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就应该把展昭的话给录下来的。他怎么能料到,让展昭说句好听的,展昭竟然说了句这么好听的。
“猫儿,再说一次。”白玉堂抓着手机的手都有点颤抖了,催促道。
“啊?”展昭茫然。
“之前的那句话,再说一次。”白玉堂迫不及待地说,手机早早地开启了通话录音的功能。
展昭是不知道白玉堂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的,所以在无知的情况下照着白玉堂的要求,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我想你了。”
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这一次展昭的话里带上了更多的感情,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将几日的疲倦彻底吹散。
自心底荡起涟漪,柔和的波纹轻轻地拍打着心底。白玉堂将手机换了一边,为了更加靠近展昭一点地贴向手机,“嗯,我也是。”包含着真心,白玉堂这样说。
而展昭也感受到了白玉堂的感受,原来,自己说是一回事,有人对自己说,感觉是这样子的。
结束了和展昭的通话,握着手机的手滑下,本该是冰凉的屏幕却变得很温暖。白玉堂下定了决心,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把扔在一边的文件拿了回来,奋笔疾书。要赶紧把剩下来的工作处理完然后去找展昭。
和白玉堂的忙碌想必,在医院里展昭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昏睡的包拯以及死守着包拯疲倦到了几点却依旧死撑的公孙策。
就在展昭出来打电话之前,公孙策总算是支撑不住疲倦的身体,趴在病床边沿睡着了。自己出来已经有段时间了,放着公孙策不管的话他肯定会感冒的。
想着给公孙策盖上毯子,展昭站起身来靠近病房的门,却看到了让他惊喜得无法言喻的场景。
昏睡了好几天的包拯终于是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是医院病房独有的冰冷白。总觉得喘不过气来,包拯试着做了个深呼吸,却不小心牵动了侧腹上的枪伤,疼得包拯倒抽了一口气。
啊……已经连消毒水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包拯欲哭无泪,他到底是躺了多久,全身都僵硬了。
全身都发麻了,只有侧腹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包拯最终还是决定放着不管,疼也好,最起码自己还活着。
本来是一次追捕的行动,他们都没有料到对上身上竟然带了枪。对于中枪的过程,包拯其实记不清楚了。
天太黑,只是那么一晃神,侧腹就已经火辣辣地湿热一片,然后就失去意识了。现在想来,唯一的念头就是公孙策不在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包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要是公孙在这里,会是什么反应呢?应该会暴跳如雷指着他的脑袋骂他笨,然后把他从事这个职业的未来给鄙视个彻底。
公孙不在,真的是太好了。包拯感慨着这么说,想要让自己就这么睡着,睡着了就可以不去在意心底的失落。
包拯想要活动一下身体接着睡,手臂细微地活动了一下却感觉到了手边不一样的触感。心底反复地喊着不会吧不会吧,包拯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手边看去。
即便是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关系,这些疼痛都已经被彻底忽略了,有公孙策在的话。
刚醒来的时候,在脑中闪过的无数个念头里有一个就是公孙策会守在自己的床边。可能性太小,所以他不去细想。
而现在,事情如包拯设想的那样,却又超出包拯的想象。因为和他所想的相反,公孙策只是安静地趴在床边,脑袋埋在两手间,却还是执着地面朝着自己的方向。
就好像……就好像是为了一睁开眼睛,就能够确认自己的存在。对,就是这样。这个念头就这样钻出,小心翼翼地甜蜜着。
包拯惊喜地看着公孙策,只觉得全身的僵硬更加严重了,这一次,是因为自己不敢动。
和公孙策面对面,包拯能够清楚地看到公孙策眼底下那无法遮掩的青黑,还有公孙策那憔悴的面色。
公孙策到底是在医院里陪了自己多久。想要碰碰他。但是手刚从被窝里抽出,公孙策并不安稳地动了一下,包拯更是僵硬了所有的动作,公孙要被他吵醒了吗?
