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道。
……
“在下白子明,是州南迦叶村人士,这是我徒弟,白术。”
……
傅之晓恍然大悟:“那个白子明……”
简顷手上一顿,危险地眯起眸子,片刻,含笑道:“夫人什么时候又认识些我不知道的人了?”
“你怎么不知道?”傅之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天不是还在家里请他喝茶么?”
哦——
那小子。
简顷挑了挑精致的眼尾,没有接话。
见他想起来了,傅之晓也不继续跟他答疑,转向袁离:“从迦叶村就能去大楚?”
她沉思了片刻,脑袋里仔细回忆了大楚的地图环境。
说起来原身傅之晓虽说深居闺中,可还算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人。
她对山水田园般悠闲的生活极为感兴趣,向往有一个体贴温柔的夫君有一个温暖安心的家,每天日出到日落不会孤单。
可命运往往都是捉弄人的,她身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人生自然不会由得了自己摆布。
好在这个姑娘有一个很特别的嗜好——
研究地图。
可是在傅之晓的记忆中,州南,根本就没有就迦叶村的地方。
“夫人会奇怪也是正常的,迦叶村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袁离微微一笑,“迦叶村改名只怕已有百年时光,早已物是人非,而当年找得到迦叶村的人又都纷纷逝去多年,谁又能正确找到迦叶村呢?”
“那……”
“可迦叶村的确是能通到大楚的。”袁离笑意淡淡,“迦叶村,只是赋予那个地方的村庄的总称,实际上它的核心并不是迦叶村,现在,我们更喜欢称呼它为罗刹谷。”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傅之晓心尖儿一颤,下意识往简顷身边靠了靠。
简顷勾了下唇,似是极为满意地含笑道:“袁离,继续说。”
“……”袁离有些不解,他看着殿下的表情,总觉得委实怪异得很,可是这件事却也十分重要,遂看向傅之晓又道,“迦叶村是处于一个峡谷之中,周围有很多天然屏障,又加之当年有人会奇门遁甲,在峡谷四周布置了阵眼,如果不是懂阵法的人带着进去,便会遭遇不测。”
顿了顿,他又道:“事实上,还有一种说法。据说当年许多人患了重病,纷纷前往罗刹谷求医,罗刹谷谷主心存仁善一一接纳,将他们统统安置在罗刹谷中,待病好后便会被放出来,可要进谷,必须答对三个问题。”
傅之晓诧异:“谷口莫非还有人看守?”
袁离亦是奇怪地看了傅之晓一眼,傅姑娘每次的关注点都十分奇怪。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可以知道的是,答对问题的并不多。可是一开始,答错问题的也让进,因而引发一大批人前来寻医问诊。当然,慢慢的,来的便不光是寻医问诊的了,因为罗刹谷地势天然,药材效果好,药方顶尖,做出来的药膏又世间绝无仅有,有来寻求合作的商人,有来逼迫威胁施压的朝臣,甚至还有看上谷主的万贯家财硬要委身于此的富家女子,罗刹谷乌烟瘴气,谷主自然无心医病,索性便不轻易放人了。”
“……”这倒是,如果是她,怕是没提着棍子轰人就奇了怪了。
“当时罗刹谷的出入口四通八达,因为来求医的都是五湖四海的人,所以罗刹谷并不闭塞。”
傅之晓一怔:“这么说如果罗刹谷的出入口被打开,岂不是各个国家都可以自由出入了?”她轻蹙眉,“这很不利于国防。”
简顷幽幽瞥了她一眼,国防这个词儿,倒很新鲜,不过也是实话。
袁离颔首:“的确如此,若是罗刹谷的出入口被打开任由人自然出入,别国人可以说轻而易举便能深入大齐的腹地,当然,对大楚亦是如此。”
从大陆中间莫名其妙钻出一群别国士兵,只怕根本无法防备罢?
