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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找我又是为何?想与殿下合作,直接找他就是了。只要你开口,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赵敏说到最后,满是讥诮。
“如果是其他,我有把握,可是,他最在意的就是沈落潇。他不恨风天澄抢他的太子之位,不恨风天澄将他几乎逼到死地,就是因为他恨沈落潇。他宁可抢皇位的是风天澄,也不愿意是沈落潇。如果让他和沈落潇合作……”
“你说的这些,又焉知我不会顾虑?风天澄再怎么害殿下,他也是姓风,我的使命是保护风家天下,又怎么会帮沈姓之人?”
“不是帮沈落潇,是你也必须要他帮你们。如果风天澄得了天下,你和天澈都活不了,以他的手段,风南齐如今昏迷不醒,你觉得陆皇后能安然吗?”
灵儿语毕,果然看到赵敏脸色突变。
灵儿继续道,“保护风家天下是保江山万年不倒,如果你只在保护江山此刻是姓风还是姓沈,那也未免太短目光了。风天澄所用的手段你也见到了,你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他日登上皇位,能为南月国带来福祉么?如今南月国北有可塔南有米那,西面还有个尼西虎视眈眈,南月国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那些国家恐怕早就跃跃欲试地要出兵乘人之危,你认为风天澄能在内忧外患之中维持南月国百年基业么?如果你能肯定地回答这些问题,今天也不会来这里了,对不对?”
赵敏沉默不再说话,灵儿也点到为止,揭开锅盖,深吸一口气,作陶醉样,“真香。”
☆、124喜欢靠近
赵敏微微一笑;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漫不经心道,“我突然发现原来南月国最大的敌人,不是沈落潇,而是……你。”
灵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抬举我。”
赵敏道;“是不是抬举你心里有数。现在与殿下合作来对付大皇子;回头大皇子垮台了;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殿下。灵儿;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当大皇子垮台之时,就是你丧命之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次威胁殿下的。”
灵儿不以为意;“风天澄垮台了,你们的目标是沈落潇,自然不会放过我,我早有自知之明。”
赵敏长舒一口气,示意灵儿重新将锅盖盖上,“我原本并不想杀你。但是,殿下对你……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到时候你最好让沈落潇保护好你,因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敏说到最后,眼睛盯着灵儿,一脸的杀气毫不伪装。灵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强撑着勇气挤出笑容,“你到时候出其不意,不是更容易杀我么?为什么还要事先告诉我?”
赵敏灿然一笑,刚才的杀气一扫而空,“我若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又骂我阴险了,我可不想你临死时还在骂我。”
灵儿在他的笑声中反而拉下表情,咬牙道,“你放心,生命宝贵得很,我才不会那么浪费时间。”
赵敏一愣,随即无奈一笑,“有时候我常常感叹为什么我们总要在对立面。我帮木叶城时,你在殿□边;我帮殿下,你又去了沈落潇那里。命运弄人呀。”
灵儿冷哼一声,“事实如此就是如此,何苦责怪命运?我从来不认为我的命运与你有关。”
赵敏讥诮道,“我可不敢与你有关,与你有关的,都没好日子过。”
“你……”灵儿怒瞪着眼睛看着他,却见赵敏似乎话里有话,心念一动,“天澈为什么要烧‘明元寺’?”
“明元寺?”赵敏微一迟疑,随即恍然大悟,“这你可错怪殿下了。那寺庙是你崇拜的那个大师自己烧的。”
“什么?”灵儿瞪大眼睛,“为什么?”
赵敏无奈道,“所以我说与你有关的,都没好日子过。”
灵儿白了他一眼,赵敏装作没看见,“怜卿染砂穿云过,非离佛悲泪一滴。千年宿命终难尽,烟化警尔好自之。你还记得么?”
灵儿眯起眼眸,“你怎么会知道这四句话?你偷看我的东西!”
赵敏叹口气,“果然一样么?那个大师给了殿下同样的命偈……”
“什么?!”灵儿霍地站起来,差点撞到火上的烧锅,小心地避开,“怎么会?”
赵敏讥笑道,“怎么?发现与殿下命运相连,所以又后悔了?”
灵儿思索一会,得不出个结果,道,“什么命运不命运的,我管不着,我的命才不是别人来决定的。我既然活了,就要活出我自己的命,不是别人的。那四句话不过是那大师一时兴起而作,我才不信我的命运被那四个字就说完了。”
赵敏伸掌在灵儿面前慢慢捏成拳头,缓缓道,“命运当然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却总有命中注定的命运,无论你想怎样逃脱,终究是不能,因为……那命运,关乎责任。”
灵儿看着赵敏,心里一处柔软突然触动。谁对谁错,不过是立场不同。她说他背叛了木叶城,同时他也是终于朝廷的。她说他阴险,他不过是成功地让别人相信而已,这些,哪里又是过错?
可是,叫她就这么把赵敏曾经做过的事情忽视不见,就是做不到。如果不是他,木叶城不会被灭,沈落潇不会家破人亡,也许……也许如今他不执着于与姐姐的将来,他就不会想要反了。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可以重来?如果真的能够重来,不过是历史的再次重复而已。
灵儿长舒一口气,“既然是责任,那我们就把各自的责任贯彻到底吧。我相信你一定能说服天澈与沈落潇合作。”
大师为何要烧掉寺庙?赵敏说大师当场就坐化圆寂,天澈他们刚出门,寺庙就烧了起来。她的命运为何会与天澈一样?那个梦里,明明没有任何关于天澈的信息?
