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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天澄以风南礼与张致远相威胁,南齐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奈何他昏迷一个多月,对风天澄的逼宫全无准备,一时也并无他法。
灵儿望着天边,却迟迟不见约定的讯号响起,转头去看天澈,天澈扶着南齐的手也跪在前面,“父皇龙体要紧,儿臣也愿蘀父皇分忧。”
南齐凝视着跪在阶前的风天澄,再看了看天澈,又转头看着灵儿,一种类似破釜沉舟的表情,“朕日前身体抱恙,如今虽然康复,但仍感不支。太子风天澈所犯之罪既已查明,太子妃贤德有加,朕……”
“父皇!”风天澄打断南齐的话,面露厉色,“今天是儿臣登基大典!”
风南礼也在旁跪下,“皇兄。”
灵儿为南齐那句“贤德有加”,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如今之势也由不得她去追究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贤德有加”,只斜眼去瞅南寂,向他求救。南寂一脸无辜,表示他只负责参拜,不负责决定参拜对象。灵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见南寂轻轻胳膊轻轻撞了南希,南希从刚才一直沉默,收到南寂讯息,也并未多说,“六皇兄,听皇上说完。”
风天澄突然抖袍起身,抬高一脚,踏至台阶上,再朝南齐拜下,朗声道,“今日儿臣登基大典,原憾父皇病重,无法从父皇手中亲自接过江山重担。如今父皇亲临大典,儿臣感激涕零。来人,仪式继续。奏乐!”
丝竹管弦,威武庄严,托着锦盒的宫人上前一步来,立于南齐之侧。
风天澄仰头看着南齐,“父皇,儿臣知您偏爱天澈。但儿臣今天已是龙袍在身,冕冠在顶,绝无脱下的准备。您若信儿臣,则将江山放心交托,儿臣向您保证,谨记父皇当初教诲,爱民如子,国事为重,父皇亦可监督儿臣;若您今日做他念头,一场政变,兄弟之争,昭和血流,在所难免。”
风天澄说话声音并不大,且有钟鼓声作掩饰,只有近处几个人听到了他这番威胁的话。南齐眼露怒色,天澈亦惊,南希沉静,南寂则无奈摇头悄悄后退了两步。
“大胆风天澄,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你也敢说?你是在威胁皇上么?”灵儿看看周围,似乎无人能出面,于是豁出去了地喝斥风天澄。
风天澄冷冷地扫她一眼,“本宫只是陈述事实,太子妃殿下,女人不干政务,此处轮不到你插嘴。”
灵儿碰了个钉子,也觉得这话原不该自己说,只是这里气氛实在是诡异。南希不帮天澈说话,天澈又不能自己帮自己说,风天澄厚颜无耻,风南礼为虎作伥,那个该死的南寂生怕惹祸上身,明哲保身,最后也只有她挺身而出了。
天香一直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湣鸩蝗鲜堆矍罢庑┲燎祝霞磐酥辽肀撸プ潘渥樱靶』适濉�
南寂看看她,爱莫能助,眼光往灵儿看去,灵儿却看着天澈。天澈看了一眼灵儿,抬首向南齐道,“父皇明鉴,皇兄这些年为南月祈福,儿臣感恩,原本不想兄弟相争,手足相残,纵然情非得已,不到最后,绝不与皇兄兵刃相见。”
金銮殿上,百官之前,兄弟争位。殿前百官俯首看着殿阶之上的众人,彩旗钟鼓,掩了众人表情,淹了他们的声音,并不知道此时,他南月江山之主,正在须臾变换间。只各自猜测着,揣摩着,却没人敢说出半个字来。
灵儿此时也矛盾极了。风南齐为什么不揭露风天澄毒害他的事实?难道他心底是想给他留一条生路?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或者不知道是风天澄毒害他?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怎会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是否可以相信风天澄的话,他当皇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与天香有关,他看起来也不错,甚至比天澈更适合皇帝。这样天澈不用当皇帝,就不会和沈落潇争了。沈落潇只需要一心一意对付风天澄,那他与天澈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可是……
南齐心里也似在掂量着,他自然是属意天澈,但风天澄的话却也让他犹豫了。不由自主地回头去看了站在一旁的天香,心里暗自叹口气。歇息一口,示意将玉玺奉上。
南齐手捧玉玺,高举在头,“风天澈听旨!”
