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又倔强的她所以干脆能躲就躲了。
你说这杨家的人怎么都一个个的如此复杂呢,杨国丰是,杨慧儿也是……呃,好像自己也是呢……
算了,不想这些了,还是想想该如何让杨慧儿这乖张又顽劣的小魔女找些正经事做吧?
当然是要找些正经事做,因为她也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个不好教育的。
其实前世她的学生中也有许多这样的,软硬不吃,而且极容易逆反。
对于这种情况,也只能潜移默化。
想让田里少长草,忙着除草是来不及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种上庄稼。
这句话说得极好!
可是杨慧儿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该种什么庄稼呢?
针黹女红,如一般闺秀一般,正好可以好好的培养一下她的耐性。
不过要想让这小姑娘学这个,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想到这里,九姐儿禁不住在心里暗暗摇头。
可不学这个学什么?难道武功,也希冀这将来这小姑娘像她的姑太杨皇后一样,上战场,做巾帼女英雄。
可还是算了吧,先不说这孟老太妃极不赞成这杨家的姑娘学武,只说这小姑娘的性子,本就狂躁,再学了武,那就更无收揽了。
这个不行,那也不行,那该什么好呢?
九姐儿禁不住坐下来,在桌前慢慢思索,忽然就明眸一亮。
不如就学棋吧!
她再弄点花样出来,跳棋、五子棋、围棋……那小姑娘一定感兴趣。
然后呢,再给这小姑娘找个伙伴,那就是家里的小十一。
那小十一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精透伶俐,但却是个乖巧单纯的。
她想多和同龄的女孩们接触接触,这杨慧儿定会受益匪浅。
打定主意后,九姐儿立刻行动。
她当然也是从这些小孩子身上入手,呃,其实她真的懒得教这小杨成棋艺,因为这小杨成太小了,教起来着实费劲,又无手感,这也是她先前教过他又半途而废的原因,她本来想等他大些再教,不过现在,为了改造杨慧儿之大业,这项计划也只能提前了。
她先让府上木匠将各种各样的棋做了个遍,然后就开始耐着性子教小杨成,还让小杨成邀了小杨坤兄弟来,并且还想了一大堆比赛奖励的趣味活动,自然很快就引来了杨慧儿这小姑娘的注意力。
当有一天午后,杨慧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四房时,她禁不住暗暗笑了。
这杨慧儿倒是个聪慧的,她又教的用心,很快那并不怎么精通棋艺的杨五爷杨国庆就已经不是慧儿的对手。
在小姑娘正沉浸在打败了五叔叔的欣喜和自豪中,她又继续鼓励她,并且给她提出了新的战略目标,那就是文十一姐,小姑娘自然又开始向着更高的挑战目标奋进了。
这样一来,她是忙了,但是府上却清净了。
对于这种局面,最高兴的自然是孟老太妃,老人连病似乎都装不下去了,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和孙女玩两把棋,对九姐儿更是满意的没话说。
但九姐儿却有点烦心,原因就是这杨慧儿的个性实在太强。
狂妄偏偏却又敏感,蛮横偏偏又够狡诈,而且还无法无天。
呃……
她到不是担心自己与这小姑娘没法相处,自己是她婶婶,再加上先前闹过的那场,以及她的舍命相救,小姑娘对她是不得不尊敬的。
她担心的是,几日后带着小姑娘去文府的事,这般的性情,和那单纯烂漫的十一比棋艺,指不定要闹出什么来,那时她就真的两面不是人了。
自己当时打算时,这一点真是欠考虑,其实自己应该让这小姑娘去宫中找对手的。
时间在她的惴惴不安中却过得飞快,很快,那天就到来了,一大早那杨慧儿就换上了新裙子,兴致勃勃的过来催促她,她尽情地磨蹭了许久,也只好带着她出发,直奔文家了。
好不容易回次娘家,要真再弄出些不愉快来,那才腻歪呢。
但事实证明她多虑了,那杨慧儿在文家过的很愉快,虽然以三局两胜输给了小十一,但是却和小十一相处的十分好,后来还一起去了花园树荫下蹴鞠,玩的十分快乐。
听了丫鬟报备的消息,她正在蒋氏屋里说十姐儿的事,她当即只觉得感动不已。
十一又怎么会输给才学没几天的杨慧儿呢,很明显是放水,后来又弄了个三局两胜的结果,既照顾了杨慧儿的自尊心,又不显得谄媚,她的棋艺强于这杨慧儿是不争的事实呀。
十一有心了!
