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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然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律师。
离开公司后的安若然脑中一直回荡着当初许予骐生日宴会那天,他在顶楼说过的话,那时他的唇一张一翕发出轻微的声音,烟花的爆炸声覆盖了他的声音,但她看着他的唇几乎已猜出他的那句话。
“想什么呢?”何裕城边对镜整理衣服,边笑着望向镜中的安若然。
安若然看着父亲认真系领带的手,灵活而有力,“没什么。”
何裕城笑着走过来轻轻抚摸安若然的发丝,“傻丫头,干嘛还皱着眉,许予骐的钱不是都归你了,许则承也死了,从今天起,许家的一切都是咱们的啦!”
安若然抬头冷冷地望了何裕城一眼,“我过去一直很想要许则承死,很想得到许家的一切,可当我知道全部的秘密后,我觉得这似乎是爸,你的错。”
“我的错?”何裕城难以置信地说:“小芸,你说什么傻话呢?许则承陷害我谋杀安辛,我在狱里简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天天还要把那个安若然当成你,如果不是我假装精神失常,我能这么快出来吗?我现在觉得,我都快要真的精神失常了!”
安若然听着何裕城的话,她无意间瞥了一眼病房的窗户,玻璃外有位年轻貌美的女护士,她正站在窗外,边解衣服扣子边妩媚地望向何裕城,当她瞧见安若然看向她时,女护士慌双手捂在暴|露的胸前一溜烟跑开。
安若然不由冷笑起来,原来至今,父亲风流的性格都没有改变。
“作为父亲,你对我是好得没话说,但我已经受够了因为你引起的这一切。”安若然站起来往病房外走。
何裕城慌拽住安若然的手,“小芸,你生爸的气了,是不是?”
安若然慢慢松开何裕城的手,“如果不是你跟尹忻,安辛,苏茹,卓太太,还有那一大群不知名字的女人乱搞,许则承也不会非要害你,你知不知道,不止是我,其实许邵他……”安若然停下来不再讲话。
“许邵?他怎么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何裕城攥住安若然的手不肯松开。
安若然却摇了摇头,“没什么,现在许予骐的钱都是我的了,我自然有办法放你走,但我只请你,走得越远越好,爱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就和哪个在一起。”
“小芸!”何裕城冲安若然的背影大喊道,但安若然已大步走了出去。
何裕城刚迈到门前的脚却发出嘀嘀声,他低头去看,脚踝上缠绕着铁制的电子锁,只要他再往前迈出一步离开这房间,他就会因违反狱外□而被再次送进狱中。
何裕城只得停了下来,他站在门前失落地望着安若然走远的身影。
眼泪淌过安若然的脸庞,咸咸的泪夹杂在她的唇齿间,她边开车往许家回,边打电话,她通过蓝牙耳机命令道:“打开何裕城脚上的电子锁,把信用卡给他,让他立刻就走。”
接到命令后,一批黑衣人迅速赶到精神病院,他们认真得为何裕城卸掉脚上的电子锁,“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限制您了。”黑衣男人说完,将一张全新的身份证和信用卡交给了何裕城,“这是安小姐交待的,她说这是您的新身份,这张信用卡是子卡,她那边有张相同的母卡,只要她的卡不停用,您的卡就可以无限使用。”
“等下,小,安,安若然,她有没说要见我?”何裕城紧张地问。
黑衣男人将电子锁放进包内,他回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安小姐只说,希望你能离她越远越好,如果她某天想见您,只要您拿着这张信用卡,她就会找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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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许家的安若然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她曾以为为父亲沉冤昭雪,打垮许则承之后,她就能轻松许多,但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的肩膀更重了。
“孙姨,哥呢?”安若然开口问道,孙姨知道安若然说的是许邵,这个凋零的许家似乎也只剩下许邵与她了。
“大少爷可能在卧室吧。”孙姨说着长叹了口气。
安若然慢慢走上楼,她敲了两下许邵房间的门,由于他常年在国外很少回来,他的房间始终都处于上锁状态,安若然倒也未曾进去过。
虽然房门虚掩着,但安若然敲了两下门,似乎屋内没有人,她正准备离开,却从门缝内瞧见里面好像有微弱的光线。
她慢慢推门进来,“哥?”她怯生生地喊了声,门吱一声打开了,但屋内却没有一人,漆黑的房间严严实实得用黑窗帘遮挡着。
屋内仅开了一盏暗房专用的昏暗红光灯,在微弱的红光下,安若然震惊地看着屋子,房内竟挂满了各种胶卷相机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每张黑白照片上皆是她的脸庞,从她整容前陪在何裕城身边参加舞会的照片,她脸上笑意盎然,到何裕城入狱,她在法庭上哭着几乎昏厥过去,甚至还有她整容时脸上用黑笔勾勒出曲线的照片,到她在许家夜晚熟睡的模样,每一张都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张张黑白照片挂在墙上,如同死后的纪念照。
在昏暗的屋内,安若然只觉后背发冷,浑身的寒毛好似都竖了起来。
忽然身后的房门砰一声关上了,安若然猛地转身瞪大眼睛望向关门的他。
99 爱你的一瞬
安若然屏气凝神,静静望着眼前的许邵;在昏暗的红光下;他乌黑的眼眸好似会发光的猫眼;死死盯着她。
“为什么,你屋里这么多我的照片?”安若然小心翼翼地问。
许邵站在黑暗中微笑着看向她;他的唇轻轻张开发出低沉的声音,“因为我、爱、你。”
许邵的话刚说完,房间的门却猛然被推开了;何芸睁大双眼,恶狠狠地看向安若然;“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他肯定是爱你的,你非要抢走我的一切!”
