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可以等。
另一个原因呢?
舒玄的眸子暗了暗。
刑柯的势力在朝中不可小觑,多数武将都被他收入麾下。
现在武将在朝堂上竟过了群臣的半数,而且他隔三岔五的就会请奏给哪个哪个加官进爵。
虽有些文官怨言不少,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现在的皇上势力单薄,政局上显然姓刑的说了算。
基于这点,立刑夕为后顾虑重重。
舒玄低低叹了声气,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咯笃
身后的内侍将茶轻轻搁在龙案上。
“皇上,请用茶。”
内侍不是舒玄常用的那个,他不由侧目看了两眼。
“你是新来的?”
“是,总管大人有事耽搁,让奴才送茶来。”内侍低着身子回应。
舒玄看着他,没有出声。
“若皇上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明明他的态度极其恭敬,可舒玄为何觉得他应该是个随意自由的人,从他身上,仿佛能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是他,出现在这里就完全可能。
是他吗?会是他吗?他来所为何事?若真是他,为何不对他显露身份?
舒玄质疑着,纠结着,内侍不敢动弹,弓着僵硬的身子,在舒玄看不见的角度龇牙咧嘴。
第4卷 第245节:第二百四十五章 离途
“退下吧。”舒玄喉咙里咕隆一声,还是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来找他,他们应该恨他入骨才对。
他悲凉地想,拿过茶杯举到唇边。
“嗯?”茶杯下出乎意料地压着一张字条,舒玄若有所思地扭头看了看内侍刚刚出去的方向。
他将字条打开,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许多,舒玄仔细读着,脸上的阴郁一层盖过一层。
“来人!来人呐!”约莫半分钟的时间,才有一个内侍急急奔进来。
“皇、皇上,御林军林总管求见。”
舒玄一手揉碎了字条,“宣!”好哇,总算来了!
当晚皇上寝殿里的烛光,一夜未熄,就如同皇上的盛怒,燃了通宵。
第二日的早朝,有人说皇上一怒为红颜,因御林军看守不严,斩了林总管;有人认为不然,皇上这是在给刑将军一个下马威。。。。。。
众说纷纭都在皇上沉静如初的面色下收敛,再深的情分,再动人的知己,果然还是敌不过座下的金銮。
可只有舒玄心里最清楚,他掌权的那一刻,就是刑柯以血偿命的死期!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请皇上尽早立后。”众武将率先请上,不,应该说是催促。
舒玄眯起眼睛,看着最靠前立着的刑柯。他想起了昨晚的字条,上面将后来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连御林军们和刑柯说的话都大差不离。
这说明什么?
什么盗取通文打伤侍卫,什么翻车入崖,什么葬身崖底尸身难寻。统统都是捏造!
沁兰,愿你一切安好,正在离去的马车上一路狂奔。
现在的我没有能力,等哪日大权在握,定将你接回宛阳。
虽然对你们的过往我做不到心无芥蒂,但你放心,我绝对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羡慕的女人。
舒玄在这边遥遥祈愿,那边的沁兰倒在车厢里睡得不甚安稳。
开始他们都是步行,防止别人发觉,翻过一个山头才坐上了车。
繁月让乔生将之前魁梧大汉给的牌子从车上扔出去,这不应该叫通关牌,叫夺命牌才是。
他们挑的均是崎岖小路,鲜有人迹,仅有的几个把关的守将都被他们糊弄的糊弄,制服的制服。
倒不担心他们通报上去,因为到时,车应该已到了边楚的大漠。
这些事都跟沁兰无关,无论是颠簸,打斗,多数时候她都在睡梦中挣扎,从一个梦跳到另一个。
从承月彩儿额上穿透的箭头,到崔红香低低的啜泣;从刑柯的讽刺,到繁月冰凉的手指;从司尧灌风的斗篷,到铺天盖地的天灯。。。。。。
然后,坠醒。。。。。。
如一个世纪般长久。
她才恍然意识到,舒玄,就像逐渐远离的那座城,那个国家,也渐渐远离了她的梦境。
是他自己将自己困在那个位置上,还是她,将记忆里最单纯的年华,放逐?