和蒋氏说过话,她便去了姑娘们玩耍的后花园,然后就看见十姐儿、小十一、还有邹珍儿,及文家的两个本家姑娘正和那杨慧儿一起说着什么。
邹珍儿首先看见她,刚要招呼,却被她摆手止住。
她又对她指了指十一,邹珍儿何等人,立刻会意,当即暗暗捅了捅十一,然后又对十一指了指她。
十一也没声张,悄悄的过来。
她立刻问了十一比棋艺的事,十一开始只是笑,后来终于不笑了,然后郑重的对她道,“九姐姐,你放心,十一也长大了,不应只享受别人的庇护,也该为别人做些事了。”
听了这话,她先是一愣,然后看着十一那青涩的小脸欣慰的笑。
回来的时候,杨慧儿自然很快乐,坐在马车上,一个劲的问她什么时候还回娘家。
“这个可不是说回去就回去的,你要是想十一,可以写信给她呀,十姐儿和十一的字写的可都很好呢。”她立刻又适时地对那杨慧儿道。
“哦……”那杨慧儿一愣,无声了半天,才点点头,“好吧!”
于是回去后,这小姑娘又开始练字。
友谊的力量真的好强大呀!
她看到眼里,不由暗暗点头。
看来她让这杨慧儿走出去这一步真行对了。
是啊,一个人只囿于自我,渐渐地就会狭隘偏激而面目可憎,只有多融入人群,多和同龄人交际,才会养成好性情,人毕竟是群体动物。
祝福杨慧儿,还有这小姑娘交到的第一份友谊吧!
日子在平静中如长了腿,很快又十来日飞逝而过,这天九姐儿正和翠梅一起培训挑来的那几个伶俐丫头有关蜡虫的知识,周大海就由翠翘带着匆匆而来。
“这是怎么了?”看着那周大海满脸上的汗,九姐儿的心尖就不由得跳。
“王妃,您快回去看看吧,三太太……三太太她病了。”那周大海立刻道。
啊……
九姐儿听罢自然着急,马上就去太和堂秉了那孟老太妃一声,然后坐上马车,直奔文家。
到了文家才知道,事情真的有几分不妙——
首先是十姐儿反对她和蒋氏给她参谋的那荣岩,还和蒋氏大吵一架,然后蒋氏就气病了。
还有一件事更棘手,那就是大夫人邹氏那未过门的儿媳妇蓝家姑娘,给府上众姑娘都送了请帖,邀请她们参加三日后宫中的百花宴。
而那蓝姑娘自然代表的是蓝妃,可她所嫁的威远王府却是和杨皇后是至亲,这……事情有点不好摆布了,没想到一不小心,文家就牵涉到了宫闱之争……
……
☆、一六一 争端——
“……你是她亲姐姐,我也不怕你笑话,常言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这丫头竟然……竟然管起自己的婚事来,你说……哎,你让我说她个什么好……”宁平侯府三房的正屋里,蒋氏正一脸郁卒愤懑的向坐在她对面的九姐儿倾诉着。
她当然不是真病,而是心病,而医治心病的最大良药自然是找人倾诉。
“母亲,您别生气,荣将军不好,我们再另与十妹妹寻合适的。”九姐儿赶紧劝道。
“怎么不好?其实你大婚那日这十姐儿原本是见过这荣将军的,当时你二伯母还夸过这荣将军仪表堂堂,也没听那丫头说什么,可我前日刚刚和这丫头一露这事,那丫头立马就反对,说什么丑陋了粗憨了,最后还弄了一个新说道出来,说什么……说什么不成熟了……”
成……成熟?