安若然慌张地靠着桌角,她望着何芸手中漆黑的手枪,“别,别,你听我说,他根本不可能爱我,他是故意要挑拨你跟我之间。”
“骗人!你就是个骗子,你骗走了我的一切!”何芸说着举起手枪狠狠瞄准安若然。
安若然望向站在何芸身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的许邵,她浑身直冒冷汗,“我是说真的,他是故意假装爱上我,好让你杀了我,这样你就会去坐牢,而许家的财产就都是他的了!”
“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何芸的手指仿佛下一刻就要扣动扳机,而她身后的许邵,好似在欣赏这两个女人的好戏,就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何芸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刻,安若然瞧着黑不见底的枪口,猛地大喊道:“他不可能爱上我,因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何芸的手忽然一滞,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安若然,好似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你,你说,什么?”
安若然盯着她身后的许邵,她努力喘息道:“尹忻和许则承结婚之前就怀孕了,孩子是我爸的,也就是他,许邵!”安若然伸出手指向位于黑暗中处惊不变的他。
安若然清楚记得,当她打开贺之南给的那份资料,她看到最后时,上面附加了医院的证明,清楚的显示尹忻在嫁给许则承之前就怀孕了,她曾试图找何裕城说这件事情,但何裕城那时只顾着同尹忻的闺蜜苏茹缠绵,绝望的尹忻只得怀着身孕嫁给了许则承。
何芸缓缓转过身,战战兢兢地望向身后的许邵,“真,真的吗?”
许邵没有丝毫的诧异,他瞥了一眼安若然,随即又温柔地看向何芸,“傻丫头,你信吗?这个女人她抢走了你的一切,现在她还披着你的脸想要占据许家的财产,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话吗?”
何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似乎有些听信许邵的话,安若然盯着她即将再次举起枪的手,慌喊道:“他才是在骗人!你忘了,你为了让他能回国接任许氏企业,你做了多少的事情!你勾引许予骐,被迫跟许氏企业的总经理蓝清源发生关系,你做了那样多的事情,可他居然还在国外娶妻生子!”
何芸心跳得极快,她又看向许邵,但他居然在笑,他盯着安若然,好看的唇勾起一丝冷漠的笑,“你怎么知道?”
安若然清楚记得,在张天博家,她见到张天博的外孙女许筱筱时,她的眼睛很特别,好像黑不见底,令人猜不透她稚嫩的心思,却又似乎单纯得如同一捧清水,“我妈妈啊,你肯定不知道啦,不过你一定会去救她的,因为我爸爸是……”小女孩的声音逐渐变小,安若然蹲下|身体,附上耳朵仔细聆听,安若然惊讶的眼睛瞬间变大,楼梯上传来张天博的喊声。
但在张天博的声音下,安若然却听得一清二楚,许筱筱稚嫩的声音,一字字说出父亲简单的名字:许邵。
昏暗的房间内站着关系诡异的三个人,安若然盯着许邵,“我记得从我进入许家的第一天,张天博就告诉我,在许家有人保证我的安全,我当时查遍了所有人,也没有发现同伙,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那个许家人,不是真正住在许家,而是一个姓许的人!”
何芸紧紧攥住手枪,惊讶地望向许邵,“你,你,你原来和张天博一起,早就知道我整容的事情?可,你居然,居然完全不帮我?”
安若然冷冷地笑了,“他不是和张天博一伙,他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安若然瞥了一眼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那是她整容时,脸上被画了无数条切割的黑线,由整容医生亲自拍摄的照片,“其实我们整容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我们所做的每件事都被他监控着,也就是说,张天博其实也只是他的手下。”
何芸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她望着冷静的许邵嘶声力竭地大喊道:“真的吗?你说话啊!”
许邵没有回答何芸的话,他反倒微笑着看向安若然,“我真的很好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若然不屑地笑了,“其实没多久,你女儿许筱筱告诉我她爸爸的名字后,我当时只是在怀疑,后来我找人查了你在国外的婚姻状况……”
安若然的话还没说完,许邵就忍不住双手鼓掌,称赞地说:“真是精彩,我都差点忘了,你有个最了不起的黑客卓逸枫,他家拥有的先进科技,足够让你知道这一切,不过他可真舍得为你冒险!”
安若然冷哼道:“少拿卓逸枫说事,像你这种为了钱娶了张天博的女儿,又把妻子和女儿送进精神病院的人,真该去死!”
许邵忽然瞥了何芸一眼,“精神病院这件事,好像不是我出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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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然欢快地蹦跶着,她终于可以到许邵所在的国度上大学了,虽然不在同一所城市,但她总会偷偷驱车过去看望他,无论怎样,总是好过遥远的异国恋。
可当安若然将车子停在一座商场外面,她开车太久有些饿了,准备进去买些食物时,却见到迎面从商场出来的许邵,他推着装满物品的手推车,搂着一个温婉的中国女人,他低头轻吻在爱妻的额头上,手推车内坐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俨然是幸福的一家。
而安若然却独自在风中默默站着,她哽咽了许久,才忽然喊道:“哥!”
许邵一望见她,慌吓得离开妻女,赶到安若然的身旁,“你,你怎么来了?”
“她们是谁?”安若然望向推着手推车离开的女人,车内的小女孩却不断扭头盯着安若然,小女孩一双黑澄的眸子,好似反光的黑曜石。
“若然,你听我说……”许邵刚一开口,安若然即刻截住他的话,“你想说什么?你想说那女人和那小女孩你都不认识?可我明明看见你吻了那女人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