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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药煎好了,还请皇上趁热服用。”安太医沉稳恭敬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但是,她僵直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似乎,这个营帐内空荡无人,只有她和安太医两个人而已。
目光不由得微微抬起,但还没有望见帝王,就听到了林安的声音:“安太医身后的那个人看起来很是面生,似乎不曾见过。”,慕容娇娇一震,而安太医则回道:“林公公细心,这个是孙将军安排的药童,跟随老臣上山采药,以后也会负责皇上每日的药膳。”
林安点了点头,并没有疑惑什么,只道:“将药端上来吧,皇上正在看折子,暂时没功夫。”
安太医微微转身,小声对她道:“去吧,端稳了。”,慕容娇娇垂眸低头,随后一步一步,十分谨慎的走上前去,在接近帝王的乌木翘角斜飞的紫檀案几时,缓缓的将托盘递给林安,林安看了她一眼,抬手接过。慕容娇娇立刻退下,但眼角在扫过那张案几上的一抹明黄袖摆时,看到了一堆奏折下压着一副纸张略带泛黄的画卷,看不清楚上面的人,但却看到了旁侧还有一个背影图,那女子的背影窈窕生姿,似乎身着华袍。
但是只是粗略的一眼,慕容娇娇也不曾看的真切,她便已经迅速的退回了安太医的身后,准备离去。但是,她的气都没有来得及舒缓之时,就闻林安怪异的开口道:“这个药童做事有些浮躁,孙将军是从哪里找来的人,如此不懂规矩,见了皇上,竟敢胡乱张望,也不知是否可靠,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慕容娇娇怔住了,而安太医则是偷偷的瞥了一眼林安,林安看到安太医的眼神,有些疑惑,但毕竟话已经说出来了,若是不检查,岂不令帝王生疑。安太医无奈,只能让慕容娇娇抬头,而慕容娇娇在屏住呼吸,慢慢抬头,清冷通透的目光与林安相对之时,却见林安顿时惊慌的手一晃,托盘上的药汁就已经洒了出来,但是这一晃神却已经补救不急,手忙脚乱之下,竟然连白玉碗连同托盘一同摔在了地上。
一声混乱的声响,那滚烫的药汁就飞溅在了铺设着红毯的地上,众人都顿时傻眼了,而林安却还在看到慕容娇娇的震惊中不能回神,他听到破碎声,手被药汁烫伤之后才下的立刻下跪,却又不小心跪在了碗的碎片上,嘶嘶两声,疼痛的难以忍受。
帝王终于被惊动了,而安太医和慕容娇娇早已经跪在了地上,林安连声道:“奴才该死,是奴才一时疏忽,大意了,打翻了皇上的药碗。”
南宫辰轩似乎还没有回神,他目光清冷的扫视了安太医等人一眼,随即又落回了手中的折子上,午睡刚醒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沙哑,道:“是每日送来的安神汤么?那太苦,洒了也罢了。”
林安闭眸呼了一口气,趴在地上道:“是”。
慕容娇娇跪在地上,看着浸在红毯上,呈现灰褐色,还冒着微微热气的药汁,那苦涩的味道熏上来令她头晕。慕容娇娇朝安太医看了一眼,只见他眉宇深锁,也看着地上的那些药汁,似乎很是无奈,少许,他慢慢起身,带着慕容娇娇告退了。
半个时辰后,林安一瘸一拐的到了安太医的营帐中包扎膝盖的伤口,慕容娇娇在安太医的指示下寻找止血药时,只听林安抱怨的道:“安太医,你找到了如此相像……唉,你怎么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吓得我险些都站不稳
安太医指示摇头,并不做回答,似乎很是顾忌着慕容娇娇。慕容娇娇捧着碾碎的药粉用牛角刮递给安太医。安太医接过便按在了林安的已经清洗完,但却血肉翻开的膝盖上,林安嘶的一声痛呼,但是目光却是直直的定在慕容娇娇的身上,眼底的诧异与惊奇似乎已经超乎了他身体所受的疼痛一样。
安太医将他的膝盖包扎好,道:“幸得现在边塞的天气也很是清凉,只要多休息,少走动,便会很快愈合。有什么事情,都吩咐给下面的人去做吧
林安的目光从慕容娇娇身上收回,却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尖锐的声音不免有些失落和感慨,道:“有时我也知道必须要多调教几个,让他们能够在御前哄得天颜和悦,但是皇上的性子你也知道,如今除了我们二人还能约莫知道皇上的心思之外,其他人岂能顾及得了冷暖?我是不放心别人伺候皇上,而且皇上最近又常常梦魇不断,却有不肯喝药……唉!”
