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水路每天都有很多人往远了逃难,谷雨他们已经暂时忘记了赐婚的事儿,用全部精力投入到储存物资的大事当中。
也好在肃肃他们自己还能生产食物,不然光买这些基础食物就算把圈禁地里的人捆起来卖了,也不够大家吃的,当然肃肃他们也有损失,因为胡族的骚扰,肃肃一直贩卖书籍的铺子关门了,曾经卖药方分成的药店也倒了,这就意味着肃肃的金钱来源断了大半,可又不能再拿粮食来换,只能看着以后形势发展再图其他。
由于圈禁地外守军害怕胡族进犯梅都,这几天已经算是没日没夜的加固围墙,肃肃看着不忍,就和谷雨商量,在圈禁地外再圈一块,将一部分军营先扩进来,然后按照坞堡的城墙将扩大的圈禁地建起,外面挖上壕沟,再立起瞭望塔,以备观察。
这样的举动不可能不惊动当地官员,可守军是留守军,当地官员不过知府县令之流,要管上圈禁地他们还差点,毕竟梅都乃至整个延郡没有刺史,几乎都算是当今圣上抛弃的地界,当地的官员没跑已经算是爱戴百姓了。不过他们管不了,不代表不能来求救,那些胡族见天儿的在梅都附近转悠,今儿偷袭了一个村子,明儿屠了一个镇子,吓得梅都上下,日夜不眠,守城军都疲劳不堪,他们只有求到守军这里,希望他们换个班,也能保护一下百姓。
这还真是个难题,按道理来说守军就是要干这个的,偷袭村子的时候,守军就该去救援了,可是朱将军不在梅都,这些留下的守军也说明白了是看守圈禁地的,所以朱将军不发话,谁敢擅离职守,但要真的不管吧,万一胡族人疯了,开始冲击梅都,圈禁地也要担同样的风险。
“就不能写信让朱将军派人回来么?”肃肃坐在谷雨身边,着急道。
“已经去了两封信了,都没有回信。”陆准更着急,不然也不会在今儿把公主都请来。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跑。”肃肃泄气的说道,这样被祖辈蒙荫的纨绔,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彻底没用了,真不知道他们那些战功赫赫的祖先知道了,会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这些无能的后代。
“安哥传来消息,说是这几日他都在收拾东西,怕是没准什么时候就要走了。”陆准情绪低落的说道,任谁被这么无情的丢下,主将还不战而逃,心里都不会好受,可如今的情况就是京都已经放弃了延郡,而留给延都救命的军队,现在主将居然要带走保命。
“安鑫怎么说?苗偏将是跟着一起走了,还是带人回来?”谷雨这时候才开口道。
“谷公公,就算苗偏将带咱们的人回来,也不够数啊。”陆准苦笑道,几万和一千,别开玩笑了。
“那就尽快建好城墙吧。”如果真有上千人,那短时间建好城墙应该不会是问题,可若是苗偏将想要兼顾百姓,就需要再做规划了。
看着陆准失落的离开,肃肃拉着谷雨的手怅然道:“我到希望他们修的是梅都的城墙,毕竟梅都的城墙一破,咱们能坚持多久?”
“梅都势力繁乱,就算你有心,也做不了主,还不如顾好我们自己,相信那些胡族不会停留在延郡,毕竟这个郡不算富裕,到是京城……”谷雨看着遥远的东边,凝重道:“奴才总觉的会不好。”
“好吧,小谷子,随本宫回府。”肃肃自觉不是救世主,她能管好眼下这么多人就不错了,至于梅都百姓还有延郡所有的百姓,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肃肃说完,谷雨就撇过脸去,耳朵还有脖子以可视的速度变红了,他牵起肃肃的手慢慢的往回走,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容。
撇撇嘴,肃肃真是觉得无语了,任哪个姑娘在两人两情相悦之后,都会想要更亲密的举动,可她偏偏遇上的这位,一是有些保守,二是很难转换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哪怕他们已经有了某种对感情的共识,这位也就只敢被动接受,不敢主动出击。肃肃无奈长叹,她身边的那些宫女们真的想多了,哪怕谷雨不是太监,他们再亲密,也绝不会突破最后的防线,因为面对这么青涩的少年,她真的狠不下心辣手催草!