好在公孙策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动了一下脑袋又接着睡了过去。包拯松了口气,手下的动作却更加谨慎,一寸一寸地探向公孙策,一点点的移动都耗尽了时间,更加小心翼翼。
这是包拯这辈子少有的紧张时刻。当指尖触碰到公孙策的发丝的时候,所有的等待和忐忑都化为了一汪春水,铭刻在心的就是那柔软的触感。
不敢用力,包拯只是撩动公孙策的发丝,轻微的骚动却掀起心中的巨浪。
没有看到公孙的这几天,他担心,却又只能留在原地。
他不能追得太紧,否则,公孙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他不在,没关系的。
自己受伤了,没关系的,他没看到就好。
而现在,他却在了。自己受伤了,他却看到了。
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现在公孙策是安安静静的,醒过来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所以,还是享受这段安静的时光,他睡够了,所以就守着公孙策吧。
心里这么想,手指却不舍地在黑发间穿梭流连。不会吵醒他啊……观察了许久,确定公孙策不会因此醒过来,包拯安心地继续抚弄手上的黑发。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展昭眼中。
阳光正好,耳畔也没了喧嚣。展昭转身走开,留给两人一室的静好。
☆、第090章
处理了邮箱里最后一份邮件,白玉堂合上电脑走向门口。刚拉开大门,结果就被四位兄长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员工们都低头工作,哪怕对五位老板上演的年度大戏好奇到了极点心中有无数只小猫儿挠来挠去,他们还是得忍着冲动装作认真工作,只能用眼尾瞟一瞟这战场。
“说,又要去哪儿?”虽然知道自己这是白问,卢方还是摆出了兄长的架子问白玉堂。韩彰和卢方默契地站在门口左右两边,截住白玉堂的去路,以防白玉堂趁他们一个不注意就逃跑。
“消失了那么多天,积了那么多的工作,现在又要走?”卢方摆出兄长的威严。
偏偏白玉堂对卢方的威严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是随意地把西装外套往手臂上一挂,“工作我已经处理好了,包括今天的。”
“所以呢?”徐庆问。
“唉。”白玉堂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的是“汝等愚蠢的烦人”,“既然工作结束了,今天我干脆就早退了吧。”
原来……还真的有人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早退啊,而且身为公司的老板,白玉堂还真的是完全没有以身作则的想法。
趁着四人都还处于状况外,白玉堂直接走了出去,脚步轻快,把还处于震惊中的人都抛在了身后。
等卢方他们回过神来白玉堂早就没了踪影。早就知道没可能拦住白玉堂,没想到连调侃他的机会都没了。
四兄弟无奈地摊手摇头,果然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用眼神镇压了还沉浸在好戏中没有脱离状态的员工们,卢方他们也走开了,毕竟和白玉堂不一样,他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呢。
白玉堂除了公司就直接开车去了医院,直奔咨询台。白玉堂这几天被工作捆着没办法来医院,只能在和展昭在电话里得知包拯醒过来之后就换到了普通病房。
然后凭借着包拯堪比小强(公孙语)的生命力和恢复力,躺了几天之后就嚷着要出院了。虽然公孙策一直都很坚持,但是两人之间的拉锯战还是一如既往地由包拯保持常胜记录。
而白玉堂之前在电话里说要过来医院,所以帮包拯办理出院手续的重任就落在了白玉堂的身上。
向护士询问到了包拯的病房,白玉堂脚步略显急促地往病房走去,盘算着展昭会不会在病房里。出于一般的考虑,病房应该是被包拯和公孙策占据了吧。
不过最起码还是要去病房露个面吧。抱着这样的想法,白玉堂先去了病房。本以为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的会是嬉皮笑脸的包拯和处于爆发边缘的公孙策,而白玉堂明显是被命运眷顾着的。
公孙策和包拯都不在病房。展昭独自一人躺在另一张空病床上睡觉。
白玉堂将手掌放在门上,轻轻地推开门。有些病房的门总会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一声,毁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好在的是这一次吵嚷的声音并没有来打破这一室的宁静。白玉堂走进了房间,后背抵着房门,轻轻地阖上。
白玉堂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靠着病房的门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展昭。
展昭是蜷缩在床上的,他的睡相并不老实,本来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展昭掀到了身后,裹成了一团,半笼着将展昭圈了起来。
展昭睡的那张病床是靠近墙的,为了通风,病房的窗户被打开了。今天,外面起了点风,吹起了拉上的窗纱,薄纱扬起,落在展昭的身上,轻抚一般。
窗纱的边角落在了展昭的脸颊,顺着颊侧的弧线滑落到了展昭的颈窝了。展昭的脖子很怕痒,窗纱一落下,展昭就缩起脖子,左右蹭动了几下想要把薄纱从脖子上蹭下去。
显然展昭的动作根本就不得章法。白玉堂亲眼看着展昭是如何成功地把脖子上的窗纱蹭进了衣服里,哭笑不得地看着展昭明明那么不舒服地动来动去,竟然还能睡得着。
在白玉堂心想着是不是要封展昭一个睡神的称号时,展昭做出了相当符合这一称号的举动。既然没办法把脖子上的窗纱蹭下去,展昭就干脆将双手圈在头上,身体更加弓了起来,脑袋往胸口靠,想要借此摆脱脖子上扰人的窗纱。
偏偏这轻痒的感觉越发明显,展昭不耐地动了动身体,迷迷糊糊地手想要往脖子上抓,奇迹般的,这感觉一下子就没有了。
白玉堂手里还握着窗纱,看着展昭疑惑地咕哝了一声又安静了下来,白玉堂这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绕到了墙边关上了窗。
窗户一关上,飞起的窗纱清软地落了下来,都落在了白玉堂的手中。病房里更加安静了,刚才窗纱飞舞好像就是一场刚散去的梦境。
连放下窗纱的力道都放轻了,白玉堂在床沿边坐下,看着展昭舒展开来的背影,心底忽然冒出了恶作剧的念头。
看着展昭因为舒展了身体而露出的脖颈,白玉堂弯下腰凑近展昭的后脖颈,呼出的鼻息喷洒在展昭耳后,一片湿热。
刚才薄纱在脖颈上拂动扰了展昭的好眠,他这几天也累,包拯闹腾了那么久总算是想起自己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都没有舒展筋骨,就拉着公孙策出去散步了。
展昭则是想在白玉堂来之前好好地偷个懒。没想到睡觉也不安生,先前窗纱扫来扫去就让他不得安宁了。这才安宁了不久竟然又被吵到了。
展昭连身子都没有转,左手抬起来就往后那么一挥。白玉堂握住了展昭的手腕,坐直了身体,虽然握住展昭的手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要是真被展昭给拍着……
白玉堂眯起眼睛,还好还好,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睡梦中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拉向背后,展昭不舒服地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感觉到手里的力道,白玉堂才知道展昭是不舒服了。
把展昭的手放回他身侧,白玉堂拉过旁边揉成一团的被子重新拉开,重新把展昭给盖好。一感觉到温暖,展昭就往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