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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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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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氏伸出手指着沈宜织,人都气得哆嗦起来,“你欺人太甚了!”

“我欺人太甚?”沈宜织好笑,“太太跟疯子似的跑到我院子里来让我还命,倒是我欺人太甚了?”

“你这个——”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拿出撒泼打滚的架势来,“你害死自己的妹妹——”

沈宜织一摆手,红绫端着一盆井水冒出来,哗一声又泼了王氏一头一脸。这工夫,青枣儿已经又端了一盆水来,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等着,只等沈宜织再下令,就继续泼下去。

王氏被泼下来的井水激得全身冰冷,且地上泼水之后便是一片泥泞,她只要滚一滚就是一身泥水,当即坐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好了。沈宜织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她:“太太现在清醒点了没有?”

“你,你——”王氏浑身哆嗦,只是不敢再嚎了。

“宝兰,扶太太进去沐浴更衣。”沈宜织转身走回厅里,“我在这里等着太太。”

王氏被宝兰搀扶进了净房,片刻之后,净房里发出一阵嚎哭声。等到王氏再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已经不很像疯子了,虽然眼睛还是通红,但至少已经平静了一点儿,但看见沈宜织那眼神还是仇恨的。沈宜织对此很无语:“太太盯着我做什么?”

王氏不说话。沈宜织只觉得她可笑又可悲:“怎么看太太这样子,倒好像三妹妹是我害死的?”

“你,若不是你不顾着她——”王氏声音嘶哑,又有点要发疯的意思。

“三妹妹是我带去牡丹会的?”沈宜织打断她的话,“我有没有说过牡丹会不是你们去的地方,有没有说过叫你们不要想着攀高枝?”

王氏瞪着眼:“为何去不得?”

沈宜织真是失去了耐心:“现在命都没了,你还问我为何去不得?”

王氏登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颓下来,哭道:“她是你妹妹,你如何就这样狠心,就不肯多照看她几分?”

真是够了!沈宜织不客气地说:“我早对你们说过不要攀高枝,你们不但不听,她还追着年轻富贵的公子们跑。若不是她跑到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去,又怎么会出事?她明明是跟着韩夫人去的,你为何不去说韩夫人不照看她?”其实答案不用王氏说她也知道,王氏不敢去质问韩夫人,所以就跑到她这里来胡搅蛮缠。

王氏哭倒在地:“到底是谁害了我的春儿啊!你一定要抓出凶手给春儿报仇啊!”

沈宜织想同情她,可是王氏这种一定要把担子往她肩膀上压的行为让她实在同情不起来:“我当时就请长公主盘查了,但是毫无线索。缉凶是衙门里捕快的事儿,我却做不到。”

王氏又想叫唤:“她是你妹妹!”

“她还是太太你的女儿,你为何不去为她抓出凶手?”沈宜织颇觉可笑,这种时候想起沈宜春是她的妹妹了?

“好了,太太不要在这里闹了,老老实实回去吧。我奉劝太太一句话——当然听不听都在太太——这件事涉及长公主,太太还是息事宁人的好,若能追查凶手我也会尽力,但太太别指望我一定能替三妹妹报仇。倘若太太实在不甘心,就多去京兆尹衙门催一催吧。”死了一个女儿,让王氏冷静既不可能也不人道,但是沈宜织实在不想把这件事包揽下来,她既没有这个能力,也自觉没有这个义务。

王氏嚎哭:“你就这么狠心!”

宝兰实在忍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样开了口:“太太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少夫人刚刚都说了,早劝过太太别让三小姐去牡丹会,太太不听;到了牡丹园里少夫人又劝过三小姐不要乱走好生跟着韩夫人,三小姐还是不听。这会子出了事儿,跑来找我们少夫人的麻烦了?既是韩夫人带三小姐去的,三小姐出了事就该找她,为何要来找我们少夫人?是我们少夫人求着三小姐去的吗?”