谷雨牵着肃肃往前走,心都要飞起来一般,只觉自己手中那经常牵起的小手,越发温软,肃肃说话的声音更像是雪天的汤泉,烫热了他的心,在她的面前,他最近老是显得很笨拙,甚至有点想逃,他不知道普通确定感情的男女要如何相处,原先就将肃肃当做手中宝的谷雨,现在已经开始烦恼,到底该如何更宠肃肃一些,让她更深一步明白他的心意。
圈禁地里此刻虽有阴影,但到底一片祥和,谁也不知道,就在梅都城外,一队胡族兵马正在慢慢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谷雨有点羞涩,肃肃毕竟身经百战,啊哈哈哈,小心肃肃怒啃小鲜肉哦~
☆、第七十章
“吁!”远处一匹高头骏马勒马而停;枣红的马上坐着个身穿兽皮;发丝成辫的黑瘦男子,男子浓眉大眼;五官深刻,眉骨略突,双目在阳光下不是纯黑;而是褐色,他薄唇一开,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随后用马鞭点指前方大笑道:“梅都就在眼前,本王美丽的新娘听说就囚禁在此;本王这次要带着这朵大晏之花回咱们大山去。”
他的话音刚落;跟着他的数百名与他装扮相仿的男子们都同时发出狼的啸叫;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枭王英勇,您的父亲一定以您为荣。”待众人声音平息,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驾马走近,恭敬的说道。
“大晏富饶辽阔,物产丰富。这片土地是咱们祖祖辈辈做梦都想要拿下的梦园,如今很快就能实现了,我的阿母阿姐阿妹们都能够穿上大晏女子们所穿的绫罗绸缎,住她们住过的金碧辉煌的殿宇,咱们再也不用靠山吃山,往来与悬崖峭壁之上,也不用放牧草原,终日害怕草皮退去,只能丢下家乡迁徙他处。他们大晏是人,难道我们就不是了?看看我们穿的什么?”领头的男子用力一拍胸口的皮子高声道:“再看看他们穿的什么?”
他转头扫过众人,激动的脸色微微发红道:“我阿父已经占领了京城最近的一个郡,他们已经怕了,大晏的狗皇帝甚至愿意将高贵的大晏公主嫁给我为妻!”
说到这里,众人又是一通叫唤,几乎浑身颤抖。
“枭王!那娶了公主,咱们就要和那狗皇帝和谈了?”这时人群里有一人不满的大声喊道。
枭王看那人一眼,冷笑道:“你们看我枭王是那种躺在女人肚皮上的软蛋么?”
“枭王无畏!”
“枭王英明!”
“枭王您是我等胡族的启明星!”
枭王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之后,又道:“大晏的公主本王要定了,但这大晏的疆土……本王一寸不让!”
“枭王,听说那公主今年才十三岁,您这是娶回去当媳妇,还是当女儿养啊?”一人突喊,众人听后都哈哈大笑,跟着起哄。
“无妨,本王不在意多等几年,他们大晏人不是自诩清雅别致么?平时一个老爷们还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本王养朵大晏之花也没什么!”枭王一摸刺刺的下巴,得意的晃着脑袋说道。
这话又引的众人哄笑,大家七嘴八舌,好些荤话夹杂在言语交流之间,枭王与众人的距离也越发贴近。
“齐木勒,你当真准备去延郡?”就在大家欢笑的时候,枭王身边又出现一匹黑马,黑马坐着个两撇胡子的男子,同样满是辫子的头上戴着顶兽皮帽,听那称呼,必与枭王关系亲密。
“那扎?啊哈哈哈,你觉着我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嘛?”枭王一拍那扎的肩膀,笑得张狂。
“可咱们并没有大晏皇帝的诏书,听说圣旨还在来的路上,要不咱们干脆等圣旨到了,再去接公主,也名正言顺。”那扎有些不安的提议道。
“我的朋友……”枭王坐在马上歪着身子勾住那扎的肩膀道:“你就是太谨慎了,不过是个被大晏皇帝放弃的郡县,有什么值得你我害怕的?”
