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语气重了几分。
我咬咬嘴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艳若,你的格子似乎不怎么听话嘛,怎么□的?”
“歆!”艳若笑吟吟,眼睛却凛利得可以杀死人。
我转头看了看那些女子,每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紧张,不安,期待,逃避……我心一紧,脱口而出:“我做不来!”
“咦?艳若,这个新格子似乎更喜欢做女奴嘛。”调侃的声音。
我恨恨地瞪了瞪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子。
“哎呀,她似乎在瞪我呢!”
“艳若,看来她还没能力成为破格。”冰冷的声音,“不如再做女奴吧。”
“这主意好,破例让她与侍奴们一起在这里给我们选选吧。”阴柔的声音。
我心寒,那个妖媚的家伙,果然不说话,一说话就比别人毒!
艳若轻笑,“只是小女子特有的别扭罢了,犯个小错,不需要贬为女奴,否则律闺里哪还有破格?”拿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惩罚一下就好了,凌风——”
“嗯哼。”凌风站起来,从腰带中抽出一根极细极长的针。我心一抖。
艳若微笑着说:“针罚就是专门惩治那些不听话,或者闹别扭的女子的。”俯身拉起我的手,露出里面的皮肤,凑耳低语:“歆,一念之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我生平最怕痛,每次去医院只要是打针,我都会磨蹭很长时间。但是让我挑人,我的确是做不来,张开口,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我看着艳若,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闭下双眼。
手臂上一尖锐的刺痛令我惊叫,倏然睁大眼睛,想抽回手,凌风却紧紧地抓住,并且反身用臂膊夹住了我的手臂,让我全身无法动弹,他非常专业的在我的手上一针一针的往下扎,每扎一次,我就尖叫一声,那种刺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流浪狗和宠物狗有区别吗?”
“有逃跑过可是都主动回来了,还有了,也誓死反抗过,不过后来也习惯了,认命了。”
我极力挣扎反抗,面纱掉落了,衣服凌乱了,却移动不了半毫。又一针扎下来,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痛。大滴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侵湿了我的白上衣。我看到那些侍奴惊恐和胆怯的神色,还有同情的目光。
“这里对女子是不用死刑的,但是却有比死刑残酷一万倍的刑罚。生不如死!”
痛啊,好痛!好痛!好痛!我痛得另一支手拼命地抓着地面,带来声声尖锐的抓响,指甲抓破了,头发散落下来,沾上了指尖下流出的鲜血。
“别跟我说什么良心,什么女性之间的姐妹义气,无论何时何地,这种东西都是过着温室生活的人说的话,在这里更是用不上,否则你会发现,这是很天真很幼稚的思维。——没有谁比谁更重要,更无可替代。”
透过发丝,看到艳若静水般无澜的眼睛,我笑了起来,泪水也流了下来,越痛我就笑得越大声。
刺痛无法令手臂麻木,却能让人眼睛发昏,感觉视线变得模糊,光线也越来越暗……
“那么你会后悔的。”
艳若,我——庄歆,唯一后悔的,就是遇上你!
[祸不单行]
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窑洞里。据四位宿友说,我当时是被凌风抱回来的,他是狐戎最好的医生。虽然如此,那些涂在手臂上的膏药似乎没有任何效果,该痛的还是痛。
四位宿友都用一种担心和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有精力与她们再过多的交流,闭起眼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下去。
后来几天,我一直高烧不退,律闺的督管因为我状态不佳,暂时不让我去学习。
宿友们都很好,我的衣服都主动给我洗,洗澡时也帮我提水擦身,日常饮食都一并帮我做了。这种时候,我忽然有一种在大学宿舍的错觉。那时候还没和庄辰出去租房子,宿舍里的几位女生也是如此热心的相互帮忙,偶尔会一起商量逃课,或者一起去上某个帅气老师的课,回来花痴一番,再笑上一番。
唉,好怀念那时的日子。
我望着拔步床的帐子,看着帐角飘来飘去,联想到自己今后的路就如同这帐子般轻忽飘渺,不由心下黯然。
一旁的静兰看看我,似乎了解我心思一般说:“不要想太多了,俗话说:入乡随俗。一切就顺其自然吧,这样能少受些苦。”
我咬咬唇,轻叹:“这种俗,我还真无法适应。”
雪莹翻翻白眼,“你怎么还没想通呢?在这里反抗就是自找苦吃。”
站在镜前穿上红底白花裙的雅子哼一声:“我说你是皮痒找抽!这么一件小事也会被针罚,这还算轻了,再这么固执下去,你就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我听了生气,她们怎么就这么认命?单手撑起身子坐起来,媛媛见状上前帮我,我刚想开口驳雅子,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艳若笑吟吟地走进来。
四位宿友见状都收了声,表情也变得小心翼翼。
艳若对她们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我床前,笑眯眯的问我是否想通了,是否可以不再出现那种愚蠢的行为。我冷哼一声,不睬。
“看来歆在这里住得太舒服了,脑子还没转过弯呢。”艳若坐到床头的圆凳上,微笑地看了看我,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宿友说:“这些天歆的日常生活都有你们帮忙吧?”
静兰应了声是。艳若笑容依旧,却吐字冰冷:“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停止这种乐善好施的行为,对歆的一些日常事物都不要插手,否则一发现,就取消你们的乐安资格,回归女奴或贬为女贡!”
我瞬间石化。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她们抱歉地看看我,齐齐应承,然后均借口有事,出了门。
艳若回头对我笑了笑。
我冷冷地盯着他,“艳若,你整不死我就不甘心是不!”
