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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守个半刻钟就把药倒出来给傲哥喝了,别忘了,倒药记得拿块布垫着,倒完搁回炉上别直接放地上……”申通唠唠叨叨交代了一半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去拿东西,于是又冲董青璇重复了一遍后,接着便走了出去。
“那药一定要趁热给傲哥喝哦。”
蹲在瓮前摇着蒲扇时,董青璇记着申通说药要再熬上半刻钟,倒药时她记得申通说要用布垫着把手,虽然摇摇晃晃洒出了些药液,药碗还是被灌满了的,在这一切都处理完毕后,这个房间除了那碗药便只剩下她与傲哥了。
庄雪朴和申通都没有回来,周围也变得安安静静,董青璇掀帘往外头瞧瞧,外头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接下来要给傲哥喂药,董青璇碰了下那口碗,觉得药很烫手,于是用调羹搅了搅,接着放了回去。药还没凉,虽然申通说要趁热,但还是再等一等吧。
再等等说不定就有人回来了,那她便不用给傲哥喂药了。现在董青璇心头就绕着这个想法,虽然傲哥现在没有意识,但这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人,她还是禁不住去看他,走得近些就觉得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古怪。
药碗上方往外腾着一圈圈白烟,董青璇又等了一会儿再用中指背碰了碰,不烫手了。
她端了药碗走近床铺,因为只铺了稻草麦穗谷子渣这些东西,床铺的位置不是很高,她跪坐下,傲哥的脸这才离她近了一些。
傲哥是趴着的,双手交错着枕在下鄂,并不完全侧过的面容让董青璇看着有些心慌,话说回来,她似乎从没见过傲哥闭着双眼的模样,这样沉睡的样子少了一股肃杀之气,她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便不禁想起花满楼了。
接着董青璇便发现她不知怎样给傲哥喂药,在董家的日子自然不必说,长那么大,她还从未给人喂过药,于是不免有些心慌起来。
董青璇想她应该先把傲哥翻过身来,否则直接把调羹凑到他嘴边可能会流上一地。傲哥现在是睡在床尾的位置,这床铺床尾比床头高上一些,申通说傲哥受了伤若按着平时的躺发气血逆行,对伤口不好,所以才调了一个位置。
这样一来,床尾的后端并没有可依靠的墙,若想顺利灌药,便只有一个办法了。
董青璇先把药碗搁了,挪过些位置后将傲哥翻了个个儿,继而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就算从前对着刘易轩也没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董青璇伸手去拿碗,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傲哥的颈脖,炙热的温度烫得她一个轻颤。
棕黄色的药液入了汤勺,董青璇只看着碗口的那圈红色纹边而不敢看怀中人。
现在傲哥躺在她的怀里,这种感觉实在是怪异极了。
碰触到他的唇时,即使隔着勺子也能感觉到那处的柔软,单是这样左右摆动并没有什么成效,傲哥现在是昏迷的,双唇自然紧闭,董青璇大着胆子去碰了下他的下巴,顿时感觉被看不见的胡渣扎了手。
她本想学刘易轩对她那样压住双颊与下巴让他张嘴的,但这男人的麦色的面庞让她碰触着有如石块,便不敢下去重手。
董青璇小心地掰开他的嘴唇,却发现里头紧闭的还有牙齿,现在她的手指已经是完全柔贴着他的唇了,可这药得怎样灌进去。
“唔……”怀中人发了一声呢喃,吓得董青璇整碗药几乎摔到地上。
“傲哥?”她试探着叫叫,怀中人只是蹙了下眉,并没回答,看来并没有清醒,但这时递过勺子,傲哥却本能地将勺中的液体都吞了下去。
董青璇继续喂着药,一边喂她一边看着他的眼睛,傲哥这样温顺地接纳着她的药物,双眼一直紧闭着。
还剩下最后一些,董青璇见傲哥一直蹙着眉,口中吐了一句,苦。
