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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舍不得望儿……”呜呜的哭出声来。
“可你明明答应了朕。还说只要望儿能好好地活着,你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暂时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其真实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了,她从始到终只把他当成一名酒色之徒,不是吗?
“暂时?”他是说?
“望儿进了宫,朕会忍心看着你日日夜夜思念儿吗?朕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见他。虽然不能相认,却也能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沉默片刻,骤然暴吼,“可现在呢!你让朕的骨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朕能原谅你吗?没有保护好望儿,你不是个好母亲;欺瞒夫君携潜逃,你不是个好女人。在汉人看来,你这何止是七出之罪?朕就算是一介布衣也一样要休了你!”
“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可我好委屈……”
“委屈,为什么?”缓缓蹲下身,锁住她哀怨的眸,“朕把心都掏给了你,朕难道不委屈?”
“佛狸!望儿进了宫,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明白吗?萧竹不是可以登堂入室的嫔妃,只是你见不得人的私宠。望儿进了宫,我能奢望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常常去秦王府看我吗?”还记得当初两人定下的万全之计。然而,紫英已经走了,这场戏该怎么唱下去?
果然如他所料——妒忌!蔑然嗤笑,“呵,让朕来告诉你吧。你口口声声说舍不得望儿离开,说穿了不过是为了自己。”凑近她的鼻尖,厉声质问,“怕失了朕的宠幸?”
仿佛被人在脊背上给了一刀,戳穿了她“虚伪的自尊”,最后的辩解,“那是因为我爱你,害怕失去你。”
“你把望儿当做了留住朕宠幸的筹码?”满心失望,冷冷地注视那双曾让他迷恋不已的眼睛。
“什么筹码?为什么把每一件事情都看成机关算尽?我爱你,所以才把望儿生下来,盼望着有一天能够一家团聚。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生那个孩干嘛?只为了忍受分离,折磨自己吗?”
挥袖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轻蔑地提起她的下巴,眉峰一挑,“你真的那么在乎朕吗?”
目光凄迷而哀怨,“这你该比我更清楚。”心里有些埋怨,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猛然放了手,“你要是真的在乎,就该以保护皇的安危为重,而不是计较什么恩宠!”
“我也想问,你有替我想过吗?自古君王薄幸情,我怎么敢寄往你能许我一辈?望儿在,没了恩宠,我还有儿。望儿进了宫,到头来,我两手空空……”
“所以你大胆妄为!可惜,你赌输了……”长出一口气,徐徐站起身,痛苦地闭上眼睛,“好个两手空空——朕就许你个两手空空。”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侍卫,嚓啦一声拔出对方腰间的佩刀。凛然转身,哗的一声割断了玄袍的长襟,挥手丢向跪在眼前哭泣的女人,“自即日起,革去萧氏所有爵位,夺其俸禄,降为庶民!”
一卷断袍如遮天黑幕,翩然飘落在眼前,萧竹紧闭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气若游丝,“民女萧氏,叩谢万岁不杀之恩。”
害怕看她,更怕给愤怒的自己留下喘息的机会。“侍卫何在?”目光窃窃扫过俯首谢恩的女人,许是最后一眼,“暂将犯妇囚禁华别院严加看管。待小皇脱险之后再行发落。”
她的泪流在脸上,而他的泪流在心里。原本该将她送去刑部大牢的,而他却担心她在那里会遭人毒手。见鬼,割袍断交——
那与他还有什么关系?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89章 借腹生子奉旨纳妾
萧竹身困于华别院的柴房,蜷缩在墙角,最初紧张的心情此时已变得一片空白——
一夜过去了,望儿应该脱离了危险,否则此时他们母已在黄泉路上相见了……
如她所想,拓跋焘守着病榻一夜未眠,太医诊过了平安脉,悬在嗓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长长舒了口气,转向忙了一宿贾周,“传朕旨意,叫守在外面的那些嫔妃都下去歇着吧。哦,请皇后慢走一步,朕有话问她。”
“喏。”
贾周出门不久,赫连皇后一身滚着金边的紫袍,轻手轻脚地进了安乐殿,俯身叩拜,“臣妾叩见万岁。”
“皇后不必多礼。”伸手示意对方平身,显出一脸尴尬的神情,“皇后请坐……乳娘,皇睡着,你也下去歇着吧。有事朕会派人叫你。”摸了摸困极了的孩,起身踱出屏风,“咳,皇后,朕是想——跟你说说这孩的身事。”
赫连氏赶忙起身,“臣妾已经猜出了几分,万岁如此牵心,必是龙种无疑。”
“嗯。还望皇后不要计较朕做的那些糊涂事。”
“菊夫人她……削爵了?”