“你这贱丫头,竟敢——”王氏举手想打宝兰,宝兰早跳开了。沈宜织无心再听王氏闹下去:“叫人把轿子抬到咱们院子门口来,送太太回去,免得一路上有人看热闹。我就不明白,太太不敢在韩府撒泼,却敢到侯府来闹事,真当侯府是吃素的吗?”

王氏怔了一怔,又放开嗓子号啕起来。这一下足足哭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停下来,沈宜织示意宝兰去打了盆水来给王氏洗了脸,慢慢地说:“京城这地方,不是沈家应该来的,我老实对太太说罢,三妹妹这事儿,即使想要缉拿真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更不是太太你能做到的,当然,更不要指望韩家了。太太还是跟老爷商量商量,快点回家去吧。有侯府在,老爷跟从前一样拿点盐引做生意还是没问题的,就是想捐个官也不是不行,可以慢慢筹划。但是太太应该也看见了,这官不是好当的,老爷无根无基,还是安分些的好。”

王氏哭得有气没力,心里怎么甘心?可是也知道沈宜织说的都是实话,昨日在韩家她也质问过韩夫人如何不看好沈宜春,可是韩夫人说的话更难听,说沈宜春自己不知廉耻,见了个贵公子就往上贴,没准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淹死的;又说这园子里死人是极晦气的,长公主本来已经不悦,沈宜织还要追查凶手,惹得长公主不喜。总之板起脸来教训了王氏一顿,最后叫沈家等着京兆尹衙门的信儿就是了。

正因在韩家得不到帮助,王氏才一早就跑到沈宜织这里来。原想着先哭闹一场逼着沈宜织请侯府出面帮忙缉凶,没想到沈宜织同样软硬不吃,眼看着没了办法,王氏刚才那一场痛哭才是真正的哭女儿,真正的后悔不该求着韩夫人带沈宜春去牡丹会。

送走了王氏,青枣儿嘀嘀咕咕:“少夫人也太客气了,太太那样的闹……”

“总归是死了女儿。”沈宜织叹了口气。她一个做过医生的,并不怕死人,可是沈宜春的死实在是可悲,叫人不知说什么好。尤其是她的死背后可能有个大阴谋,沈宜织就觉得又有几分对草菅人命的愤怒。

“若是他们因此明白一点,赶紧回乡去,倒也不算是件坏事。”沈宜织有些烦恼地摆摆手,正要转身回房,小丫鬟在外头通报:“少夫人,几位姨娘过来请安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既不逢十又不逢五,姨娘们请的哪门子安?是知道王氏过来了,来看笑话的吧!沈宜织哼了一声,回房去坐下,果然一会儿三个姨娘鱼贯而入,低眉垂眼地行了礼。

“今儿不是请安的日子,怎么人过来得这么齐?”沈宜织摆摆手叫起,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香苹满脸笑容地抢先开口:“婢妾们听说有人大早上跑到少夫人院子里来又哭又闹,不知出了什么事,担心少夫人,是以赶紧过来看看。”

“香姨娘把嗓门放低一点我也听得见。”沈宜织厌烦地皱皱眉,“我比香姨娘年纪还小些,没到耳背的时候呢。那树上的鸟都快被你震下来了。”嗓门放得这么高,透着幸灾乐祸,好像谁听不出来似的。

香苹被沈宜织不客气地扫了脸面,不由得*了脸,尤其是沈宜织那句比她年纪还小些的话,真是捅到了心窝子上。在场的除了沈宜红年纪小些之外,就连刚嫁出去的灵芝都比这位新任少夫人年长。更不必说香苹,今年已经足足的二十三岁,在这个时代就要算青春已逝了。一个做姨娘的,年纪比主母大,容貌不如主母美丽,那这姨娘做的可真是不合格。妾室么,不就是以色事人的?既不年轻又不美貌,那要你做什么呢?更何况——男主子还不宠爱,根本就不到你房里去!

韩姨娘虽低着头,心里也是被这一刀捅得血淋淋的,她比香苹还要长一岁呢,虽然自觉容貌出色,可毕竟是不年轻了,又小产过,怎么看,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也不如沈宜织的娇嫩新鲜,用的脂粉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这些都是她心里的痛,每天照着镜子,这痛就越来越深,越来越恐慌——到如今她还没个儿子可以傍身呢,怎么办?