可是州南明明位于禹中以南,离大楚是远得不能再远了,若是罗刹谷真的在州南,怎么可能到达得了大楚?
莫非还可以穿越不成?
有了自身的前车之鉴,尽管这个想法离奇了些,可傅之晓也不得不这么想。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袁离道:“据传,在罗刹谷的侧面,是有一道所谓的天梯。”
“天梯?”傅之晓听得稀奇,“在悬崖上?”
袁离遗憾地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可那道天梯倒是十分有名,据传是能通往任何国家。”
话音落后,三人齐齐沉默。
简顷嗤笑一声,似是嘲笑这个说法,可也并没有开口说话。
傅之晓也不信:“不可能的,先不说大楚,就是西面的大秦,只怕也不是州南这种地方能触及地到的。”
“可罗刹谷经常发生超出常理的事件。”袁离眸光幽幽,在昏暗的车厢内忽然变得如简顷的双眸般诡谲叵测,“就比如传闻罗刹谷,可起死回生。”
“瞎扯。”这个傅之晓是最不能相信的,她是医学工作者,医生的能力是有限的,无论如何也有鞭长莫及的事。
而起死回生就更不可能了。
只要生命反应终结,就算是假死,在这样落后的年代,也是不可能做到复苏的。
更何况那是比现在还要落后的百年前!
☆、第十九章 诡境
袁离也是不怎么相信,尽管傅之晓可以剖开人腹取出病变器官,不过在傅之晓简短解释过后,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可起死回生就有点费解了。
传说中,掌管地狱的王叫做阎魔,民间大多叫做阎王爷。
在俗世间,有人信奉着神灵,有人信奉着皇权,也有人信奉着真金白银。
而在神灵信奉中,便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神出现。
而罗刹谷因其信仰阎魔,而被世人成为罗刹谷。
这种神灵信奉,在傅之晓看来,应该是宗教信仰。
不过倒是真没听说有多少人信奉阎魔的……
“在罗刹谷人看来,信奉阎罗王也无可厚非,阎罗掌管着三界生死,换言之,亦是可以操控生命的存在,既然想拯救人的生命,便跪拜阎魔,有何不可?”简顷魅眸幽幽,含笑道。
傅之晓迟疑了一下,也是点点头。
这样的年代,难保每个人都不迷信,而简顷的话亦是十分有逻辑。
只不过——
一边奋力拯救着消逝的生命,一边还祈求神灵庇佑,既像是在渎神,又仿佛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
作为一名大夫,求神拜佛像什么样子。
傅之晓蹙了蹙眉。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魔障,总有难以跨越的时候,就像在水中快要溺死的人,即便是一片浮萍也是会拼命奋勇抓住以求生存,何况是所谓的神呢。”简顷温柔一笑,嗓音幽凉地道,“越是不存在的东西,越能给人巨大的力量,因为他坚信这是存在的,这便够了。”
傅之晓一怔,几乎有些不可置信简顷会说出这样隐藏着哲理的话来。
而袁离闻言只是别开头去看车厢外的景色。
车内又沉静下来。
“如果说罗刹谷非常难找又极为难进入,我们又该如何进去呢?”傅之晓思虑片刻,问道。
“这就不用担心了。”简顷诡谲叵测地勾了下唇,“只要去了,自然有人带路。”
片刻,他又似是心情极为愉悦,笑意清浅的补充道:“罗刹谷,可有老朋友在呢。”
傅之晓怪异地瞅了他一眼,说句心里话,简顷看起来,还真不怎么像是有朋友的人。
这种自大自傲自恋,又爱对人颐指气使的人,怎么会有人跟他做朋友?
而且还有洁癖。
可简顷说得煞有介事,她也没有多想。
而真正到了罗刹谷门口之时,她亦是大吃一惊:“这不是耶路峡么?”
尽管下弦月不亮,可叶不难看出这是她时常光顾的峡口处的早市!
