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方绾忽的意识到了什么,颇有些疑虑地看了看霍鋣。
霍鋣皱了眉头,以一种极其不愿意承认的语气道:“他是我叔叔。”
“叔……”东方绾顿觉天翻地覆,四时颠倒,她顿了顿,改口道:“持衍爷爷。”
持衍一怔,随即摆出了一张似是身负了血海深仇的脸来,一旁的霍鋣也是颇为不悦的紧皱了眉头。
在这微妙的氛围里东方绾不禁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试探道:“持衍叔……”看了一眼持衍,仍旧是那么一副血海深仇的脸,又看了一眼霍鋣,倒不似方才那般不悦了,想了一会儿,坚定道:“持衍哥哥”。
“哈哈哈……”持衍哥哥很是受用,高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你这小子甚合我心意,我简直是与你一见如故啊。”说着他整条胳膊都搭上了东方绾的肩,随即,可想而知,又是一声惨叫。
这次霍鋣扔的可不是空茶杯了,还是一整只装了热茶的茶壶,“好不凑巧”,刚好砸到了持衍尊神。
持衍满脸的痛苦,再也忍不下去,随即破口大骂了起来:“霍鋣,你今儿早上是用脑子喝的药吧,你脑子进水了吗?脑子进水也就进了,反正你从小脑子就不怎么灵光,这如今好不容易混了个战神当当,现下里这手却也是抽风了吗?抽风就抽风吧,你倒是拿那个茶杯子砸敌人啊,这指不定就把敌人给砸死了,又是一个指不定,天帝那蠢人就奉了你为六界战尊给你立十个功德碑把你当佛祖似的供着了,你光会砸我有什么用,砸我我也不会帮你把你脑子里的水给抽出来,我告诉你,你这死小子就是彻底没救了,人家是铁杵磨成针,你就是个木棍,顶多磨成根牙签,唉,这简直就是天灾人祸啊,你知道什么事天灾人祸吗?天灾就是你天生智弱,脑子进了水,人祸就是你后天不勤勉,导致你手抽了风,这霍家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败家子儿。”
霍鋣很是淡定的饮着茶,仍旧是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一旁的东方绾却是听得愣了,这……这位尊神骂人,不,骂神的本事那简直是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鬼也哭狼也嚎啊,这天帝饶是躺着也中箭,虽然自己平常无事有事也骂骂天帝,可毕竟自己是魔族的,与天帝那是不共戴天,骂天帝那也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这位持衍尊神……呃……持衍活佛可万万不能惹。
东方绾愣着,咽了口唾沫,迟疑不决地将桌子上那装着琥珀荷叶酥的红木盒子沉重的给拖了过来,割肉道:“持衍爷……哥哥,你别发火了,鋣他也不是故意的,这琥珀荷叶酥可以疗伤治病,许也可以降降火,味道也是极好的,你……尝尝。”方才东方绾一入正殿一眼就瞧见了那装了琥珀荷叶酥和红豆团子的红木盒子,那盒子与上次秦夫子赠与她的别无二样,这坐了一半天她早已是垂涎三尺、馋涎欲滴了;却不曾想自己这馋涎欲滴了一半天,却是白白浪费了口水。
闻言持衍心中一喜,立刻就住了口,喜滋滋道:“你真的要给我吃?方才我找霍鋣这死小子要了一半天,他连半块都舍不得给我,说是要拿来送人,你真要给我吃?”说着,不等东方绾回话,就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一块荷叶酥送进自己嘴中,紧接着便是第二块、第三块。
东方绾看得那是一阵肉疼,合着这位尊神方才对自己那般殷勤竟是在打自己那琥珀荷叶酥和红豆团子的主意,默默地在一旁咽了口口水,朝霍鋣看了一眼,见他正朝着自己笑,分明就是在笑话自己自作自受,唉,亏得自己还好心好意的替他解围,他却是在这里幸灾乐祸地看自己笑话,罢了罢了,好在自己还有一盒红豆团子。
东方绾正暗自庆幸着,却听得持衍开了口:“小兄弟,那红豆团子看起来也不错。”
东方绾一愣,瞬间混乱、杂乱、纷乱、零乱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持衍已是将他那只“神爪”伸向了另一个装有红豆团子的盒子里,眼看着那可怜的红豆团子就要惨遭灭门,霍鋣却是将那盒子一拉,沉声道:“这个不许动,”顿了顿,续道,“今早九天玄女与你送了些马蹄糕。”