林安说道最后,直接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脸色也满是忧愁。慕容娇娇只是轻微的扫视了他一眼之后,便拿着牛角刮走回了案几前,将刚才碾药的材料都收拾干净了,随后对安太医道:“若没有什么事,民女先告退了。”
安太医忙起身道:“好,姑娘也忙碌了不少时候,是该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慕容娇娇低首,转身踏出了营帐。大帐外,终南山的清风吹拂在脸上,阳光洒照给人一种绵绵软软的感觉,她抬眼望着山上的青葱茂密,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的走回了丁旭的营帐。
今日虽然去了皇帝的大帐,但是她却始终都没有勇气看南宫辰轩一眼。慕容娇娇坐在铺设在地上席子上的被褥上,双手抱着屈起的双膝,下颚抵着,垂眸沉思。傍晚时,丁旭满身疲倦的走回了营帐,却是苦着一张脸,慕容娇娇见了,问道:“怎么了?”
丁旭很是挫败的坐在了慕容娇娇身侧,嘟着嘴巴道:“今日被将军责骂了,唉,我真是没用。”
慕容娇娇挑眉,疑惑的道:“后备队发生了什么事么?”
丁旭十分苦恼的摇头,但随即又点头,想了想,却又他摇头,他喃喃的道:“皇上这两日吃饭不香,宫里虽然也带了御厨来,可无论这么做,都不合皇上的胃口,孙将军很是着急,生怕皇上身体吃不消,所以就将我骂了一顿。”
丁旭还只是个孩子,也难怪孙将军一直都护着他,可是伺候皇帝的事情虽然比在战场上安全,没有性命之忧,却也不是什么美差,因为天威难测。南宫辰轩已经有好几日都吃不下饭了么?慕容娇娇秀眉蹙起,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是,看眼下的形势,似乎这一仗已经在所难免,唯一能够阻止的办法,就是让孤独宸绝不迎战,可是,大漠上的男儿如同苍穹上的雄心,无不野心勃勃,岂会怯战?
慕容娇娇沉思了片刻,决定先帮丁旭将事情解决了,晚上再慢慢回来想办法,于是她起身,抚了抚伤身略显褶皱的长袍,道:“带我去后备队的小厨房看看吧。”
丁旭一怔,露出惊诧之色:“姐姐会做饭?”
“只会一些家常菜,青菜小粥而已,反正你被骂也骂了,不如试试看吧。现在战事在即,皇上心里一定也很烦乱,吃不下也是常事。”慕容娇娇随意的敷衍,但是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能否帮到丁旭,虽然,她还是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有信心的。
丁旭想了想,觉得慕容娇娇的话也有道理,便又换了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笑着携同慕容娇娇一同去了后备队。军队的后备队被孤独宸绝在大漠上的大的许多,不过全部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男子。一踏进后备队的营帐,就见案几上摆放着很多珍贵的食材,还有一桌的山珍海味,但是却没有动过半分。
慕容娇娇看了一眼,转头望向丁旭,而丁旭则点头道:“那就是今日御厨做的饭菜,可皇上一口都没动,送回来的林公公说,皇上胃口不好,想吃些清淡的,但是我哪里敢将清淡的送给皇上吃,而且御厨也只会做这些山珍海味,而军中的青菜小粥也都是随便熬制的,岂敢送给皇上?”
