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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已有醉意。
於是,两人的叫闹之声,也就更大了起来。
忽然——一个长髯五旬老者,走到两人桌边,敲敲桌面,大声道:「嗨,你们两位能否清静一点?」
常大元酒兴正浓,并未听清楚那人说些什么,当下转头间道:「你说什么?」那人更大声道:「少嚷嚷,安静一点。」
常大元勃然大怒道:「放屁,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一怔,旋即大怒道:「简直不识好歹,大爷宰了你这混蛋!」
刷的一声,拔出了一柄长剑。
常大元大怒之余,也去拉他的钢鞭,但温天龙却横身一拦,夹在了两人中间。常大元嚷道:「兄弟,你让开,看我收拾这老小子!」
温天龙忙道:「大哥,咱们只是来喝酒,并不想惹事,还是让我来对付!」常大元哼了一声道:「可不能便宜了他,总要教训他!」
那人冷哼道:「好大的口气,你们两人都已死到临头了,还逞什么能?」
温天龙按下了常大元,方才转向那人道:「朋友尊姓?」
那人目光傲然一转,道:「大爷姓刘名天保,是本县捕头!」
温天龙冷笑道:「原来是六扇门里的官差,怪不得这样的声势凌人!」
刘天保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温天龙笑道:「喝酒的!」
刘天保叭的一拍桌子,怒叫道:「我知道你们是来喝酒的,我是问你们做什么买卖,来此何干?」
温天龙冷冷的道:「你管不著!」
常大元则怒叫道:「大爷做的是没有本钱的买卖!」
温天龙连忙拦住道:「大哥,您不要生气,更不用插嘴,看我来慢慢对付他!」刘天保厉声道:「看样子你们是强盗了!」
温天龙怒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刘天保道:「大爷要捉你们归案,最近的几椿案子,大约就是你们干的!」温天龙大笑道:「捉强盗可要人赃俱获,大爷们酒楼吃酒,被人诬做强盗,这个气我们可受不得………」
声调一沉,又道:「看你凶横的样子,大约是个鱼肉乡民,欺压良善的恶吏………」刘天保怒道:「你们不想活了………」
反手一抬道:「来,围起他们来!」
只见十数名劲装汉子分由各个席面上站了起来,一拥而至,将温天龙与常大元围在了中间。
温天龙冷笑道:「原来你带著这么多的手下!」
反而重新坐了下来,道:「大哥,咱们继续暍酒,别叫他扰了咱们今夜的酒兴!」常大元欣然道:「对,跟这些走狗实在不值生气!」
於是两人继续举杯。
刘天保看得面孔铁青,大叫道:「好可恶的贼子,你们想造反了!」
温天龙冷笑道:「凭你这块料,还不放在我的眼中。」
刘天保伸手一挥道:「擒下他们,带回府里。」
十余名捕快各取铁尺锁链,就要动手。
温天龙厉声道:「那个先动手,那个就先倒霉!」
十余名插快倒不由呆了起来。
刘天保怒道:「你要拒捕?」
温天龙冷笑道:「你凭什么要逮捕我们!」
刘天保道:「凭你们是江洋大盗。」
温天龙道:「我们头上贴条子,说明了我们是汪洋大盗的吗?」
刘天保吼道:「看你们的样子就像。」
温天龙怒道:「你可知你的样子像什么?」
刘天保道:「大爷像专捕你们这些江洋大盗做好犯科的捕快头儿!」
温天龙冷笑道:「依我看来却不像。」
刘天保道:「依你看大爷像什么?」
温天龙道:「像一个鱼肉乡民的恶吏!」
刘天保冷笑道:「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看我不将你们抓下去砍头,你们还不知本大爷的厉害!」
温天龙道:「你可曾秤秤你的份量,你够吗?」
刘天保伸手向十余名捕快一指道:「这些都是本县的好手,你们还能逃得出这座酒楼吗?」
温天龙大笑道:「你错了!」
刘天保道:「大爷错了什么?」
温天龙这:「我们根本不想逃。」
刘天保大笑道:「既不想逃,就乖乖的束手就缚,随木头到县里去销差。」温天龙冷笑道:「你又错了!」
刘天保道:「大爷怎么又错了!」
温天龙道:「大爷是要教训教训你们,如果你们不服教训,就杀了你们,替地方除害。」刘天保大叫道:「这真是反了!」
刷的一剑,刺了过去。
温天龙从从容容,待至剑锋将到之时,方才轻舒食中二指,把他的剑锋捏个正著!刘天保大吃一惊,急忙用力拉剑时,那里能够拉动分毫。
温天龙冷笑道:「凭你这点本领,也想当捕快头儿,可实在是丢人现眼了!」四面立刻爆起一片喝好之声,原来自从刘天保找上温天龙等人的麻烦之後,所有酒客俱都围在一旁旁观。
温天龙五指一松,刘天保立刻仰面朝天,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下!十余名捕快个个目瞪口呆,那里还有人敢出面去虎头上拔毛?刘天保面红耳赤的爬起身来,叫道:「走………」
就要与十余名捕快走去。
温天龙喝道:「慢著!」
刘天保只好停了下来,道:「怎么,难道你还敢拘留官府差人?」
温天龙冷笑道:「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官府差人还唬不到大爷!」刘天保垂头丧气的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温天龙冷冷的道:「你且等上一会。」