本来吃不到那红豆团子,持衍又是摆出了一副血海深仇的脸,可一听到马蹄糕,顿时他那血海深仇的脸又变回了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颜。
看持衍吃得欢快,东方绾不禁暗自叹了一声,这位尊神也便只有这会子能够欢快了,若是他知道自己那宝贝院子……呃……只怕是又要惊天地泣鬼神了,至于那个始均公主,这位怪尊神饶是连天帝都敢骂,还会管她是什么劳什子的公主、西王母娘娘的侄女。之前自己与忆忆写那些个情书的时候,可是没少看那些个缠绵悱恻、情意绵绵的肉紧诗词,虽说是颇有些折磨人,不过好在也是起了那么一点点的作用。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始均字。不知道持衍尊神他看了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唉,那画面只怕是太过于凄美,自己是万万不敢瞧的。
作者有话要说:
☆、瑶池劫
今日一大早东方绾就从从极宫的侍婢们那听来了一见甚是“骇人听闻”的事件,据说这事那可是将九重天闹了个鸡飞狗跳、四脚朝天,这天宫那可谓是人人自危、吊胆提心啊。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始均公主毁了华阳宫的五株葡萄藤、七八棵牵牛草,还烧掉了持衍尊神养了好些年的小蜜蜂吗,哦,对了,据传那始均公主还与持衍尊神留下了一首甚为情意绵绵的诗词,以聊表她那悠悠的三千情思。
虽说这始均公主是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但这人证物证俱全,饶是她不认也得认,物证嘛,当然就是那些个被她残忍杀害了的小蜜蜂了,人证嘛,据说昨日九天玄女去华阳宫送马蹄糕时恰巧目睹了那始均公主的行凶现场。不错不错,不愧是九天玄女,东方绾瞬时间对这个雪客姐姐又多了几分亲近感,至于那始均公主嘛,也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被天帝赏了一百大板,禁足了半年,而已。啧啧,这持衍尊神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那“本事”和“嘴段”可真是上流中的下流、下流中的上流啊。
今日一早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也是令东方绾很是精神振奋的,昨日霍鋣答应了她今日早上带她去西王母的瑶池逛逛,据说那西王母的瑶池那是叫一个烟雾缭绕、烟雨迷离。所以这不,东方绾一大早上就拾掇好了自己,又直奔了霍鋣的卧房,可这到了卧房,里面却是空空如也,问了侍婢,才晓得霍鋣是在正殿用早膳,有一路奔着去了正殿,果不其然,霍鋣的确是在正殿用早膳,可他却并非是一个人在用早膳,旁边却是还坐了个白衣白裙的女子。
东方绾一晃神,觉着这女子的着装好像与自己颇有那么几分相似,仔细一瞧,那女子生得是云容月貌、倾世之姿,虽说这着装打扮与自己是有那么几分相像,可那女子举止言谈之间却是比自己温婉了“些许”,又瞧了瞧自己,自己现在却还是穿着霍鋣的衣服,愈发是显得连半点温婉都没有了。心里隐隐有些发酸,她慢腾腾地走了过去旁若无人般寻了张空凳子自顾自地坐了。
那女子见了东方绾先是一愣后又柔声道:“这位就是尊神带上九重天来游学的学生吗?能被尊神看重的学生想必定是聪颖至极、天资过人吧。”
霍鋣笑了笑,玩味道:“不,她蠢得很。”
东方绾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自顾自地吃起了糕点来,桌上只那女子与霍鋣交谈着,霍鋣则是时不时的应着她,两人大致说的是这女子的义兄长霖邀霍鋣和持衍一同煮酒论剑,而这女子的名字好像是唤作倾婳。
“长霖、长霖”若自己没想错的话,这个长霖应该就是三千三百年前大败了麒麟王的那个长霖,东方绾咬着自己的拇指思忖着着。
“有糕点不吃,咬自己的手作甚?”霍鋣突然开口,不等东方绾反应,又是抬了抬手替她擦去了还沾在她嘴角的糕点屑,温柔道:“吃个东西也不安生,今日怎的变得这般安静了?”
