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三嫁 (凤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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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三嫁 (凤阙)-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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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王早已是声名远扬,成了华国少女心中的必选佳婿之一,奈何江阳王和凤阳长公主天作之合,琴瑟和鸣,听说当今圣上派了江阳王去奉安郡,没有想到凤阳长公主竟然也在。

顾云初轻轻点头,“是了,我们在路上被人追杀,你也见到了。”她神色之中透着淡淡的无奈。

“那……是不是就准备住在谢府了?要知道,方圆百里,不不,方圆千里再也没有比谢府更可靠的地方了。”谢婉之还未从激动之中彻底清醒,在称呼顾云初的时候也犹豫了起来。

顾云初倚到一块假山石上,“也许吧,我也不清楚,不过婉之你还是可以叫我姐姐的。”

她没有妹妹,本来先帝在她之后还是有女儿的,只不过在七年前,也在那场战争中……她闭上了眼睛,听说那个小妹妹是趁着宫中混乱跑了出去,便是再也没回来,是生是死,没有人知道。如果说那个丢失的公主的母亲的话,正是章仪皇后,也就是说顾徵他,其实还是有一个孪生妹妹的,没错,孪生。

这件事情,已经尘封了,顾云初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想起来的一天,就连顾徵也从来都不会提起,在同一年,和三个至亲的人分离,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姐姐……姐姐?”谢婉之连着叫了顾云初几声,终于把她从沉思之中拽了回来。

顾云初轻轻点了下头,“如果有一日不想在谢家待着了,边去帝都找我,江阳王府可以照顾你。”她从未演过姐姐的角色,就算是对顾徵,她更多时候扮演的也仅仅是一个长公主,既然谢婉之叫了她一声姐姐,自己又是格外喜欢她这个性子,自然是要照料一番。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是一愣,这段时间心里好像软了很多,若是曾经,她绝对不会如此多管闲事的,因为不知道是敌是友,在皇宫之中太久,见到的黑暗太多,可是在江阳王府,万俟暄给她的……好像全是阳光。

“姐姐你该不会是惦记着让我去你府中当厨子吧?”谢婉之手中转着菜刀狐疑道。

顾云初看着她的菜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总是拿着菜刀不怕伤到么,”随后又道,“我可不敢要你当厨子,不然府上不晓得要闹出什么命案来。”就怕谢婉之一个激动就把菜刀扔到别人身上去了。

“这是我的武器。”谢婉之的神色有些黯淡,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菜刀。

“哦?”顾云初突然想起来,那日在什么龙门客栈发现谢婉之的身手还不错,也有些兴趣,“你师承何处?”

“我想学武,是爹爹给请的师父,我也不知道……”她撇撇嘴,“学武一年之后,我问他自己用什么武器好,他便道,你厨艺很有天分,不如便用刀吧。盲目崇拜他的我,就傻兮兮地开始练习菜刀。现在想起来,还是一柄寒剑走江湖最为潇洒痛快,拿着菜刀算什么。”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她都无比懊悔。

“学武毕竟是要看实用的,管那么好看干什么,更何况拿着菜刀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不是?”倒真像是个江湖中的厨娘大侠了,顾云初哑然失笑,不知道谢婉之那个师父究竟是怎么想的。

“更可恶的是,他教了我三年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谢婉之恨得牙痒痒。

“阿初……”大约在三丈远的地方,便听到了万俟暄在叫她。

夜离

四目相对,顾云初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任时间停在这一刻,安静凝望。

宁眉站在万俟暄的身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冲着谢婉之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然后两个小姑娘离开了此地,最后只剩下夫妻两个人走到一起,并肩而立。

“我突然觉得很满足。”不知为何,万俟暄如是说,他用眼角余光看着顾云初,不想抱负不想家国天下,心中只有这么个人,想要她好。

顾云初难得主动地将手放到了万俟暄的手中,十指交叉,慢慢握住,“就是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夫妻两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可是事实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入政治漩涡。

假如说,一个处于巅峰上的人,总有那么一段恬淡的时光,那么无论是对于顾云初还是万俟暄来说,或许他们最安然的时光或许便是这段了,那场思慕如同细水可以常流。

“阿初,我们还有一辈子。”万俟暄回身拥住她,浅笑如初。

一辈子,说短也长,说长却是短。谁都无法预料会出什么变故,而此时顾云初心中忽然漫上了一种愧疚。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他的心跳,或许这就是安心。

总会有一个人,不需要语言,单单靠一两个动作就会让你逐渐安心。所以,才会心有所属。

“今夜我们便离开,去奉安郡。”万俟暄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轻声道。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这么快就离开,可是目的已经达到,从谢老爷哪里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便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她双手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么快?”说着,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来嘉禹县最主要的就是想要得到谢家的支持,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赈灾没有来源,只能从这些富庶之家得到些米粮,而谢家则是要起到一个带头作用。

他们选择在夜里离开,悄无声息,不受注意。顾云初甚至没有和谢婉之告别,一辆马车悄声从谢府行出,一直向南面驶去。

顾云初靠在马车车壁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几案,而宁眉则在外面驾车,“这个时候走,去了也进不了城,何苦一定要半夜走。”

万俟暄打了个哈欠,“很多从别处到奉安郡的灾民都聚集在了城外,已经很久没让进城了。”