沈宜红看见香苹吃瘪,心里倒是痛快。香苹不过是个婢妾,仗着来的年头比她早,时时在她面前摆出一脸的高人一等来,早就让她看不顺眼了。这时候忍不住拿帕子掩着嘴笑了一下,才端容向沈宜织道:“听说三姐姐不幸溺亡,太太一早就过来,可惊扰了姐姐了吧?”

香苹忍不住狠狠剜了沈宜红一眼。这妾室管主母叫姐姐,那得是身份极高的,否则就只能称夫人。这沈宜红算个什么东西,据说至今世子爷都还没收用她呢,只不过仗着跟沈宜织那点儿血缘,就明公正道的叫起姐姐来了!

“是啊,三妹妹实在不幸,原来妹妹早知道了。”沈宜织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来回扫视沈宜红身上那件海棠红的春衫。姐姐死了,你既知道,好歹穿得素净一点,穿这身红的出来是庆祝沈宜春淹死吗?

韩姨娘低眉顺眼地道:“婢妾等听着院子里乱糟糟的,因此匆匆就过来了,少夫人既是无事,婢妾们也就安心了。三小姐不幸,少夫人也要节哀,上头还有夫人在,少夫人若是太过哀伤,夫人也要难过的。”这个沈宜红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觉得有韩家扶持就行了吗?天天就知道穿红着绿,也不想想嘴里说的是什么话,既是知道姐姐死了,装一装都不会吗?

沈宜织审视了韩姨娘一会儿。这番话听着倒是动听,可是把侯夫人扯出来,这意思是说王氏如果再来侯府闹,侯夫人就要过问了吧?早就知道,这几个姨娘哪里是来请安的,分明是来添堵的。

“是啊,三妹妹年纪轻轻的,真是倒楣。本来不去牡丹会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偏偏的韩夫人要带她去开开眼界,没想到倒是带进死地去了。”沈宜织冷冷地说,“不过也幸好有韩家,沈家是外头来的,就连京兆尹衙门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呢,还得让韩府上帮忙,催着衙门缉凶呢。”

韩姨娘不由得就有些着急。昨天晚上韩家已经派了人来送信给她,说了人死在长公主园子里,长公主已经有些不悦了,叫韩姨娘千万的想办法在侯府那边把事给按一按,让王氏不要闹了。只是死一个沈宜春而已,可不值得韩家去招惹长公主不悦。王氏在韩府,韩夫人自然可以拿话吓唬着她,可是侯府那边,韩夫人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只能让沈宜织去镇压了。

韩姨娘初时想着这个事也不难。沈宜织上头还有婆婆呢,王氏这样跑来闹,侯夫人自然不愿沾手的,只要侯夫人出面,谅沈宜织也只能乖乖把王氏打发走。想不到沈宜织不接她的话,倒把事扯到韩家头上了,倘若侯府出面叫韩家帮着沈家去打官司,那两难的就是韩家了。

“这事儿我娘家也不好做。当初也是好心好意想带着三小姐过去露露面的,哪知道三小姐年轻贪玩,竟就出了这样的事。我母亲这会儿也急得病倒了,实在是不知一番好意会到如今这般……”

“哦?昨天才发生的事儿,韩姨娘这会儿就知道得这样清楚了?韩夫人病倒,我还不知道呢,韩姨娘是如何知道的?”

韩姨娘连忙道:“是昨儿晚上,家里派人来送了个信儿。因太晚了,没敢惊动少夫人。”

“没敢惊动?”沈宜织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来人,昨天晚上这院子是谁守的门,给我叫进来。”

韩姨娘这时候才微微变了脸色。按说,妾室娘家来人,是必须先禀过正室,有正室发了话才许带去见妾室的。但韩姨娘在侯府这几年,一直暗暗地压着孟玉楼一头,守门的婆子自然乐得给她行方便,横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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