回到青竹园,“筱风斋”里依然灯影摇曳。灵儿敲门进去,沈落潇依然在灯下看书。走过去帮他把书合上,“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
沈落潇按住她的手,不同于他的冰凉,灵儿的手温暖柔软。沈落潇缓缓合上手,将掌下的小手收于掌心,“去找赵敏了?”
灵儿嫣然一笑,点点头,“他答应与我们合作,共同对付风天澄。”
沈落潇看了她一眼,“你认为我们需要与他们合作?”
感觉到掌心的小手僵硬了一下,沈落潇将手握得更紧,“有事情直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想太多。”
灵儿咬咬嘴唇,“木叶城那些兄弟,还有沈爷爷当初一直忠心耿耿的旧部,我知道你都是心疼他们的。与其与风天澄硬碰硬,不如先与天澈合作。他如今戴罪在身,民心尽失,等打败了风天澄,他……”
“他的事我来解决。”沈落潇伸手示意她不用说,手下微微用力,将灵儿拉下更加靠近他,另一只手五指划过秀发,任发丝从指间穿过,“灵儿,让你在我身边,并不是因为你可以帮我打这个天下。你只需要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来就好。”
“我……”
灵儿想要辩解,依然被沈落潇制止,伸手轻轻抚上灵儿眉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若想得愁眉苦脸,就不要想了。风天澄的事情,交给我。不相信我吗?”话到最后,眉目含笑。
灵儿瞧着他温润又略带宠溺的表情,眨眼,再眨眼,顿时心花一开,抽回双手就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相信,相信,当然相信你。”
你的能力,又怎会容人怀疑?
但是,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沈落潇无奈地看着胸前的灵儿,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何她这么喜欢抱她,而且每一次都抱得这么紧。而他,感受到怀里的温软,竟也渐渐开始迷恋了。
沈落潇的体温较一般人低,每次抱着他,那种清凉透出孤独的感觉,让人总是忍不住想去温暖,只有靠近他,更靠近他,再也不要分开,才能将他暖热么?
半晌,灵儿突然放开了他,满含笑意地伸手指指屋顶,“反正现在睡不着,我想去上面玩玩。”
沈落潇微微皱眉,随即笑了,执起她的手往外走。
灵儿看着他的背影,也满心欢喜地跟他出去。她发现,他总是喜欢用笑来回答她的问题,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好听,但是,她也更喜欢看他的笑呀。每多看他一眼,似乎就更喜欢他一分。
难道真就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心里自嘲一下,然后随即为自己辩解,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呀。
沈落潇突然停下脚步,放开灵儿的手,往一边衣橱里去。从里面舀出一件披风递给灵儿,“外面霜重,别着凉了。”
灵儿接过来抱在怀里,“谢谢。”
自前几天那一场雨,天气渐渐又转晴了。枯影横斜,月悬枝头。
看着头顶那更加皎洁的月亮,灵儿蓦地想起最初在宣王府见过的那一次惊鸿一瞥,转头问沈落潇道,“我一直在想,我第一次见你,是不是在宣王府的屋顶。那天晚上我就看到一个白影飘过,然后不见人影了。最初还以为是神仙呢,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见到神仙?后来见到你,一直在猜那个人是不是你?哎,是不是你呀?”
灵儿回过头去看他,沈落潇含笑不语,不置可否。灵儿疑惑一会,慢慢裂开了嘴,“是你对不对?不然你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落潇看了她一眼,并不否认。灵儿继续道,语气里无不幽怨,“那个时候就那么冷淡,叫你都不回来。”
沈落潇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若是没回来,怎么知道是你在叫我呢?”
灵儿瞪大眼睛看着他,霍地从他怀里蹭起来,“当时你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沈落潇轻笑一声,“你蒙着眼睡着了,怎么会知道?”
灵儿无不遗憾地“哦”了一声,俯□子躺在他腿上,看着眼前,一半是沈落潇清俊的容颜,一半是冬夜那清冷的夜空,“那个时候他们都在怀疑我,我也以为他们是在怀疑我呢,原来,他们在意的根本不是我从哪里来,而是,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
“那你到底从哪里来?”沈落潇俯下脸看她。灵儿稍微歪歪头,眼前就只剩下这张令人迷恋的脸,看了一会,再往外侧侧,一片夜空入眼,月明星稀。伸手直指那夜空尽头,“从那里来。”
调皮地转过头来依然看着他,带着一丝神秘,“你相信吗?我是从天而降的。”
沈落潇爱怜地握回她的手,“为什么不信呢?”
灵儿看着他,弯起笑容,回首再去看那夜空。
冰凉的冬夜里,温馨的两个人。到最后,灵儿竟然在沈落潇腿上睡着了,沈落潇帮她把披风盖好,温柔地看着她水嫩如玉的肌肤,仔细地抚过五官,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第二天灵儿无可避免地受了风寒,但是在沈落潇妙手回春之下,倒也没什么大碍。得意得灵儿咯咯笑着,“只要有沈大神医在,连生病都不怕了。”
气得沈落潇脸一沉,将手中的药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灵儿上去拉住他,难得看到他还有这样的表情,她怎么能错过?
一手拉着沈落潇回头,一手将药碗端起来咕咕喝尽,“我是说有你在,病魔都会怕你。”
沈落潇身形顿了一下,依然往外走去。
灵儿一手握着空气,一手端着空碗,怔怔地看着沈落潇的背影,歪着头想了半天,慢慢咧嘴笑了。
这样多好!不去想江山之争,不去想你心里还有姐姐,这样该多好。
赵敏回过信息,已经说服天澈与沈落潇合作,届时再找机会碰头商量具体事情。灵儿很高兴,想起赵敏临走时说的那一句,“也许这段时间会成为这辈子最值得怀念的日子。”心里一阵黯然,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