九姐儿差一点被蒋氏口里冒出来的这个词逗笑,她赶紧咬唇,才将那笑压了回去。
这个词还是以前她们姐妹在一起时从她口里说出来的,没想到这十姐儿竟然记在了心上,并且理解运用,真是孺子可教。
呃……
别说,这荣岩同学的行事和做派的确有几分毛躁和粗线条,给人的印象还真的就有些不成熟。
“你说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不知耻,气死我了……”见九姐儿不说话了,蒋氏心头更不痛快了,开始骂十姐儿。
“母亲,还请您不要这样说十妹妹,那荣将军还真就不是个细致人,她要不喜欢,我们帮她另寻就好,凭十妹妹这般才貌,难道还愁找不到好人家嘛。”九姐儿一听,赶紧又劝道。
“这样惯她,恐怕就更不知天高地厚了。”听了九姐儿这番话,蒋氏虽然语气还满是对亲生女儿的不满,但脸色却缓了许多。
此刻她的确是有些气女儿的忤逆,但主要的还是怕九姐儿一个不悦,就不管十姐儿的事了。
她和三老爷文崇湖都认识的勋贵之人不多,所以十姐儿的婚事她还是主要想托付九姐儿,而且九姐儿又是那样置事稳妥之人。
“好了,母亲,不惯十妹妹我们惯谁,谁让她最小呢。”九姐儿笑着打趣。
蒋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无奈的叹一声。
接着母女俩又说了一阵闲话,李老太君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峰就过来了,说李太君请两人过去有事商量。
听了翠峰的话,九姐儿止不住就看向蒋氏。
蒋氏回她一个眼神,然后两个彼此别开眼,但却心照不宣。
九姐儿刚才过来时按照惯例,第一站首先往得就是延寿堂,而这会儿李太君又请她,所为一定就是蒋氏叫她过来的第二件事,即蓝贵妃百花宴邀请众姊妹之事了。
两人便没再说什么,相偕跟着翠峰一路前往延寿堂。
到了延寿堂,才发现文家所有高层都在,包括那长久托病不出的邹氏。
多日不见,那邹氏又苍白瘦弱了不少,脸上虽然擦着厚厚的脂粉,却依然难掩那份憔悴与老态,不过一双眼睛却分外锃亮,特别是看见九姐儿进来,那双眼更亮了,闪烁着兴奋和狂热的战斗之光。
看见如此的邹氏,九姐儿禁不住心沉了沉,看来今日之事难得周全了……
“九姐儿真是嫁了一个身份高的好婆家,看看,就是和以前不同了,见了众长辈,也不是紧忙着见礼,这左顾右盼的,不会是等着我等见过威远王妃吧。”
还未等她估量的念头落下,那邹氏已经开口发制人,满口尖酸的讽刺,边说着,还一边频频瞟向李老太君,故意挑事。
“大嫂这话说得可冤枉九姐儿了,从婚后这丫头可是已经回了好几次,那次不都是买足了礼物在各屋转个遍,这种做派不比那些婚后一两年不登娘家门的姑娘强老远吗?”不待九姐儿开口,那蒋氏就已经接过邹氏的话头,毫不示弱的还击。
无疑,这几句戳中了邹氏的痛点,邹氏的脸禁不住变了又变,却又一句话没得说。
因为这是事实,三姐儿不就是在九姐儿大婚前才开始登娘家的门吗?
一边的另外两妯娌——苗氏和甄氏见了邹氏那窘态,禁不住掩袖偷笑。
李太君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看向那邹氏。
坐在男丁那边的文崇江见妻子出此洋相,也即刻脸色不善的狠狠瞪了那邹氏一眼。
偷鸡不成蚀把米,邹氏自然憋气至极,但偏偏又不得不敢发作,只好攥了两侧的衣襟泄气,可怜好好地一件天蓝色宝石瓶的褙子,两手下去,就被揉皱了一片。
九姐儿在心里摇摇头,然后上前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