慕容娇娇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着的男子,他们个个面色忧心,可见今日也挨了孙将军的嘛,于是她走上前,先看了那些洗得干净的青菜和其他简单的家常菜后,便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道:“老伯,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会,我来吧。”
那老者有些诧异的看了慕容娇娇一眼,但丁旭却立刻上前解了他身上的围裙,系在慕容娇娇身上,道:“这位是安太医带来的药童,是来给皇上做饭吧,你们好生担待着。”
“是”那老者一见丁旭发话,连忙点头,退到了一旁。慕容娇娇系上围裙,走到锅灶前,撩起袖子,露出了雪白的双臂,对一旁的丁旭道:“快晚上了,就熬些粥吧,去洗一些野菜过来,切碎了,再煮几个鸡蛋,剥壳递过来。”
众人听闻慕容娇娇那不急不缓的话,的怔住了,这是给皇上做饭吗?如此简单,而且还要用野菜,这分明是……。
丁旭也有些震惊,心里疑惑着莫非姐姐当真要做家常小菜?他可不敢朝御前送啊。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那御厨就走过来,满是忧心的看着慕容娇娇,道:“这个小哥,别胡闹,这样的东西岂能给皇上吃呢,还切碎了,那不是牲口吃的吗?别闹了,还是我再想办法吧。”
慕容娇娇却只是淡淡一笑,对他道:“皇上连日颠簸,又日夜疲倦,这些山珍海味是肯定吃不下的,但是总不能让龙体有损,所以无论皇上吃不吃,送去了试试再说。”
那御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道:“罢了,罢了,你做的,如果不好,给军中的人吃也就是了,总比不试的好。”,慕容娇娇轻笑,也不说什么,便开始吩咐人淘米、洗野菜,将野菜切成碎抹,又将煮熟的鸡蛋去壳,破开,去了蛋黄,将蛋白切成碎丁。
粥整整熬了半个多时辰,慕容娇娇揭锅时,众人都闻着香气围拢了过来,似乎很是压抑为什么熬粥居然要熬上半个时辰,并且能够散发着诱人香气。此刻,裹中的粥米已经一粒一粒的漂浮起来,看上去有些像羹汤,而慕容娇娇则是吩咐人先将野菜碎末放进去,搅拌之后,又将鸡蛋碎丁倒进去,而后依次放了盐、味精,又将煮熟的鸡肉脯切成细小的丁,撒入。银勺轻微搅拌几下,香气已是四溢,惹得众人都垂延起来。
那为御厨看到这粥,眼底也露出了惊奇,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连忙自己先盛了一碗,趁热尝了一口,接过被烫的咬牙切齿,却仍然禁不住的赞叹:“太香了,原来野菜粥居然也这么好吃。”
慕容娇娇盛了两碗放进了小厮抬来的红漆莲花雕镂的饭盒内,分别摆放在上下两侧,随后让人盖上盖子,插上销子,抬去御前。丁旭也在后面跟着御厨尝了几口,觉得甚是有滋味,便连忙上前对慕容娇娇道:“姐姐好手艺啊,这粥真真的好吃,姐姐既然有这么好的手艺,可千万别糟蹋了,还是跟随者那些人去御前吧,免得皇上觉得好吃,问起做法,这些奴才说不出来。
慕容娇娇一怔,她是不愿意去见南宫辰轩的,但是丁旭却拉着她就往前面跑。明黄大帐中,慕容娇娇和丁旭跪在红毯上,大帐内,仍然存有一丝丝的那苦涩的药味,他们二人都不敢抬头。而在一旁的伺候的林安在看到那碗怪异的粥时,半信半疑的用银勺先尝了一口,在觉得十分有滋味时,略带欣喜的对南宫辰轩道:“皇上,这粥的味道实在是好,皇上还是尝尝吧。”
慕容娇娇没有抬头,也没有刻意去看上面的动静,但是丁旭跪在那里不时的抬头,十分不安静。似乎听到了银器碰触瓷碗的声音,少许,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面幽幽的传下来:“味道的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