“父皇!”
“皇兄!”
风南礼与风天澄同时呼叫。此时钟鼓停奏,他二人声音在传于殿下清晰可闻。
南齐不理,高声道,“朕欲退颐养宫修养,将此江山大任交由太子风天澈……”
风天澄霍然起身,抢走南齐欲交给天澈的玉玺,转身示给百官,色厉声苒,“朕登大统,持此玉玺,还不参拜?”
百官愕然。
南齐见此变故也懒得去管,回头朝目瞪口呆地灵儿道了一声,“灵儿,扶我进去。”
灵儿愣了愣,“哦”了一声,扶着南齐离开那是非之地。
“不用担心,若天澈解决不了,那他也没能力当这个皇帝。”南齐面色慈祥处事不乱地安慰,“天香,你也随我进来。”
灵儿回头去看天澈,紫色长袍,金雕玉铸,阳光洒满一身,傲然而立,与身着龙袍的风天澄站在一起,丝毫不输气势。
天澈,还是像个皇上的。至少比沈落潇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像。
灵儿原想留下,却诧异南齐对她的态度,于是只好先送南齐回宫。南齐初始并未说什么,只在最后问了一句,“灵儿,你爱我皇儿吗?”
灵儿愣住,不知该如何作答。南齐道,“天澈和天澄两个,到底谁适合皇位,我心里清楚。灵儿,澈儿爱你非我所能想象,但他既然能回来与天澄争这个皇位,我也愿意再给他这个机会,同时也是相信你,会是个贤德的皇后,辅佐夫君治理天下。至于天澄,我愧对于他,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可以救他一命,他毕竟,是天澈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写得步步是又晕又累。
☆、154殿阶混战
灵儿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南齐;兄弟相残,怕是这个看重兄弟情深的君王最心痛的事情吧。
回到正和殿,老远就听到打斗的声音,几乎都能想象着殿外会是怎样的混乱。放慢脚步,悄悄从殿内探出头看;不想却看到南寂正好靠墙站着。南寂回头一派轻松地看着她;“你也来了?”
灵儿见他在旁;心下一宽;踏出门槛;“你怎么这么悠哉?”看着场上;情势着实不能和这个不理政务的风流王爷比。百官在殿外,噤声不动,周围被侍卫团团围住;天澈与天澄竟比起了武功。
“他们不会是比武登位吧?”灵儿满头黑线,这样也可以?
南寂耸耸肩,摇头无奈道,“无聊。”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灵儿仔细看着场上形势,一边和南寂搭着话。
“等你呀。”
“嗯?”灵儿方回头看他,“等我做什么?”
“等你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场面,你应付不来的。”
“你怎知我应付不来?”灵儿耷拉下脸。
南寂伸手搭在她肩膀之上,看着场上,“你信不信,天澄一会就会喊停了。”
话音未落,风天澄果然一声,“住手!”
灵儿惊悚地回头看南寂,南寂得意一笑,那神情似乎在说,“我说吧?”
风天澄收招,场上天澈也跟着停下来。风天澄大方地放手,玉玺落入天澈之手。
“他为什么要停?”灵儿纳闷极了。她错过了什么好戏?
“因为现在玉玺在谁之手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一会你姐姐要上场了。不过前提是天澄知道七哥爱你姐姐。”
灵儿狐疑地看了南寂一眼,然后再回头去,果然见到侍卫押着一个女子在昭和门出现。女子藕荷色罗裙,身材消瘦,独腹部隆起,虽然被押解,却仍是一步一步,镇静自若,脚步不见半分慌张。除了楚羽还能有谁?
