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明白的很,她是我的母亲,什么时候也只能是为我考虑。
这一点九姐儿当然深有体会,每日傍晚浩敏贵妃也会来佛堂上香,所求也无非是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呼延卜和呼延喆。
再说,她更相信一点,那就是自己就是真出了什么事,这浩敏贵妃也不会为自己做主,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大越女子。
龙潇娘敢害自己,不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吗?
哎……
她不由在心头自嘲的叹一声,看向呼延卜,“那样……看来,我只有选第一条路了。”平静自若的说出这句话,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呼延卜却是一愣,然后又笑道,“王妃还真是贞烈!”只不过很快就又冷然了脸色,看着眼前的女子,却喊着,“来人,将本王给王妃准备的酒端上来。”
一声毕,很快就有人进来,却是凤娘,手中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精致酒壶和一只白玉酒杯。
九姐儿看向她。
凤娘也看过来,眼中确实含着忧郁。
九姐儿看她一眼,又看向酒壶,默然了好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谢谢王爷送酒。”轻轻执起那酒壶,她转过身来,看向呼延卜,确实笑了。
呼延卜看着她,绿眸眯起。
九姐儿却是已经将那酒杯也拿起,酒壶斜下来,清凉的酒液缓缓注入酒杯。
“王妃就没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想过?”这时,呼延卜忽然又开口。
九姐儿一边执起酒杯,一边看向他,依然笑着,“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就是给了他生命又如何,也许有一日,他会他有一日会怪我恨我,那么还不如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说到这里,含笑的眸子中忽然慢慢淌下泪滴。
睁大眼,将眼中的泪逼回去,然后再呼延卜一片复杂深邃的目光缓缓端起酒杯,举向唇边。
只不过她并没有机会喝下手中的酒,呼延卜忽然隔空击出一掌,她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酒液倾洒了一地,闪烁着淡蓝的亮光。
而那呼延卜却已是看也不再看她一眼,然后一脸凛冽的转身走了。
九姐儿则是看向地上那酒液,松开那手掌心已是一片湿漉漉的手,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差一点她就不能看见阳光雨露、不能听见蝉鸣鸟叫,不能再感受这个美好的世界了。
至于呼延卜给的这两条路,她当然那个都不能选。
成为呼延卜妾室,她自然不选,但死路她更不会选。
好不容易重生,这让她倍加珍惜生命。
更何况她肚里还有一条小生命,她必须对他负责。
——所以她只能赌一把,赌其实呼延卜不会真想要她的命,不舍也罢,不能也好。
结果她……赌赢了!
但这赢却是那样惊险,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呼延卜不阻止她,她会不会真敢喝下那毒酒。
双腿有无力感传来,她顺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夫人,你没事吧?”这时,忽然一边一个声音响起。
她转头一看,立刻对上凤娘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对她摇摇头。
她当然没事,不过惊吓过度。
这一刻她更加期盼杨国丰来救她了,因为她不知道,这样的惊吓、这般拿命来的豪赌还能不能、还敢不敢再经历一次。
她又禁不住又怜惜的抚上小腹。
刚才那应该是也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踢了她好几脚。
宝贝,别怕,已经没事了,我今儿求了菩萨,她会保佑我们的。
神佛是虚幻的,可是在无望之时也只能寄希望与虚幻。
但也不只是她的诚心感动了菩萨,就在她平息了一会儿后问凤娘何时送她回去的时候,凤娘告诉了一个让她几乎喜极欲泣的消息:原来杨国丰抓了呼延喆,呼延卜带她过来去准备交换人质。
呼延卜还真狡猾,都这会儿了,还千方百计的耍花招,她一定要谨慎要镇静,她反复告诫自己。
不过明显她多虑了,呼延卜并没再耍花招,只是又打发凤娘过来和她说,他将会将凤娘给她。
当然不是仆妇,呼延卜将凤娘放到她身边,主要是为她那虫白蜡的放养技术。
他要凤娘和她学习那白蜡的放养技术,然后也在西蒙国放养。
年前和亲那事时,杨皇后曾在呼延卜面前夸过她,没想到呼延卜竟然就记在了心上。
她自然只能点头答应。
为了确保自己能在正午时候脱离他手,她又殷勤的献上计策,那就是改良西蒙国的土壤。
西蒙国的土地多半是那种黏性比较大的红土地,这个通过沿途观察,还有翻一些书籍都可知。
而在她的大脑里,是积累过有关着红粘土改良的方针政策的。
当然,她这样做还有一点用意,相信,有了这事忙,这呼延卜也许暂时就没时间总四处野心谋划、挑事端了。
呼延卜见了她献上的那改良的计策,似乎很高兴,还让凤娘送了她一串白玉手链。
很快正午到了,九姐儿吃了这西蒙国最后一顿羊肉炖菜,然后便被请上了一辆车子,直奔铁树坡,也就是人质交换的地点。
北风猎猎,古道远山。
车子停在空旷处,凤娘打起帘子请九姐儿下车。
掀起帘子的一瞬,九姐儿向远处望去,立刻遥遥对上了一双糅合了思念、担忧、愧疚、热情、激动、怜惜……等多种复杂情绪的幽深眼睛——
正是杨国丰!
……
☆、二七二 团聚
当九姐儿看过去的时候,杨国丰也正看过来——
清美娟秀,脸庞依旧,只是瘦了许多。
他禁不住一阵心疼,特别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小妻子那隆起的肚子上时,心疼之余,更是自责深深。
这般了,还让她涉险,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失职了……
两人目光纠缠的对望,看进一边的呼延卜眼里,让他那张本来就不愉的脸禁不住更加阴沉。
原本想着,狠不下心来杀她,就宽厚一次,将她送过来吧。
但这刻忽然就发现自己这般做轻易的将她送过来,真的是一种错误!
