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实在太大了,尤其当手中握着有生以来第一支笔的时候。
石头提了个小水罐拿着笔又来到了那块大青石边上,现在是下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大青石板上光可鉴人。石头用笔蘸了水开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果然,用毛笔写出来的字和用树枝写的完全不一样,石头太兴奋了,他投入地写着,以至于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一群衣着光鲜的孩子追打嬉闹地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个子最高的正是张林栋十岁的儿子张家榆,他们刚刚从学馆放学出来,便在这后花园中追逐打闹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附近。
“你们看,那个奴婢家的孩子又在石头上写字了。”少爷们看见了趴在青石板上的石头。
“难怪他叫石头,哈哈。”
张家榆跑到石头身边伸脚踢了踢他,“石头,我们玩官兵抓强盗,你做强盗。”
“少爷……”石头这才发现一帮公子哥来了,慌忙站起身,但是这时候他手中握着的那支笔被那帮少爷们看见了。
“家榆,你们家真有钱啊,连奴婢的孩子都用这么好的笔。”几个孩子喊了起来。
张家榆一把夺过石头手中的笔,只见这支做工精美的笔身上刻着两个小纂“仕言”正是张林栋的字号。
“这不是我父亲的笔么?你个狗奴才居然敢偷主子的东西!”“啪——!”地一声响,张家榆一个大嘴巴子抽在石头的脸上。
“不是我偷的,是老爷送我的……”被打得跌倒在地的石头喊道。
“我父亲怎么可能把这么贵重的笔送给一个奴才?一定是你在书房里偷的,你还敢撒谎!”
“不是我偷的,是老爷送我的!”石头爬起身一把从张家榆手里夺回了笔。
“你还敢嘴硬,给我一起打!”张家榆一声令下,一帮公子哥立即对着石头拳打脚踢起来,欺负人是他们最乐意干的一件事情。
石头被打得满地乱滚,但是双手还是紧紧握着那支笔,牙齿紧咬嘴唇却没有哭喊。显然对于石头默不作声承受着痛打一帮少爷们觉得很不爽,打了一会儿他们渐渐收住了拳脚,一方面是他们累了,一方面也是越打越无趣。
“这小子真怪,这么打他都不哭。”
“是啊,打得我的手都疼死了,真没劲……”
这时候石头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再看他已是鼻青眼肿额角被踢开了一个口子正流着血,不过他的腰板却挺得笔直,两眼喷着怒火。那帮少爷们被石头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我没偷东西,你们不相信就打死我好了!”石头怒吼了一声。
“你……”张家榆再次举起了手正要打向石头,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十二三岁长相秀丽衣着华丽的少女跑了过来,“你又在欺负奴婢家的孩子了?父亲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记了么?”
“家姐,这个奴才偷父亲的东西。”这个少女便是张林栋的大女儿张家琦。
“偷东西?”张家琦的目光落在石头手里的毛笔上,“这支笔你从哪里拿来的?”张家琦问石头。
“是昨天晚上老爷给我的……”石头回答。
张家琦看了石头一会儿,忽然转身冲那帮少爷们喊了一声:“你们都跟我回去。”
“家姐……”
“走啊,是不是要我向父亲告状让你罚跪呀?”
张家榆显然是非常忌惮这个家姐的,于是恨恨地瞪了石头一眼,转身跟在张家琦后边走了,其他的公子哥们见状也灰溜溜地跟着一起走了。
望着张家姐弟俩走远了,石头忽然全身的劲儿一松,一下子瘫软在地。而这个时候,皇宫东北角的一座大殿内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哎呀!不见了,龙气不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道士右手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左手捧着一面白玉八卦,赤着双脚来回跑动着。
大殿的四周站着一排甲胄鲜明的宫廷侍卫,大殿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雕满各种形态各异飞龙的椅子,那上面端坐的正是当今的皇上“神武大帝”周公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周公越冷冷地问道。
“启禀皇上,那道突然出现的龙气不见了……”那道士忽然翻身跪倒在地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周公越微微闭了闭眼,显然是在极力抑制心头的狂怒,过了一会儿睁开了双眼。
“判明了是在哪个方向了么?”
“判明了,在西南方向。”
“离京城近不近?”
“那道龙气来得太快,小的来不及测算远近,不过……”
“说!”
“不过以小人数十年的奇门数术的修为来判断,此道龙气根骨相当的微弱。”
“哦?”周公越来了兴趣,“根骨微弱?难道说还未成年?”