沁兰舔舔嘴唇,掀开帘子,涌进来的是一阵热气。
繁月骑着马,英姿飒爽地,看不出一点奔波的仆仆风尘。他勾了勾唇角,指着一望无际的平野,道:“看,这里就是边楚的地界!”
沁兰调回视线,向后望着来路。
没有来路,不见山川,只有野风偶尔肆虐,在地上掀起两人高的尘土。
像是被沙子迷了眼,沁兰的眼睛一疼,险些掉下泪来。
再见,天墒。
再见,司尧。
再见,那个陪伴我的温润少年。
第5卷 第246节:第二百四十六章 新的旅途
沁兰离开就没想过再回去,事实证明,她真的没有。
就连同对司尧的回忆,都随之葬在了荒凉的山头。
往后,每每在祭祀的日子里,她才会拿出来温习缅怀,允许自己再疼一次,再疼一次。
但,那都是缅怀而已。
日子回到他们只有四人的队伍进入了边楚一望无际的大漠,随之而来的是干燥和炎热。
马车已经不足以维持行进。
于是他们在途中一处村落里换了几匹骆驼,灌满了水袋,一些干肉块,还有一种类似现今新疆地区叫“馕”的食物,硬得能把牙齿咯掉。
他们加入一支又一支商队,现在这支是去往边楚大都卞京的,人数众多,还带了厨子,口福不错。
对沁兰来说,这在半月前绝对算是个好消息。现在?现在她对吃,已经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从最初半个巴掌大的硬馕,到现在一个人能消灭半只。
自从上次沙尘暴被埋进半人高的沙子里,没什么比生存更重要的了。
她现在要赶去卞京,因为繁月说,她该吃药了。
大漠里几乎没有阴凉地,整个商队暴露在火盆般的骄阳下艰难地行进。
晚上,或坏天气,是根本没法赶路的。而如此晴天,最大的威胁就是。。。。。。
呃,沁兰感到舌尖一阵干甜,眼前一黑,从骆驼上栽了下去。
这是她这十几天里第九次中暑了。
这次醒来的时间有些迟,看着帐外的天,约莫已经到了晚饭时候。
类似孜然的香料混着肉香飘散进来。
咕噜,沁兰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响了。
她爬起来,不小心碰到了脑袋上的什么东西,针扎一样刺痛。
“醒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探身进来,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他走过来点燃油灯,就着昏黄的光扳过沁兰的脑袋。
“扎了这么多天的针,怎么还是不长记性。还好这次不是很深,针头再陷进去一毫,你就等着长成一棵胡杨吧。”
繁月说话的口气还是那么差劲,丝毫不因相处这么多天而好转。沁兰习惯了这人的毒舌,况且这的确不是第一次了。
边楚许多部落都以游牧为生,鲜少耕种。他们的诸多习俗与另外三国差别极大。
就已丧葬来说,逝者通常厚衣以薪,不封,葬之中野。
子孙后代为了拜祭,就会在逝者尸体位置种下一棵胡杨。
这种耐旱的树木就成为了边楚人天然的墓碑。
通常时候,沁兰都会跟他犟上一两句,可是今天她心虚。
要没有繁月,她这小身板早就喂了大漠的土狼了。
起针之后,沁兰便跟裹着毯子跟繁月出了帐篷。
她偷偷嗅了嗅自己的发丝和腋下。刚刚,她似乎看见繁月嫌恶地耸了耸鼻子。
恶~~一股子汗酸味,连发丝上都有一股干脏臭。
她闻起来就像国外一种著名的干酪。
她回忆了一下,上次洗澡是在七天前路过的村落。
可是这里的水都是用来保命的,那回已经是奢侈至极了。
她趁繁月不注意,偷偷在他衣服上闻了闻,可结果令她颓丧极了。
他是人吗?怎么非但不臭,还有那么点香!