“六哥……”而对面那五花大绑、还被梁振和荣岩押着的呼延喆则满是羞惭的喊了他一声。
呼延卜禁不住满是愧疚。
只顾了女色,竟然就忽略了自己弟弟。
“威远王爷,你这般对待人质,是不是有些不讲道义呢。”他立刻一脸冷然的质问杨国丰,边说着,还看一眼一边的九姐儿。
“呼延王爷,抱歉,这般对待七王爷,我也是情非得已。”杨国丰则道。
事实,这暴躁又精力旺盛的呼延喆不服被他这样控制,每日都折腾,大声喝骂,打伤卫兵。
听见杨国丰这么说,那呼延喆立刻一声冷哼,“快放了我。”
杨国丰则是看一眼九姐儿,然后又看呼延卜,“呼延王爷……”
呼延卜当然明白杨国丰的意思是要交换人质,也看一眼九姐儿,点点头。
凤娘陪着九姐儿,而那边杨国丰则亲自陪着呼延喆。
“王爷……”梁振,荣岩,还有另外两名杨国丰的心腹手下,纷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杨国丰却只是对他们挥挥手,然后毅然的走出。
“还不帮我解了绳子。”呼延喆对杨国丰嚷嚷。
杨国丰犹豫了一下,还是帮他解开。
得了自由的呼延喆立刻活动了活动手脚,也不等杨国丰,转身就先。
杨国丰赶紧跟上,很快两方就到了相遇之处。
呼延喆慢下步子,看向九姐儿,和兄长一样瞳孔微微泛出绿色的眼眸中浮起淡淡的不屑和疑惑。
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杨国丰见他看向九姐儿的目光,不由一阵蹙眉,赶紧快走两步,站在居中位置上,隔开他与九姐儿。
呼延喆则勾唇冷冷一笑,举步继续向前。
杨国丰这才松一口气,顾不得再去理他,转向妻子,将她护在身后。
看着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男人,九姐儿眼泪一下子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回去再说。”杨国丰给她一抹安心的笑,然后去拉她的手。
却没想到那已经走过去的呼延喆却突然去而复返,捡起一边的一块石头,然后骤然出手,狠狠地砸向杨国丰。
“王爷,小心!”身后荣岩等人大叫。
但却已经晚了,那石头已经砸在杨国丰头上,瞬间有鲜红的血迹沿着脸颊落下。
九姐儿吓傻了。
杨国丰却顾不上头上的痛楚,以及那几乎流入眼中的鲜血,赶紧一把将她推开,因为身后呼延喆的攻势已经绵绵而至。
梁振等人急了,作势上前。
那边的呼延卜则是对着身后一挥手,立刻就有无数穿着盔甲的弓箭手从一边的壕沟里闪出来。
他自然有准备,虽然一开始的初衷并非要将这场交易弄成这种局面,但他是一个天生的狩猎者。
既然有此时机,又怎么可能放过。
杨国丰忍痛避开呼延喆又一次出击,后退一步,却是看向呼延卜,“呼延王爷还真是不守信誉之人。”
“哈哈……”呼延卜大笑,“威远王爷养过虎没有?本王养过,这种兽中之王有这样一个性情,在不需要食物的时候,可以长时间平静的跟着猎物,但这些猎物莫要摔倒或露出其他破绽,因为一旦如此,它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将它们捕获,因为他们是天生的狩猎者!”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志得意满。
“是吗?”杨国丰闻言也笑了,“我没养过虎,更不知虎有这样的性情,不过却有一点擅长的手段,那就是与虎谋皮。”
“……”
“呼延王爷,这里距离上京并不远,你说贵国的大王爷,也就是你的大哥呼延堃会不会赶过来看热闹?”杨国丰又淡淡的一句。
“你……”呼延卜却是禁不住脸色微变。
没想到杨国丰看似磊落正直,竟然也会如此见缝插针
他之所以想将这件事快速了结,不就是怕这番与大越的人纠缠着,会让他的那个做梦都想扳倒他的大哥抓追把柄做文章吗?
不过很快他又面色恢复如常,甚至笑了,“你以为他会帮你平平安安的走出这里?”
“我从来没做这个奢望,”杨国丰语气淡然,脸色清冷,“只是不愿做那相争的鹬蚌中的一个,呼延王爷想吗?”
呼延卜听罢禁不住绿眸眯起。
的确,以他对那位的了解,一定会在他快要的手的时候出现,捡了便宜不说,还要将那帮唧唧歪歪的阁老们召集起来,给他扣一个私通敌国的帽子。
而那位炼丹炼得几乎失心疯、感觉每个儿子都要害自己都要篡自己的皇位的父亲定会马上借机缴了他的兵权,然后他与查家倒台……
“说什么鹬蚌?威远王爷不就是想顺利的走出这里吗?威远王爷赶时间,小王就不多留了,请吧!”很快,他就又换了一副脸色,谦和的笑道。
来日方长,又何必争这已一时之勇。
至于女人,今日不是你的,但并不保证明日不是你的……
听他这么说,他手下那些兵勇立刻纷纷退后,收起手中武器。
而杨国丰则是又看向一边的九姐儿,对她笑笑,然后上前两步再次揽臂护了她往后退。九姐儿却忍不住蹙了眉,因为杨国丰看似拉了她,是用力方,其实却是毫不客气的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 但看着他那满脸是血,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到底还是错开身,而是默默的撑着。
呼延卜又装模作样的客气两句,然后拉着满腹愤愤不平的呼延喆,在众亲卫兵的簇拥下匆匆走了。
看着这些人消失在崎岖山路上,九姐儿禁不住长舒一口气,终于摆脱了这些人。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