“应该是这样的,前……前朝废帝刘烬服诛之前并未立有太子,按刘氏王朝的传统来讲就是那脚踏七星的真命天子还未出生。若是这样,这个脚踏七星的刘氏王朝继承人最可能出生的时间就在刘烬服诛当年。由此算来到现在刚好是十岁,还是一个幼儿。”
“唔。”周公越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倒是与朕最近常做的梦境对上了。”
“皇上圣明!”那道士趴在地上喊道,他的身子已经不再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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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星落尘海' 第五章作法。神武
(起6W点6W中6W文6W网更新时间:2005…12…21 18:56:00 本章字数:2813)
周公越自从十年前反叛称帝以来已经基本铲除大廑余党,虽然十年来血雨腥风一直未能停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大廑余党势力逐渐灭亡,整个天下倒也慢慢安定下来了。如今的百姓已经不再谈论周公越称帝的正统性了,在适应了一个新的君主之后,老百姓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活。在这方面周公越早就意识到了,他并不想给天下人一个暴君的形象,相反他想做个有作为的皇帝,这也是他当初起兵反叛的目的。
想当年大廑王朝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安定祥和,但是近千年来只由一个姓氏统治所遗留下来的种种弊病已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朝廷纲纪废弛吏治极其腐败,天下百姓也是怨声载道。而这时候手握重兵的周公越便成了主张改革的新生势力的领袖,相对应的却是天宝皇帝刘烬的不作为。如此一来保守势力势必会与改革势力相碰撞,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兵刃相见。
这场血腥的政变发生于刘烬下诏削去周公越兵权的前夜。如今每每想到这事周公越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当初如果再犹豫几个时辰才起兵的话,可能就没有任何机会改变历史了,那么现在坐在皇宫里的还会是刘烬,而自己的结局可能就是被流放边疆又或者死在天牢之中。世事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有了不同的结局,这让坐上皇帝宝座的周公越更加小心谨慎地预防着身边可能出现的反叛苗头。这些年来他除了不遗余力地镇压大廑余党之外还接连诛杀了几十名原本跟随自己起事的功臣,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些人言行举止让他觉得有反叛的迹象。有时候仅仅因为有人并无真凭实据地告上一状,又或者他手下专司秘密监视的机构呈上一些所谓的密报他就据此大开杀戒,往往都是株连九族满门杀绝。
绝不能留下一个祸根,这是周公越的信条。
但是就在周公越觉得整个天下已经越坐越稳的时候,他突然得了严重的心病。这个心病来源于他最近一直在做的噩梦,他老是梦见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童骑着一条金光四射的巨龙向自己飞来,男童的手里握着一杆长枪,那模样便如闹海的哪咤一般。只不过这男童的脚下并未踩着风火轮,而是右脚下方绽放着五彩的光芒。当那条巨龙从自己头顶飞过的时候,可以看见那男童的右脚下面光芒里闪耀着北斗七星的图案。这个图案周公越太熟悉了,想当年在起兵之前周公越犹豫不决的原因就是来自于这个七星图案。他担心的是刘氏乃真龙天子是神的后裔是天下皇室正统,自己篡位夺权可能会遭天谴。
当年杀死刘烬之后,周公越曾经亲手脱下他的鞋袜看过那七颗星,尽管当时刘烬已死,但是看到那七颗星的时候周公越还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撼。这种震撼来自于对神的敬畏,这让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神迹来的周公越相当的自卑。于是他下令杀死刘烬所有的皇子包括公主,然后把他们的右脚全部砍下来一一看过,最后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刘氏王朝的神迹似乎到了刘烬这一脉就断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人报告说有漏网之鱼,刘烬的一个爱妃逃脱了,而且这个女人还怀了刘烬的骨肉。但是这个妃子终究还是没有被抓到,转眼便已经过了十年了。就在周公越将要淡忘这件事的时候,忽然梦里来了这么一个脚踏七星的孩子。这让周公越隐隐想到当年那个漏网的妃子可能生下了刘氏王朝的真正继承人。那么这个孩子在哪里呢?他除了隔三岔五地到梦里来骚扰自己之外,他真人会在哪里呢?
周公越终于从深思中走了出来,放眼看了看四周。金碧辉煌的宫殿,忠心耿耿的侍卫,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但是这一切的成色并不纯正。只有找到那个孩子,那个刘氏王朝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然后杀了他,那么这一切,这个天下的成色才会百分之一百的纯正。看着匍匐在脚下的那个道士,周公越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毛遂自荐进宫的家伙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至少他证实了那个孩子的存在,龙气,那不就是真龙天子的气象么。
“路茳,你抬起头来。”周公越声音微微温和了一点。
“是,皇上。”道士的脸仰了起来。
“你说你的术力可以通神,那到底能不能找到这个身怀龙气的孩子呢?”
“皇上,以小的一人之力恐怕非常困难,除非小的能找到同门中人协助,那便应该可以手到擒来。”
“哦?那朕下诏将你们云真教的掌门召来如何?”
“皇上,我家师傅闲云野鹤行踪不定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找不来的。”
“噢,那你的意思是能找谁呢?”
“倒是我家大师兄楚问垣与小的时有联络,这几日他会来京城与小的会面,到时候小的便请他出马,以我们二人之力不怕找不出那个孩子。”
“唔。”周公越满意地点点头,“那这事你就加紧地办,到时候朕重重有赏!”
“谢皇上!”路茳再次匍匐于地。
这时候总管太监曾得喜禀报道:“皇上,太医院院使与左院判求见。”
“宣!”周公越挥了挥手,路茳慌忙退了下去。
张林栋跟在朱成孝后面进了神武殿,之前他们都知道了皇上正在观看一个道士作法,此时听说法事已毕便将牌子递了进去。
神武殿是周公越建来表彰自己功绩的一座偏殿,平时他喜欢在那里批阅奏章接见文武百官。张林栋踏进神武殿的时候正看见一个衣衫不整满头大汗的道士走出来,两人擦肩而过之时那个道士忽然身子一震,蓦然回首盯了张林栋一眼。张林栋并没有回头,但却感觉到了道士投来的目光。不过那道士也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