一旁的倾婳脸色似有些尴尬,忙开口道:“许是因为我在这儿,这位妹妹瞧着貌似有些怕生,我唤作倾婳,尊神平日里忙得很,妹妹日后若是没有人陪大可来找我,妹妹叫什么名字?”虽说东方绾是穿着霍鋣的衣服,可倾婳却是一眼就瞧出了她是个女子。
“东……”东方绾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看霍鋣,迟疑开口:“东黎”。
霍鋣饶有兴味的笑了笑,伸手摁了摁她的头,一旁的倾婳怔了怔又欲开口说话,霍鋣却是先开口道:“倾婳,我今日要陪绾……东……黎,煮酒论剑改日再说。”
倾婳一愣随即柔声道:“那我便陪东黎妹妹一道去吧,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义兄那边我会托人与他带话的,东黎妹妹,你觉着这样可好?”
“我……”东方绾虽然平时总是那么一副活泼伶俐的样子,但她这个活泼却是与安觅那个活泼大不相同,安觅那是自来熟,任由对方是谁她都是那么一副蹦蹦跳跳、欢欢脱脱的样子,而东方绾却只是在那么几个熟人面前蹦跳、欢脱,在生人面前,应该说是在大多数人面前她则总是那么一副冰冷冰冷的脸,连话也是没有几句的,也许是真如倾婳所说的那般,她是有些怕生的,又也许是她不愿,不愿让旁人将自己的弱点瞧了去。纵然是有些不大情愿,但也不便拂了倾婳的好意,东方绾便也就只应了声“嗯”。
去瑶池的路上,东方绾本来是走在倾婳和霍鋣二人中间的,可她却是有意无意地避着倾婳,一路上为了与倾婳保持距离便紧靠了走在她左侧的霍鋣。霍鋣则是饶有兴味的瞧着她,又将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而一旁的倾婳倒像是一个人在走着,仿似只不过是恰好与他们同路,这气氛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再到后来,东方绾是干脆绕到了霍鋣的左侧,让霍鋣在中间走着,自己则是在霍鋣身侧不经意地拽着霍鋣的衣角慢腾腾走着。
刚走到瑶池,持衍却是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看了看倾婳和霍鋣又看了看东方绾,不等他们三人开口,一把就扯过霍鋣身侧的东方绾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拽着霍鋣作甚?都不知道看看气氛的吗?”
“我……”东方绾还没来得及答话,却是被一股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后跟一个踉跄就倒在了霍鋣怀中,而那股力道的主人她用脚后跟想都想得出来,敢扯她东方绾后衣襟的,这天上天下也只有这位惹不起打不过的“爷”了。
霍鋣不悦地看向持衍:“你做什么?”
持衍展了折扇晃着:“你这么凶作甚?还不是天帝那蠢人召我们过去,我这不是好心好意来叫你么?”
霍鋣皱了皱眉,似是在思忖着些什么,正欲开口拒绝,站在一旁的倾婳却是抢先开了口:“两位尊神先去吧,天帝必然是又重要的事情要与两位尊神商量,东黎妹妹就交给您我来照顾了。”
持衍一边在心里骂着天帝,那蠢人那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左不过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边不满地问道:“东黎妹妹是哪个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