让她仿若置身于承月美仑又带点寒湿的梅林。
“唉~~”她幽幽叹了口气。
而同时,背对而行的繁月嘴角愉悦勾起,心情似乎也轻快起来。
第5卷 第247节:第二百四十七章 吸引人的阿依努尔
“阿依努尔醒了。”
一出帐,就有人这么叫道。
阿依努尔在这里是月光的意思。商队里的人称赞她的声音和灵魂像月光一样清澈透明。
同样裹着毯子的阿莫大娘是队伍里的半个厨子,她给沁兰端来了羊奶。
热乎乎的,粘稠,带着浓厚的膻味。
沁兰吞了一口,随即难受地咧了咧嘴,旁边的人善意地哄笑。
她还是不习惯这种东西过腥的味道,但是在大漠温差极大的夜晚,这的确是暖身的最好饮品。
“阿依努尔,上次的故事没讲完,接着给我们讲讲吧。”
十几岁的小伙子西日阿洪是个出色猎手,他有着黝黑的皮肤,和一口整齐白洁的牙齿,精细的手编发辫束在脑后,让他看起来极有活力。
自加入商队以来,他对沁兰的态度一直比较热烈,连吃饭都是挑最好最大的肉块送给沁兰。
除了乔生总是摆出生人勿近的面孔,似乎其他人对于他俩都是乐见其成的。
额,忘了,还有两个总是板着面孔的家伙。
繁月和那个叫做鹰九的影卫。
“好。”沁兰笑着点头,放下手中肉块,盘着腿开始讲古龙大师的《萧十一郎》。
也许是她的偏见,沁兰不喜欢太潇洒的男人,所以对古龙笔下类似楚留香或是陆小凤这样的英雄评价都不高。
但萧十一郎的孤独和隐忍却深深打动了她,以致于她总是以恋爱式的口吻背诵那些令自己流连忘返的段落。
“。。。。。。他做这件事,一定是为了一个人,这人一定是他刻骨铭心,永难忘怀的人,就算他脑子里已成了一片空白,就算他已醉死,这人还是在他心底,还是在他骨髓里,已与他的灵魂纠缠成一体。。。。。。”
长夜漫漫,讲故事听故事是这些人最好的消遣方式。
繁月远远看着一群人将沁兰团团围住,跟着她讲的情节一同欣喜、悲伤、气愤。
这故事他没听过,不知道出自何处,可她口中的人物和讲述的语气让他由衷被吸引。
他是习武之人,即便离得远,可是却听得清晰。
商队里的只道他不喜与人接近,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何做出这样一番姿态。
可能只是觉得,不想看见她得意而又明亮的双眼。
“她很吸引人。不是吗?”鹰九斜斜靠在一边,无所事事的语气。
可不是,最近,他直接从影卫降级成了保镖,再到闲人一枚。
沁兰也示意过,他可以自由来去。
这里有什么吸引他留下的吗?
没有。
可是他却不走。
为什么呢?
可能是沁兰天生有种将人们聚到一处的能力。
就像一片绿洲,让人们长途跋涉之后,可以获得安慰和轻松。
繁月挑了挑眉,望着远处的篝火将沁兰脸上映得通红,洋溢一种难以言喻神采。
“是很吸引人。”
鹰九颇有讶色地打量着他:“你不是对她挺不以为然的嘛。”
繁月转头看了他两眼,耸耸肩,不置可否,只是那笑,突然有些恕�
第5卷 第248节:第二百四十八章 腼腆的孩子
“那个连城璧真可恶,恨不得揍上他一顿!”西日阿洪将空气当成假象对象,狠狠地挥舞了两拳。
沁兰走到自己帐篷前,拉起一角,对他说:“晚安,阿洪。”
西日阿洪腼腆地笑了,举着手摇了两下:“晚安,阿、阿。。。。。。阿兰。”
沁兰一愣,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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