“会不会是有疫病了?”顾云初眉毛一皱,她似乎是不大相信的,可是水灾之后极为容易发生疫病。

“应该还不会这么快,”万俟暄揉了揉眉心,这也是他急于赶往奉安郡的原因之一,就怕郡守有意隐瞒灾情。

她心中一紧,“但愿不会有什么事情,不然疫病一旦蔓延开来,真是难以收拾。”疫病并不常见,可是每一次都极为惨烈,常常火烧一个村庄,天怒人怨。

“奉安郡郡守要换人了。”就他猜测的那些,无论是哪一条,都够他砍头的了。

两人是在夜半时分到的奉安郡,在奉安郡的洛邑城门外停下。果然,入目的皆是帐篷,甚至有些灾民连帐篷都没有,直接以天为被,衣衫褴褛十分凄惨。

顾云初呼吸一滞,她以前见到过大片的死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半死之人,仍然活着的人的求生欲望是强大的。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期望,绝望,狠厉,悲伤,各种感情掺杂在一起,让她透不过气来。

万俟暄默默拉住顾云初的手,温度通过手心传给了她,让她多少有了几分的安心,纵然不是无往不利,也不是无所不能,可是他们两个在一起,或许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贵人,贵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宁眉似乎也被这样的情景惊住,一时没有拦住一个妇女,她扑到了车前。

顾云初刚想掀开车帘,却被万俟暄拽住了手,回头望去,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主子,这个孩子似乎是生病了。”宁眉的声音满是担忧。

她心中一凛,惊疑地看着万俟暄,见他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只是轻轻张了张嘴,她根据口型分辨出,那是,“果然。”

果然是有疫病的苗头了么,她指尖顿了顿,还是收回了手,两人面对面坐着,无言。

“写信,发回帝都。”万俟暄拉开了几案下的抽屉,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笔下毫不犹豫,不一会儿便写够了满满一篇,他捏起纸的一角,轻轻吹了吹。

顾云初却更担心当下的疫病,“宁眉,联系暗卫去谢家,托他们送一两名大夫来。”这是最近的了,城中不能进,更不会有医者出来。

“不,”万俟暄阻止道,直接将一块玉牌交给了宁眉,“兰汐留下,你去玉镜山重华宫,请医圣来,如果不能亲自来,便开上一个药方。”最好的医者不在市井中,而在江湖。妙手医圣,一直同重华宫交好,他的外公如今身体不大爽利,医圣在为他诊治,此事只能借医圣一用了。

顾云初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天已破晓,有些人挣扎着起来了,有些人在同伴的悲咽声中一睡不醒。

她指尖微颤,最后还是选择了将帘子掀起,试图下车,万俟暄再一次拉住了她,“理智点,你下去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却很有可能让你自己也染上疫病。”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却不能袖手旁观。”她有她的责任,她是一朝公主,这些都是她的子民,为了活着,自己躲在马车之中看着他们自生自灭,她做不到,如何?

万俟暄垂下了手,黯然笑道,“你还是如此,无法袖手旁观,无论自己是否能做到。”

顾云初精神一振,看着万俟暄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如果还有什么她没有量力而行的事情的话,那么……“你是……”她刚想开口,便听到了一声惨厉地喊声。

注意力被吸引,她见到一名大汉在城门之下,身上插着一支羽箭,不可置信地抬头,一名将领模样的人手持弓箭傲然而立。

顾云初皱着眉头,似乎不太能接受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都给老子听着!洛邑不会允许你们进的,识相的话死远一点!”那男子声音浑厚倒更像是一名莽夫。

顾云初手一张一握,恨不得立刻出去将那将领大骂一顿,终究是不能暴露身份。

万俟暄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在安慰,自己钻出了马车,嘴角勾起三分笑容,却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谁给你的权力可以无视百姓疾苦,在此大放厥词。”他如是道。

洛邑(一)

那人如此耀眼,成了那些衣衫褴褛灾民眼中的救星。一时之间,那些人都带着几分犹豫向这边靠拢。

顾云初跟在他的身后下了车,他的脊梁挺拔,从未服输,恍惚之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轻轻闭了下眼,再睁开,其中只剩了不可置信。

“你又是何人?”那莽汉见到万俟暄便收起了弓箭,低头看着那男子,想起来上面的吩咐,又不曾轻举妄动。

“万俟暄。”他一字一顿报上自己的名讳,嘴角的笑意都是嘲讽的。《|WrsHu。CoM》

莽汉一怔,方想说话,便见到一蓝袍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江阳王出行为何不曾带侍从?你分明是冒充的,来人!”他一招手,便见到有一排弓箭手出现。

顾云初心知不妙,张了张嘴,想要叫万俟暄,看他在回眸之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御赐金牌在此,谁敢轻举妄动。”或许是早便想到了,于是那一块御赐金牌便派上了用场。

城楼之上的两人对视一眼,“还请江阳王入城一验真伪。”无论那块金牌是不是真的,他们都不会再有理由对万俟暄做什么,或者不让他入城。

“一切有我。”万俟暄没有去拉顾云初的手,却很是坚定。

两人之间再无他人。

“是你么。”顾云初跟上,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他的脚步一顿,没有说话,却紧张地指尖颤抖。

“是你。”她的语气更加肯定,见他好似默认,轻轻吸了一口气,难怪。

万俟暄脚步加快,城门已经打开,灾民蠢蠢欲动,想要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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