“不提也罢,真是气死朕了!她居然敢私自挟皇出逃?”
“这是为何啊?万岁对其宠幸有加,总不会无缘无故就……”避重就轻,决口不提皇帝老的不是。
“因为这孩。”
“孩?”神情诧异。
“朕以为,皇族龙种不宜留在民间,决定将这孩带回宫里抚养。皇后膝下无,朕抬爱这孩想给他个嫡出的身份。只恨那萧氏不识好歹,辜负了朕的一番苦心。”
“这也不能全怪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舍得拱手于人呢?”
“望儿是朕的龙种,由不得她做主。朕既然决定将这孩交给皇后抚养,任谁也改变不了朕的心意。”
“难得皇上如此信任臣妾。臣妾当殚精竭虑。”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虽主掌后宫,身后却无嗣。待朕百年之后,皇后该立足于何地?结发夫妻,朕怎能不替你谋划?”
良言一句三冬暖,赫连皇后不由心存感激,“臣妾深沐圣恩,无以为报。”
“你只要替朕将望儿抚养成人,便不负朕的一番苦心。有了望儿,这后宫之再没有人敢轻视于你。”
“可这孩的母亲会答应吗?万一她找万岁哭闹,臣妾怕……朝令夕改,总怕不妥吧?”言外之意,你老人家若真的决定把这孩给哀家,事后可就不能反悔了。另外一层意思是提醒对方,那女该杀!留着她,万一母相认,把她这养母放在哪儿?
“那贱人原本就是市井间招蜂引蝶的货色,怪朕色迷心窍……而且,朕若因为夺而杀一个民女,说出去恐怕成为天下的笑柄,更有甚者会说皇后借腹生,之后又落井下石,人言可畏啊。”
“万岁是舍不得吧?”打算摸摸对方的底细。
“舍不得?呵……闻听秦王老早就对她垂涎三尺,还去她府上提过亲。朕已下旨将她赐给秦王为妾,皇后以为,朕舍不舍得?”人心都有个尺度,给了儿的女人还能要回来吗?
赫连皇后当即喜形于色,起身走向屏风后熟睡的孩,“如此,哀家可就是这皇的亲娘了。还请万岁下道旨意,就说这皇儿乃哀家亲生,要是有人议论半个字——”
“诛灭族!” 帝王起身走向榻边,轻揽皇后的肩膀,“朕已密令亲军将昨夜围剿铁塔寺的差兵及随驾侍卫全数驱往城外坑杀,皇后从此尽可以高枕无忧了。”
秦王拓跋翰此时已接到了赐婚的消息,满心委屈,全无感激和喜悦之情。自打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闷酒,借着酒劲儿连哭带骂,“我说亲爹啊,我说皇上啊,您这是点的什么鸳鸯谱啊?您老人家贪新厌旧,厌弃的女人就硬塞进儿臣府里,儿臣我受用得起吗?”
楚王拓跋健一脸嘲讽地进了门,“翰皇兄,大喜临门,你这是抽得什么风啊?”
“兄弟啊,你来得正好。哥哥我是有苦说不出啊!”
“你就别得着便宜卖乖了。这美人儿眼看就进门了,你不早就垂涎已久了吗?”径自斟了碗酒,大咧咧地坐在皇兄对面。
拓跋翰支起略显富态的身,无精打采地砸吧了一口酒,“哎呦,那是当初。今非昔比啊!你说她要入了府,我该拿她当老婆,还是拿她当娘?”