灵儿顾不得此时情况,大步跨出,“姐姐!”南寂要拉她回来,拉了个空,只看着空空的手,无奈道,“就知道应该先带你离开。”
楚羽听到灵儿的声音,抬头淡淡一笑,示意她没事。灵儿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她身子一向不好,沈落潇隔三岔五就会去帮她调理送药,她的情况可想而知,如今这样折腾,哪里受得了?若有什么差池……
摇摇头,不敢再想。回头去看南希,南希脸色果然变了,但却异样至极。是激动?是紧张?是害怕?还是……欢喜?
来不及让灵儿去辨明,风天澄已经将楚羽抓在身边,露出他好看的笑容,“七皇叔,你纵容天澈挟持皇上,逼父皇让位,本宫不再与你追究,只要你叫京畿铁卫退兵,交出兵符,本宫绝不为难。”
不及去细想天澈什么时候又挟持皇上了,灵儿此刻只挂心着楚羽,担忧她的身子,同时却又紧张地看着南希。南希掌管着京畿八万铁卫,天澈杀了郑将军和徐将军之后,兵权交由兵部,而兵部现在也是由南希掌管。风天澄知此皇城兵变,最终主要解释权落在南希和风南礼的军队之上,所以劫持楚羽,以防万一。
风南希,他会为了姐姐,放弃他握在手里的兵权么?
本想静观一会南希的反应,或者他想通之后,无奈之下也许还是会选择楚羽,毕竟,楚羽如今有孕在身,可是灵儿却不敢去赌,若晚了半分钟,楚羽真有个三长两短,最伤心懊恼的人,绝对不会是风南希。
“风天澄,你不觉得你太可笑了么?放眼京城,谁人不知宣王风南希最恨的人是秦楚羽,你……”灵儿准备了滔滔江河悬在嘴边,只希望能说服风天澄,让他相信南希所爱之人不是楚羽,这样风天澄自然会放了她,可谁知她情绪还没来得及调起来,南希冷冷的声音就在身后打断了他。
“放了小羽。”
灵儿转头去看南希,入眼一个锦囊从眼前划过,从南希到风南礼,一个漂亮的弧线。愕然地回头去看南希,南希摊着双手,甚至面带微笑,“你要的兵权本王交给了六王爷,手中再无半分兵权。”
言下之意,你就是再劫持小羽,也没用了。
风天澄微微一笑,放开楚羽,“多谢七皇叔。”
灵儿看着这一幕,傻眼了。从小到大,从现代到古代,从电视剧到亲眼目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脆的劫持人质的威胁事件。即使是再爱再亲近的人,面对威胁时,都会犹豫,或者试图去谈条件,可是,南希竟然没有半分犹豫,也不曾有半分条件,就将兵权全部放弃了。他不会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手中的兵权代表着什么。放弃兵权,等于放弃的是江山呀,他竟然没有半分犹豫?
灵儿突然有点嫉妒楚羽了,天澈爱她,几经波折方才愿意舍弃江山,而沈落潇,从头到尾都不愿意。
而为楚羽,无意权谋的沈落潇,为她毅然策马逐鹿中原;南希为她,谈笑之间放手兵符,将南月国前途未来全部抛弃。
姐姐的眼光,果然不同一般人。她说风南希若爱上,就一定是死心塌地,果不其然。
风南礼接到南希的兵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军人最崇尚纪律严明,将领最在意兵权在握,他突然有些想知道,到底男女之间是怎样的羁绊深情,可以让曾经冷戾无情的七王爷露出如此温情的笑容,如此挥挥衣袖将身上的权利与责任云淡风轻一般地放下。
这个京城,在他不在的这些年,好像什么都变了。
天澈能为一个女人将南月国搅得动荡不安,南希竟然也为了一个女人,将他看得比天还重的责任弃之如敝。
“风天澄,你该放了我姐姐了!”
风天澄挑眉一笑,“太子妃殿下,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