他妖惑地挑挑眉,“谁让你钻牛角尖?”
我靠在床上闭眼假寐,淡淡地说:“我不会就这样认命的。”
一片静默。
良久,艳若嘲讽地说:“那么你就等着被认命的女人出卖吧。”
我倏然睁开眼,抬起头,恨恨地说:“别把人性加倍丑化,我相信善有善报!”
艳若轻嗤一声,站起来走向门口,然后转身微笑着抬手指了指室内的几张床一圈,“善有善报?那么,我期待这几天会有人主动帮助你进行日常事情。”
我噎住,在他转身关门的瞬间,真希望眼睛能射出暴雨梨花针,扎得他千疮百孔,滚地嗷叫。
自我幻想完毕,转念想到现在的四位舍友,禁不住叹气。
我知道,她们美好并且也善良,只是环境所迫,可艳若却非要把这种不堪的无奈打上丑陋的烙印,让你无从反驳。
难怪被贩到这里的女子,天长日久都会消沉,然后心甘情愿的入乡随俗。不得不说,他们的心理战术,的确用得很巧妙,并且无懈可击!
后来几天,果然如艳若所料,宿友们对于我的日常劳作都无奈的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我冲她们笑笑,表示没事,我并不怪罪她们。
“只不过是一只手臂暂时疼痛动不了,又不是残废,忍几天就好了。”我安慰她们,也顺便鼓励自己。
但是我想错了,这种针扎比刀割出的伤口恢复的速度还慢,那麻麻点点的红针眼在手臂上,和疼痛一样动一下也麻麻点点的痛。那是一种非常变态的痛疼,不动时,就隐隐作痛,轻轻一动,就刺痛,皮肤还不能碰上任何东西,只要稍微碰上,就会又引来一阵疼痛。成天我都冷汗不断。
就这样咬牙坚持着挺过了些日子,手臂逐渐恢复,随着疹子似的红针点慢慢地消失,我也开始正式在律闺学习。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破格之女,狐戎寨里的一个规定非常有趣。
原来破格的主人在破格没嫁之前是不能娶妻的,就算有了中意的女奴想娶回家,也得等破格出嫁后才能迎娶。当然,破格有挑选新郎的权利,狐戎男子也有拒绝娶破格的权利,这种挑选是双方面的,不过破格主人却没拒绝的权利。如果破格到了婚龄还嫁不出,那么破格的主人就得放弃意中人而娶她为妻。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好笑,这是不是意味着艳若被我套牢了?如果我固执不嫁,他就不得不娶我?他是乐得存心这样玩玩,还是根本就不担心我嫁不出?
我挑挑眉,无所谓,目前猜不出艳若的心思,就由得事情进展下去吧,反正百密终有一疏!
* * * * * *
平时没事,我会四处走走,察看地形,发现律闺里的玉兰树品种繁多,其中能叫得出名字的有:紫玉兰、荷花玉兰、天女花、多瓣玉兰、丹馨玉兰……色彩层出不穷,清丽优雅的身姿绽了个满眼满院。
我特别喜欢的就是玉兰花,记得小时候玉兰绽放的时候,就会拉着庄辰到小区对面的文化大院里捡玉兰花。那时候用铅笔盒小心装起,无价之宝一般地揣在怀里,回家后打开一搁,一室花香,几天也不会消散,衣服都染上了香气。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菊之落英。”我轻吟,不由嘲讽一笑,在狐戎种植玉兰真是一种讽刺,这里还有品格高洁的男人吗?
忽然意识到,玉兰花的生长应属于南方地区,可狐戎寨能构建许多窑洞,既使不在高原,也应该是在土质较硬,雨量很少的地区,这样的一个地方,怎么可能大面积的生长着南方植物?并且品种还如此多,品质如此好?
这么一想,疑问又深重了几分。
我摇摇头,甩掉这个烦人的问题。
走在花树中,依稀见前方站着一位男子,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近,慢慢的他的背影越来越清晰,我看到了绛色长袍和宽边绣花腰带,如此熟悉的衣装我不可能忘记,虽然没有看到面孔,但是我直觉他就是那年在快餐店的洗手间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我有些激动,莫名的。忽然很害怕他又快速的消失掉,于是尽量屏息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在他感觉到什么要回头之际,我迅速地跳上前伸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他显然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抬手要甩开我,但被我死死地拉住一时间脱不了身。
成功了!我内心雀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神经质和花痴,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抬起头,看到他惊讶的眼神和无奈的表情。
他有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啊,黑黝而明亮,里面纵使浓黑如墨也给人一种洁净感。他脸廓线条分明,鼻子高挺,唇形美好,脸颊微红——居然,他居然会害羞!我讶异得张大嘴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可怕,他别过头,臂膊暗暗使劲想要摆脱我。
我怎么可能让他成功,于是微笑着问:“你记得我吧?三年前,我们在快餐店里打过一个照面。”
他不吱声,臂膊继续使暗劲。
我加紧了力道,轻笑一声,“为什么不敢看我,那时候你不是还想摸我的脸吗?”他脸又红了些,我笑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很“艳若”!
“好吧,不逗你了,我只是觉得你很……亲切,怎么说呢,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觉就想和你亲近。”我放松力道,绕到他眼皮底下。
他怔了怔,低头看我,带着几分迷惑。
“我们这么有缘,是不是应该认识一下?”我微笑,语调诚恳:“我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