“皇兄色胆包天哪!这事根本就不用想,她就是老死在你这府里,你也甭打那‘掉脑袋’的主意。”
“即是如此,父皇就把她往庙里一送,干嘛塞到我府上?唉,你也知道我那王妃,当初我是提过亲,我可没打算把人弄回府里。”
“笑话——父皇厌弃胡神,能去庙里会尼姑吗?”
“你是说——”
“路过王府看看儿;咳,看看媳妇,不容易招人闲话。”
拓跋翰扬起酒酣赤红的脸,砰的一拍桌,“那就更不成了!这天大的绿帽怎么就砸我脑袋上了。不成,不成,我现在就进宫请父皇收回旨意。”
拓跋健冷冷一笑,“绿帽?呵,菊夫人当初乃是本朝诰命,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与父皇有染?听愚弟一句劝。这件事,皇兄要是惹得父皇不高兴,不单单是帽的问题,是脑袋的问题!”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90章 弃妇从子秦王纳妾
镜花,水月,无意无我无心。
涅磐里,相思苦,戚戚依依。
贪图个情字,水月,心意,有怨有悔有情。
凤凰泣,心碎梦破魂离,仿仿佛佛痴痴,凌乱一地……
萧竹在心里哼唱着不知哪里听来的歌,视线略过鸾镜替她挽起云髻的侍女散在格窗外阴霾的天空上。
门外有人来报,“王府的花轿已经到了,请新夫人即刻上轿。”
“知道了,马上就好。”一如行尸走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这上轿的人儿原本该是紫英,如今她却成了这场婚礼的主角。紫英没能圆她嫁给皇的梦,而她萧竹却不得不嫁给自己半只眼睛都瞧不上的男人。
小指轻轻压了压合不拢的泪腺,生怕眼泪弄花了侍女好容易才画好的浓妆,麻木的问道,“盖头呢?蒙上。姑奶奶今天终于要出嫁了,还是当今万岁做的大媒,”忍住即将出口的抽噎,破涕为笑,“该高兴才对。”
匆匆落了盖头,奉旨前来的贾周手捧着一摞一尺见方的锦盒进了门,高声宣唱道,“咱家奉万岁旨意给萧姑娘送嫁妆。万岁说,女儿家出阁没有份像样的嫁妆会被婆家人欺负的。”
萧竹挑起盖头的一角,接过锦盒端详片刻又递了回去,“盒里的东西,就算我送给公公的喜钱,将来兴许还要仰仗公公提携。”望儿身在宫,这个人将来一定能派上用场。
“哟,您这话说的。这是万岁的赏赐,奴才可不敢要。”
“说了是打赏公公的喜钱。公公若是心里不安,就替我办件事。”高高掀起盖头露出下半张脸,转身从梳妆盒里拿出个小荷包,“替我把这个交给万岁,就说,小女铭记圣恩,多谢他老人家替我选了个如意郎君。”皇命难为,只好顺应,依旧止不住心底的怨恨。
“这个嘛,好说,好说。”
吉时已到,眼看着一袭大红的身影上了花轿,贾周遂捧着锦盒回了宫,第一时间来到了皇后面前,“参见皇后。奴才照您的吩咐亲眼看着那女被抬进王府的门。万岁爷给的嫁妆,那女也都如数退了回来。”
“不识抬举。嗯,下去领赏吧。”嘴上这么说,心里暗暗得意。对方把万岁的赏赐退了回来,看样是真的一拍两散了。之前,她一直担心那锦盒里藏着密旨之类的东西。譬如,勒令拓跋翰只能看着嘴边的肥肉,不得近身什么的。
她始终不太相信这段私情这么痛快就结束了,那个名叫什么什么罕的胡姬进了宫,却再没得过万岁的宠幸,多少有些可疑。
贾周领了赏钱,捧着锦盒回到了安乐殿,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