所以最后一口药她便剩下了,喝完药后扶着傲哥躺回,除了那剩了一口药的碗与怀中残留的温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申通与庄雪朴还没有回来,董青璇收拾了下碗勺,重新站在傲哥的床铺前。
她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健壮强大得如天神一般,但竟也会有受伤的一天,或许因为一直都被保护才无法意识到保护者会付出多少艰辛,保护者也会受伤也会倒下,也会需要别人来照顾。
有些事并不应该全盘压在这个男人头上,那些事本该自己去承担,现在她也是河虎帮的一员,只要是河虎帮的人都有义务去找出这几天不对劲的缘由。自己的清白该由自己来证明,这个男人要保护的人太多,现在便让他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傲哥,怎样,被董小姐喂药的感觉可是舒坦?”申通翘着脚玩弄着自己的一只草鞋,眉梢是止不住的笑意,“这法子虽然是老庄你想出来的,可没了我申通,你说怎么可能行得通呢,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这法子,本不是用来耍弄董小姐的。”庄雪朴微笑。
床榻上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他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嬉笑的两个兄弟。
董青璇走后,申通和庄雪朴才回到了这个屋子。
“故意不躲闪让所有人都见着我被内讧伤了身体,装病来让那个敌手大意从而露出马脚,这是你说的吧。”傲哥双手撑着膝盖,“但让那女人给我喂药是哪一出,跟整个计划有什么关系,我倒想听你们解释解释。”
“跟计划没关系。”庄雪朴双手插着袖管,“顺水推舟罢了。”
这话引得申通乐不止地笑,傲哥的脸却越来越黑。
“对外的消息都散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受了伤意识不清了,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对那女人瞒着。”傲哥没好气,“如果是这样,一开始不让她进来不就可以,何必还要我装死人躺在那边喝那个烫得要死的药。”
傲哥你觉得那药很烫?”申通一拍地,“烫就对了!”
“对你个脑袋!”
“傲哥你不喜欢?这可是我和老庄顺手做的人情哦。”
“什么鬼人情,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傲哥咳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青龙帮那边,是有消息了?”
“傲哥,我觉得这些事,八成是青龙帮的人做的。”申通抢先道,“这几天我在洛阳城还碰到他们哩,一个个神色鬼祟,而且之前青龙帮和河虎帮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听说前段日子青龙帮的帮主过世了,你们看,帮主过世那些弟兄也没显得很伤心呢。”
之前说过,河虎帮河滩旁的那座断桥两端分别是临桥镇和断桥镇,被桥断掉的不仅仅是两个镇,那条河流从洛阳城的中央穿过,几乎可以说将洛阳城分成了南北 两半,在傲哥组织起河虎帮不久,北边也兴起了一个叫青龙帮的丐帮,两帮的乞丐数量差不多,因为生活起居都分划成干干净净的南北两侧,因此平日并没有什么瓜 葛。
“青龙帮的新帮主究竟是谁,至今还没有消息对吧。”傲哥问庄雪朴,庄雪朴点了头。
假装受伤让对方认为已经得逞,伺机而动去捉人更加容易,不论那人是青龙帮的人还是刘易轩。
傲哥看了看外头,天空似乎透亮了一些,也不知是因为躺了太久还是云真的散去了。
第四十章
这些天南洛阳城的街头发生了些变化,因为河虎帮帮主的受伤,虽然也是被吩咐按照日常去工作,但有很大一部分乞丐愿意听从命令只是赖在床铺上打滚,对于此, 洛阳城的居民们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们只是觉得街上少了些人,屋檐下的通道看上去干净了一些,究是什么原因他们也懒得去思考。