“迦叶村原本就是位于耶路峡深处,耶路峡周围的奇特险要地势仿佛就像要把迦叶村保护起来一般,而峡谷的最深处,便是罗刹谷了。”袁离一边点亮一只火把,一边往里走道,“当然,从迈进峡谷这一处起,也算是罗刹谷的地界了。”
“罗刹谷放在国境内也算是颗定时炸弹,真想不通几国居然没有联合将这里端掉。”傅之晓也跳下车,将行李从车里搬下来背在背上,跟着往里走,一边走还不忘发表自己的见解。
袁离脚步一顿:“定时炸弹?”他不解的回过头,“那是什么?”
“是一种定时装置,到了时间久会,嘭。”经过袁离身边的时候,傅之晓戏谑地吓唬了他一下。
袁离果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眼看他越过自己往里走,赶忙追上去:“夫人,峡谷内漆黑一片,怕是会有猛兽,还是跟着属下一起走罢。”
两人径直往峡谷深处而去,竟是完全忘记了落在身后的简顷。
简顷慢条斯理掀开车帘下来,看着渐行渐远的火光,唇瓣弯起森然的微笑。
走在前方的袁离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随即陡然想起被遗忘在身后的“物件儿”,头皮发麻的扭过头去:“殿下……”
“呵呵——”简顷干干的冷笑两声。
袁离抿着唇,只得规规矩矩认错:“殿下,属下失职,因着夫人走得太快,若是遇着野兽的话就……”
这个借口极好。
简顷面上缓缓敛了脸上诡谲的表情,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袁离松了口气,既然是没说话,便是无事了。他直起腰,举着火把刚想说自己去追傅之晓。
谁知简顷忽然面色森然阴寒,眼眸又阴沉起来,袁离一惊,误以为自己未经允许便过礼的做法让殿下心生不悦,赶紧颔首道:“殿下,属下……”
“还愣着做什么?”简顷忽然声音冰冷地道,“没了。”
他冰冷的声音却仿佛压抑着什么凶烈的猛兽。
袁离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扭头看向方才行进的位置,试探性喊了一声:“夫人?”
一片漆黑的峡谷中,只余他火把照亮的一点光亮,那一声“夫人”被两侧峡谷不断放出去,显得十分空旷。
“夫人?”袁离下意识抬脚往前面走去,身后的简顷却声音幽诡地道:“想死就继续往前走。”
袁离猛地顿住脚步,忽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方才进入峡谷一丝风都没有,此时却寒风猎猎。
简顷环胸站在原地看着袁离拿着火把四处探究,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不耐烦地冷声道:“好了没有?”
袁离只摸清了个大概,脸色不好的走回来:“殿下,现在我们身在的这个地方,似乎是个悬崖。”
闻言简顷冷嗤一声:“你的意思是本王的夫人掉下去了?”
袁离硬着头皮道:“可能是方才夫人一不小心启动阵法了。”
就算傅之晓真的掉下去了,他又哪里敢说实话,说了实话,不是被抽筋扒皮,就是被抽筋扒皮。
简顷冷冷瞥了他一眼,却是颔首:“很有可能。”
话是这么说,袁离其实也不太确定,毕竟他从未来过罗刹谷,可这么想着总是好的。
但换句话说——
若是误入阵法,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简顷轻描淡写道:“赶紧找。”
威胁的话已然不用多说。
袁离硬着头皮去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简顷,事实上简顷除了刚开始发现傅之晓不见,显得略微有些暴躁,但此时也完全平静下来了嘛。
看起来,似乎对傅之晓的感情,也并没有那么深刻么!
袁离说不出是松口气还是忧心。
而身后的简顷看似平静,手握一块羊脂玉佩静静把玩着,那块玉佩被他时而扔起来,时而接住握在手心里,良久,他忽然露出诡艳的笑容,手指微微用力,那块被握在掌心的玉佩蓦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