赏的男人,应该是天生的王者,生来就注定接受世人的膜拜,他高高在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用超然的智慧俯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有这样出类拔萃的男人,才值得叶倾澜倾心。”
原容与停顿了一下,看着叶倾澜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让邵京住进我的房子,是因为好奇,我很想知道叶倾澜喜欢的男人究竟是怎样一个特别的人。”
叶倾澜自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但是,选择什么样的男人是我的自由。”她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再这样一意孤行,只会让大家都受到伤害,其中也包括你自己。”
原容与似乎并未把她的告诫放在心上,仍然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有人说,女人选择什么样的丈夫,就等于选择什么样的人生,这话很有道理。倾澜,你现在就站在十字路口上,究竟该选哪一条路,你仔细想过没有?”
“牺牲你最好的年华,用来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照顾孩子伺候丈夫,在公婆面前唯唯诺诺伏低做小。每天为一日三餐忙活个不停,做不完的家务,没时间进修学习,连化妆打扮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甚至为了多攒一些钱,接一些你不感兴趣的case,没日没夜地画图纸补贴家用,因为你的丈夫收入还不如你……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原容与呵笑两声,说出他的结论:“嫁给邵京,生活会削去你的棱角,磨去你的灵气,折损你的容貌,最后——,变成一个平庸的妇人。”
他用手指了指窗外:“看见没有?这样的中年女人满大街都是,她们像蚂蚁一样勤勤恳恳,为男人为家庭奉献了一切,可结果呢?却因为人老珠黄被她们死心塌地爱着的男人所厌弃!你也想变成她们中的一个吗?”
叶倾澜坐直身子心里暗忖,读书虽不是这位昔日同窗的长项,但原大少显然很擅于揣摩人的心理,他说的这一番话恰恰是这一段时间自己犹豫踌躇的症结所在。也不知这算不谋而合,还是他的确了解自己。
不过,叶倾澜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反问道:“难道,嫁给你就不需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了?”
原容与桀然一笑,好像她问的这个问题正中他的下怀。
“首先声明一点,本人对传宗接代没什么兴趣,我也不喜欢小孩儿,他们太吵也太脏了……咳,假如你喜欢小孩,也行,咱们可以把精子和卵子保存在医院的冷冻库里,等35岁或者40岁以后再进行人工受精。至于怀孕生产这样的苦差事也没必要由你亲自完成,找一个年轻健康的代理孕母就可以代劳了,你想要几个孩子都没问题。孩子出生后自然有奶妈保姆家庭教师这些人负责照料,你只管享受孩子带来的乐趣,无需承受相应的麻烦。你想,这样是不是很不错呢?”
叶倾澜一怔,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倒挺有新意,当然,只适用于原大少这样的有钱阶级。
原容与似乎洞悉了她此刻的心思,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假如你嫁的人是我,我保证你的烦恼会少很多。不会有婆媳问题,我老爸忙着满世界跑,也没空来挑你的刺儿,何况他本来就喜欢你。你再也不需要为了谋生辛苦工作,也不需要为家务琐事操劳,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如果建筑师当腻了,你也可以接我老爸的班,成为远智下一任CEO,而我也正好可以专心经营我的Rylan,反正我的兴趣本来就在金融方面。”
原容与扬起线条精致秀美的下颌,微笑地注视她,目光中自然而然流露出财富和地位带给他的那份从容和自信。
“更重要的是,我有的是闲暇时间陪你,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定居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干脆住在豪华游轮上,四海为家周游世界,体验丰富多彩的生活。如果你嫁给我,你唯一需要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尽情地享受人生……”
“邵京他能给你什么?温柔,体贴,关心,呵护?这些我也能给你,而且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
原容与用纤长漂亮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明亮敏锐的目光毫无保留地看进她的眼底,“倾澜,用你聪明的大脑好好想一想,这两种人生究竟哪一种才是你想要的——”
说这番话时,他的声音轻柔低沉有如夜雾,眸光充满了醉人的诱惑,俊美无俦的五官在充沛的日光照耀下,越发显得生动明丽。
叶倾澜不由地想,伊甸园里那条“流芳千古”的蛇,引诱夏娃偷吃禁果时的眼神大抵也是如此吧。
☆、他的底牌2
第49章
叶倾澜抽出一张面巾纸,轻轻拭去玻璃杯留在实木茶几表面的水渍。同原容与的这一番对话莫名地让她觉得有些荒唐,她用擦拭水渍的动作掩饰几乎滑到嘴边的讥诮。
和原容与会面之前,叶倾澜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毕竟对手有多么任性难缠她心里有数。但此刻她却有坐在谈判桌旁的错觉,她试图说服的对象表现得就像一个胸有成竹的谈判专家,循循善诱侃侃而谈,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男婚女嫁,而是一宗利人利己的绝好买卖。
叶倾澜不紧不慢地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废物篓,重新抬起头:“坦白地讲,我觉得今天我们的谈话很荒谬。”
“哦?”
“原容与,我们九年没见面了,各自经营自己的人生,毫无交集。你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闯入我的生活,你以为自己是谁?披着闪亮的盔甲,挥舞着刀剑,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骑士?”
原容与怔愣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什么‘骑士’,如果说我们之间有一个人需要被‘拯救’,那个人也是我,不是你……”
“我承认你的提议很诱人,的确,谁都想过得好,没有人愿意过苦日子,但是——”叶倾澜语气平淡,目光却很坚定,“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我们对‘苦日子’的定义也不一样。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矜贵,住集体宿舍睡上下铺的日子我过了九年,食堂大师傅用铁锹炒出来的大锅菜我吃了不晓得多少年,直到今天仍然在吃。”
她停顿两秒,又说:“有一句话叫做‘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与其凭借婚姻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宁愿脚踏实地和自己喜欢的人同甘共苦,一起努力奋斗。就算生活清苦一些,起码心里是踏实安稳的。”
原容与没有马上接话,安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似乎在研判她话里的真实性。
“就算过苦日子你不在意,那你的事业呢?你渴望成功吗?别跟我说你也不在乎。”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假如你不是一个争强好胜力争上游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一中那样的学校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呢?”
“你很聪明,也肯努力,但仅凭借个人的聪明和努力想要获得成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个童话。叶倾澜,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现实更残酷,有两样东西有时比天赋和勤奋更为重要,一个是‘资源’,另一个是‘机遇’,当你掌握了‘资源’,碰到所谓‘机遇’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原容与调整了一下坐姿,突然话锋一转:“周盛跟你们说,我用‘零花钱’创立了Rylan,你相信吗?”
“老实说,不信。”
“不信就对了。”原容与嘴角轻撇,语气中多了分自嘲,“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事实上,刚到美国的头两年,老爸为了防止我偷跑回中国,让管家严格控制我的零用钱,我连一张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哪儿来的钱创业?直到我年满十八岁,终于可以支配老妈留下的遗产,我才有了所谓的‘第一桶金’。你看,假如我不是拥有一般人没有的‘资源’,我怎么可能念耶鲁,又怎么有钱创业?说难听点,没准儿我现在就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待业青年!”
叶倾澜低头看向手中的玻璃杯,没有发表评论。原容与浅浅一笑,歪着头斜睨她,目光中掠过一丝顽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偷跑回中国?”
“那是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我不想知道。”她答得很快。
原容与挑起眉梢,用一种了然于怀的眼神看了看她。他懂得点到为止的道理,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又转回先前的话题。
“恕我直言,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