在宝月阁对角连着几间同样高大的酒楼,酒楼旁零零星星布着几个小茶座,富人们需要有休憩的地方,平民也希望累了能有个地方歇脚,而董青璇此时便是坐在其中一个茶座里头。
日她穿的是一身布衣女装,点了几个馒头与小菜坐在一角,因为棚子四周是敞开的,董青璇特不避阳光特地选的外头些坐下,这样便能看清整座宝月阁了。
九层楼阁的廊台并没有看到刘易轩的影子,算起来今天已到了夏秋交换的最后几日,每当这些日子,商人们便是最忙碌的,董青璇自然是知道这些,虽然董进 的生意与季节没有关系,但大多数的买卖还是就这么相关着的,因此她从前才不喜欢在这些时节去买布匹胭脂,因为那些掌柜忙得转前转后,压根没时间去招待她。
月阁里头还是人来人往,一辆辆富贵的马车便都是冲这儿过来的,马车上总会下来些婀娜的小姐,许久后才捧着大小盒子心满意足而去,见她们的笑容,董青璇便知道刘易轩一定在宝月阁之内。
是就这么等着,要等到何时他才会出来,那天如果不是刘家的家仆叫住她,让她在半夜出去等刘易轩,河虎帮发生灾祸时也不至于有口难言。
月阁的侧门出来了一辆马车,这是刘易轩出行经常乘坐的,董青璇自然也是在那马车上坐过,当那马车在侧门旁的榆树下停靠着时,她几乎是欣喜若狂了。
跟着那个。”她叫了辆单匹小车,忙着将小车上头的棚子翻下。这种只由一匹马拉着的小车在洛阳城随处可见,它速度快身形小,但对于一般居民来说一趟的价格要比轿子要多上三四文的钱,所以比起轿子来也是稍微萧条一些。
透过一侧的布帘,董青璇看到刘易轩上了榆树下候着的那辆马车,他仍旧穿的白衣,布料比着更加硬挺厚实,让他身形看着更加挺拔。
娘,要跟寻别的车,可是要多加五文钱的哦。”车夫坐在马上控着缰绳,与刘易轩的马车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
姑娘,那是宝月阁刘老板的车子吧,啧啧,这种事情,其实我是帮很多客人做过了的。但你们女儿家的,跟在男人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哎,现在的小姑娘啊,虽然这刘老板长得是不错,可男人光有脸蛋还是不行的……”
青璇一直盯着刘易轩的马车,也没细听车夫念念叨叨着什么,只是胡乱应着,这次刘易轩似乎要去远些的地方,车子已经出了洛阳城,城外的土地并不如城内的 平整,这样单匹马车虽然不至于拉下,车厢部分却被颠得上上下下,董青璇的头顶撞了几次车壁,只得抓牢了里面的把手,边从车帘外确认刘易轩的马车没有消失在 自己的视线之外。
吁”突然一个急停,董青璇的身体撞得车厢咚地一声响。
姑娘,姑娘……”刹住马车的车夫突然压低了声音,呼地掀了车帘,“姑娘,还是回去吧,前面似乎有点麻烦。”
是的,不远处是座木桥,刘易轩的马车正停在木桥中央,桥很窄,仅够一辆双马驾驭的马车行进,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停了下来,只听到桥上的两匹马有些急躁地发出些低吼声。
董青璇细看,桥的那头黑压压一片竟全是乞丐,那些乞丐在马车前严严实实堵了好几层,更有些顺着桥的两侧像黑水一般流泻过来,不一会儿便连车尾也包了个严实。
姑娘,回去吧。”车夫明显更惊慌了,他瞧见有几个围在车尾的乞丐往这儿看了几眼,“男人是小,保命是大,这些要饭的估计是来打劫的,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呀。”
,那是一群乞丐,身上穿的竟是河虎帮的衣裳。
然都是褴褛的布衣,但凡是河虎帮的乞丐,在背正中都会有块深蓝色的补丁,那些乞丐开始敲刘易轩的车门了,他们一个个瞪着眼挥着脏兮兮的手腕就如十八层地狱的饿鬼。
夫已经开始调转缰绳,董青璇忙付了些钱币接着下了车。
在的小姑娘,见了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单乘马车那头丢下了最后一句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