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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的坐在石床上,既无喜色也无悲伤,脸上平静的如同罗布泊的湖水,一身的白衣已经纤尘不染,也不知铁骞毅是怎么护着她的,他已经遍体鳞伤,而她仍然完好如初。
看着阿伊纱平静无波,毫无惧色的双眼,阿罗的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怒意,她握紧了拳头,强逼自己心里平静下去,可是怎么忍耐,怎么努力淡淡的微笑,眸子里的冷意还是渐渐的透了出来。
坐上床畔的阿伊纱也是固执又执拗,见到她眼中神色也丝毫不意外,只淡淡的问,“是她吗?她命人将我们抓回来?你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吗?阿罗,我从不曾见过你这样的样子!”
阿罗神色一凝,低下了头去,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眸子里已经有了一层雾气:“阿伊纱,别怪我!四公主是我的主子,是我从小到大唯一要维护的人,我……我虽然也希望你们好,可我也不能伤害了公主,看着她痛,我心里也痛!连带着连你也一并恨了!铁统领很好,可是同时遇上你们俩,却是他的不幸!”
阿伊纱紧盯着她的眼睛,道:“带我去见见他吧,自从从马车上被带下来,我已经有三日未曾见到他了!”
阿罗道:“公主在,你怕是见不到了!”
阿伊纱微笑着没有再说话,只是很平淡的环视了一圈石室,阿罗也随着她的目光看着周围,说实话,虽然这里看起来也是跟铁骞毅那边差不多的石室,可就是感觉精致舒适了许多,也许是石床上那张兽皮太过温暖,也许是石壁上随意挂上的字画太过写意,就连角落里的梳妆台也是那么齐整完备。只是这么小小的变动,却让人觉察出布置这个房间的人的不同心思。”
阿罗有些出神。
阿伊纱嘴角边依旧是那抹毫不惧怕的微笑:“公主么?也不过是这样的把戏,可我却要感激她,不是她,我也不会知道他护在我面前时,我心里是那么的高兴和雀跃!”
她脸上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她,以为过来会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神情焦虑的阿伊纱,却没想到她的脸比以往更加有光泽,她的笑容比以往更加让人沉醉,这就是阿伊纱,让人觉得既简单又复朵的她,阿罗竟觉得自己永远也猜不透她的心思,蒂娜……却很容易猜中。”
阿罗的手指轻轻划着桌沿,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你又何必……你会怪我吗?”她的面色一暗,有些晦涩不明的看着她。
阿伊纱转过脸来,审视着她的容颜,忽的站起身来,朝她走去,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紧张,手在袖袍里瑟瑟发抖,阿伊纱走进来,逼人的容光,让她暗下了决心,阿伊纱凝视着她 问:“为什么要怪你?”
阿罗的手缓缓伸出,忽听门外的侍卫说道:“阿罗姑娘!公主命人传令来了,叫带这位姑娘过去!”
阿罗叹了口气,神色又恢复平常,顿了顿,往外说道:“知道了,马上过去!”她却不敢再回头,,只淡淡的说了句,“走吧!”推开门,人已经在门外了。
半卷云纱 第六十五章 拥抱
当蒂娜尖刺的匕首插在她的胳膊上时,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的疼痛,心里……更疼。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蒂娜血红的双眼,那还是她所认识的四公主吗?
“四……”那个字她始终不敢叫出口,鲜血从她紧压伤口的手指缝中流出,很快雪白的袖子已经一片血红,她痛,很痛,只有这种感觉,紧紧闭上眼睛,看着架上遍体鳞伤的铁骞毅,很有种冲动,若是他周围都是尖利的刺刀,她甘愿此刻便扑上前去,如果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蒂娜双手颤抖着扔掉了匕首,恐惧的看着阿伊纱,阿罗也惊呆了,愣愣的看着铁骞毅,刚刚离开时明明还不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眼中的光芒越加坚定,阿伊纱回头看向瘫软在一边的蒂娜,鼻头竟然还是一酸,她染满鲜血的手缓缓拿下,将袖口轻轻卷起,蒂娜有些失措的看着她的动作,以为袖口中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出现。
可是,当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皓白的手腕时,蒂娜忽的愣住了,阿伊纱手腕上的链子熟悉无比,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看到过的。
阿伊纱看着蒂娜迷茫的眼神,冷声道:“我还记得与你一起上街的那天,路上行人很拥挤,你从未试过独自一人外出,才不由得拉紧了我的手,我们在小摊上一起买下的这条草编的手链,你还记得吗?怕是这样的东西一点也入不了公主您的眼,不记得了吧?也许早不知放在哪个角落里了是不是?而它,一直都在我的手腕上,从未取下过!您是公主,自然是高高在上,我这个小小民女真是痴心妄想了,以为……能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却忽略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做不成朋友。”
蒂娜紧盯着她的手腕,目光闪烁,心中的疼一点点涌上来,看向她的胳膊时已经是一脸害怕的表情,“对 ……对不起!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阿伊纱却像是再也不会因为她的言语而有任何触动了,摇头淡淡一笑,走到了铁骞毅身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就在这,任您处置,我相信,他醒来,一定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蒂娜看向铁骞毅,她只是拆下了他缠绕着伤口的绢本,他的伤只是因为要护着阿伊纱而留下的,眼中渐渐带了一丝绝望的恨意,一直注意着她的阿罗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疾声道:“公主!不要……没有他还有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呢?”