随即双拳四外一拱道:「在下途经宝乡,方才因酒吵闹,打扰了诸位清趣,在下向诸位告罪了………」
酒楼上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声音道:「少侠客气了!」
温天龙又道:「这名官差刘天保,无故寻衅,想来不是什么好人………」目光四面一转,又道:「诸位请说句公道话,他在地方上究竟有无劣迹?」四外寂无声,没有一人开口。
刘天保冷笑道:「怎样,大爷的名誉还不坏吧!」
温天龙冷冷的道:「你先别得意………」
忽然——只见一名老者颤巍巍的走到温天龙面前,作了一个长揖,叫道:「少侠………」温天龙忙道:「老丈有什么话说?」
那老者道::「小老儿姓于名吉庆,是一个孤老………」
伸手一指刘天保,咬牙道:「这人仗势欺人,是本地的一霸………」
温天龙忙道:「老丈说得好,您尽管说下去吧!」
刘天保大叫道:「于老儿,我可没有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触我的霉头!」温天龙大喝道:「闭口,现在没有你开口的份!」
转向于吉庆道:「老丈请说下去。」
于吉庆忙道:「这里的县大老爷是他的姑丈,也是一名贪官,老百姓恨死了他们,但是敢怒而不敢言,因为都有妻子老小,怕他们寻仇报复………」
微微一顿,又道:「小老儿孤身一人,死了也没有什么牵挂,更牵累不到别人,所以才据实相告。」
温天龙道:「原来如此………」
忽然——又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衣少女走了过来,一下子跪了下去,叫道:「少侠救命………」温天龙一怔,道:「姑娘莫行大礼,快请起来讲话!」
那青衣少女却跪在地下不肯起来,一味的哭道:「少侠不先答应,我绝不起来。」常大元忍不住接道:「姑娘快些起来………」
微微一顿,又道:「他是我的兄弟,我保险他答应你。」
温天龙也道:「不错,我大哥的话我一定会听,而且,我也绝不考虑的会答应你。」青衣少女方才站起身来,道:「多谢两位侠士。」
说著站了起来。
常大元叫道:「姑娘,你快说呀!」
青衣少女幽幽的道:「奴家姓黄名世芬,家境贫苦,爹爹早死,只有我跟母亲替人家做些女红度日………」
说著不禁又流下了泪来。
常大元忍不住眼圈一红道:「可怜可怜………」
微微一顿道:「後来呢?」
黄世芬道:「後来母亲病了,我们家没有钱治病,但母亲的病很重,非治不可。」常大元忍不住流出了泪来。
黄世芬停了下来,奇道:「侠士,您………怎么哭了?」
温天龙接口道:「我这位大哥最是怕老怜贫,别人的伤心事儿,也像他自己的一样!」黄世芬感激的投注了常大元一眼,又道:「最後没有办法,才向………」说著伸手指了指刘天保道:「才向他借了十两银子,後来母亲好了,我们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凑了十三两银子,去还给他………」
常大元插口道:「不是借了十两吗?怎么还十三两呢?」
黄世芬道:「另外的三两是利息。」
常大元怒道:「好小子,他竟敢放高利贷。」
黄世芬道:「但是我们送去後,他却不收。」
常大元道:「想是他艮心发现了!」
黄世芬道:「不,是他改了借据。」
「改了借据………」常大元道:「借据怎么能改?」
黄世芬咬牙道:「那是他存了心的,他在十两银子上加了一百两个字,就变成一百一十两了!」
「碍……」常大元双目圆睁,大叫道:「这欺心的贼子,大爷宰了他算了!」身形一长,就要动手!但温天龙横身拦著道:「大哥忙什么,还怕他跑了吗?」
微微一笑,又道:「大哥还是和黄姑娘仔细谈谈吧!」
常大元面色微微一红,但却毫不迟疑的又转向黄世芬道:「黄姑娘再说下去吧!」黄世芬又道:「我们那裹来的一百多两银子还给他,但他说如果还不出银子,只有一个办法………」
常大元问道:「什么办法?」
黄世芬双颊一红道:「他要我………嫁给他做妾!」
常大元怒道:「好无耻的贼子!」
黄世芬哭著道:「我们虽然穷,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肯给人做妾,就算肯做妾,也绝不会给他做妾………」
常大元道:「那是当然。」
黄世芬道:「但是他是有势力的人,总有的是方法来整我们,果然………」揩揩泪渍,接下去道:「第二天他就带著捕快来了。」
常大元怒道:「他想做什么,抢人?」
黄世芬道:「他的计谋更狠,说是我母亲偷了他家的东西,来搜查赃物!」常大元道:「搜到了什么?」
黄世芬道:「一串珍珠………」
常大元道:「这是栽赃!」
黄世芬流泪道:「我们黄家世代清白,祖上都是读书人,怎么会偷人家的东西,当然是栽赃,可是我们的寃枉又向那里去投诉呢!」
常大元咬牙道:「我替你们伸寃!」
微微一顿,又道:「姑娘,你母亲呢?」
黄世芬哭道:「被他抓到县里去了!」
常大元道:「你放心,我保证她平安回来!」
黄世芬道:「多谢侠士………」
说著又要跪了下去!
常大元急忙让开道:「姑娘千万不要这样………」
温天龙也接口:「我大哥是名侠士,不愿受人磕头道谢,姑娘还是免了吧!」黄世芬只好仍然站了起来。
温天龙道:「大哥还有什么意见?」
目光四外一转,又道:「这里的事由兄弟来处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