“我听说延郡还留有一支军队,大概有上万人。”那扎叹了口气道。
枭王不屑道:“可惜他们没有一个好的主将,如果都如大晏的八皇子那般神勇,像个男人,大晏也不会如此衰落。”
“八皇子……是个汉子。”那扎惋惜的说道,哪怕他们曾经生死相搏,哪怕他们各自为政,可是他们胡族人有一说一,即便八皇子杀了不少胡族人,可在胡族人的心中,八皇子就是位战神,只可惜生不逢时。
“那是上天保佑胡族。”枭王一捶胸口,骄傲的说道:“咱们胡族的辉煌就要来了。”
“这事儿要不要和王上商议一下。”那扎挣扎了一下,还是劝道。
“阿父的目标在京城,咱们何必让他费心?”枭王摇头随意道。
“那平王……”那扎提醒他们这一行原本的目的,胡王可是让他们去接王上的小儿子的。
“嗤,不过一个小妇养的,何劳我费心?”枭王提到自己的弟弟平王,就一脸的不乐意道:“就让他等我几天吧,再说我给他带回去一个嫂嫂,他应该高兴才是。”
那扎见状再不敢多言,枭王果然对平王不满已久,平王是胡王最小的儿子,他的生母是大晏的舞娘,后被掠去胡族,也不知道是大晏的女子都如此妖娆,还是平王的母亲格外有手段,当时不但脱离了一人被多人分享的悲惨境地,反而扒上了胡王,将胡王迷得是晕头转向,之后更是生下了平王,十多年来荣宠不衰,就连胡王的正妻女君大人如今都无法撼动此女的地位,可以说,在胡王的后宫里,那位曾经的舞娘已经能与女君分庭抗衡了。也难怪女君的嫡次子齐木勒会如此不待见他的亲弟。
“走吧,咱们去看看延郡,看看我那位娇小的未婚妻!”休息够了,枭王拉紧缰绳,大吼一声率先跑了出去,随后众人一通乱叫,也跟着枭王策马奔腾。
此时的肃肃压根没有想到,她与谷雨曾经料想的最差结果竟然已经悄悄定了,她在安抚完谢氏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谷雨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算着最近的收入与支出。
“又是来催的?”谷雨放下毛笔,看着肃肃问道。
“可不是么,这段时间都问了几次了,看着她一次比一次失望,我都想说那折子我没上了。”肃肃也不想如此自私,可那圣旨没到,她心里没底,只好暂时按兵不动了。
“要奴才说,就算姑娘真的上折子了,皇上也不会顾及,还不如让谢氏在熟悉的人里找一个,将大姑娘嫁出去就算了。”谷雨根本没有对朝廷和皇上抱过希望。
“那能找的就只有附近的商户还有守军了,咱们总不能这么随意吧。”那再怎么说大姑娘也是她亲姐姐,是前太子的长女,就这么找个人嫁了,肃肃就怕大姑娘和谢氏后来后悔。
“那还能嫁给谁?”谷雨笑道:“是当地官员,还是回京城去?姑娘,这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是庶民 ,是罪人。”
“你就不能别说的那么直接么……”肃肃走过去扑到他怀里,搓着自己的头发,发泄糟糕的心情。
“其实,和谢氏说清楚了,她未必不能理解。”谷雨拉起肃肃,将她的发髻散开,转身拿过一把梳子慢慢梳了起来道:“如果再等,要是京城有变……”
肃肃背部一僵,拉着谷雨皱眉道:“是不是外头又有什么消息?”
“没消息,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谷雨放下梳子,素手将肃肃的长发挽起,不过绕了绕,一个整齐的发髻便重新出现在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