蒂娜瞪向阿罗,一把甩开阿罗,“死丫头,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仿佛身外一切都化作了泡影,阿伊纱侧身站着,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铁骞毅。
门再次打开,身材微显臃肿的楼兰王出现在门口,正在拉扯中的蒂娜和阿罗都吓了一跳,只有阿伊纱后知后觉,缓缓转过头来,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怜惜,心猛的颤抖了一下,嘴唇开合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
楼兰王一个箭步冲了进来,震惊的看着阿伊纱的伤口,忙命人去传太医,回头看向蒂娜时,是满眼的伤痛和不可置信,手高高扬起,几乎就要在一下刻打在她的脸上,但是却始终没有打下去,手指颤抖着指着面无血色的蒂娜,“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么?孝敬兄长,友爱姐妹你都忘了吗?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蒂娜紧盯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她倒宁愿他这一巴掌打下来,那么她心里就不会感到那么愧疚了,也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人,楼兰王也没想到她在这一刻竟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在您心里她就是女儿了吗?”
阿伊纱微低的侧脸陡然间也变得惨白,身子不可遏止的轻轻颤抖着,石室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又急又快。
很快太医来了,打破了这时的沉寂:“伤者在哪儿?”楼兰王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的阿伊纱,他却并没转身去看她。
蒂娜却不依不饶的道:“阿伊纱和晓云都像是您的女儿,那么蒂娜到底是谁呢?”
楼兰王脸色微变,指着门口道,“现在马上给我的回去,好好检讨一下再来见我!”
“王上!”阿罗双眼迷蒙,一向柔弱的她竟然在此刻站在了蒂娜面前:“您知道公主近日来有多伤心吗?虽然我不怪阿伊纱她们分走了您对公主的疼爱,却依旧忍不住要恼她们,更恼王上,就如今日之事,公主就算千错万错 您也不该护着外人,公主要的不过是您不问理由的疼爱,就如以往一样!”
楼兰王的脸色一时和缓了许多,亲切的对着阿罗说:“蒂娜有你在身边是她的幸运,我也不知以往对她的疼爱是对还是错,我现在只想她分清心里的喜恶,不要为了私情而干出一些傻事,就如匈奴求婚一事一样,一个公主从她一出生便注定了要肩负起守护家国的责任,女儿也要与男儿一样守家卫国!”
这话虽然是对着阿罗所说,但根本上就是对蒂娜说的。阿罗垂下了头去,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蒂娜清冷一笑,转身欲走,忽又拉着阿罗,高声问:“是谁告诉您我们在这儿的呢?是那个阿尔罕吗?想不到此人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楼兰王没有回答,蒂娜确已了然,扶着阿罗走出了石门。
楼兰王转身。目光在阿伊纱和铁骞毅的身上扫了一圈,命侍卫将铁骞毅放下,带回宫去治疗,而在一旁正被太医诊治的阿伊纱低着头,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话语里透着恭敬疏离。
楼兰王心里猛然一疼,盯着阿伊纱的眼睛里有泪光闪过,但很快又恢复了淡漠,冷冷回头:“回去吧!是楼兰欠你的!”
阿伊纱站起身,看着他渐去渐远的身影,一滴泪,重重的滑落脸颊,瞟向铁骞毅时,眼中带着苦痛隐忍,什么是楼兰欠她的?她不也欠着楼兰吗?
今生的对不起,恐怕要用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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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池里的鱼好多都翻了白肚皮!”阿罗立在蒂娜一侧,微微有些怅然的说道。
蒂娜冷冷的看着池水,听到阿罗吩咐奴才将池里的死鱼打捞起来,“该逝去的始终都留不住!”
阿尔罕远远而来,阿罗瞧见立即与众人退了下去,阿尔罕有些诧异的看着周围的这一切 问:“公主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蒂娜看着池水,语气无波的说道 :“楼兰的公主不止我一个,比我漂亮的也大有人在。二姐和五妹就比我好得多,你若执意要娶个公主,不如去找她们!”
阿尔罕听到,立即怒气涌上,厉声道:“公主也未免太看扁了人,是欺我读不懂你的心思么?你是在赌气还是怎么着?明知我是匈奴人还拼命将姐妹推给我,楼兰王要是知晓你我今日的对话,也不知要怎么看你了!”
蒂娜淡淡道:“他对我早已失望了。公主你看不上,那你到底要什么呢?既然帮了我,为什么不能帮彻底一些呢?”
阿尔罕道:“你是怪我通知了王上吗?”他苦笑一下:“正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才不放心你去,立马又通知了王上,你若怪我,我也无话可说。有时候我也恨我自己,这样的你,我为什么还要执迷的喜欢下去!”
也许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她心中微微一跳,竟然躲避不及,从未有人这样对她说过情话。因为她是公主,她是高高在上的,那些个王子前来做客对她献殷勤不是没有过,却不如他那般真城。就连……铁骞毅也是一分体贴中带着三分的疏离。
她真的不敢看他的眼睛了,本来是要责难他的,也正好**这几日心里的苦闷,却没想到好似被他反教训了。无声的挫败感正一寸寸的侵蚀着她的心,一转身,随手拿了桌上的什么东西便扔进的池子中,“咚”的一声巨响,水花溅得老高。
阿尔罕冷眼看着,讥嘲道:“楼兰果然是富裕,一个玛瑙盘子也能被您公主当作出气筒随手扔进池子里!”
蒂娜怒瞪着他:“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扔向你的头!”
阿尔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吭声,看着他的眼睛,她无端端的就觉得紧张,正要下逐客令,却将他猛地走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子已经被他紧紧的箍在怀中,挣扎道:“放肆!你……”
她的脸涨得通红,第一次与男子有这样亲密的动作,鼻子全是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他的手臂如铁一般,任她如何挣扎都不能撼动分毫。
阿尔罕紧紧抱着她不许她动,声音沉着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