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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良将,再多的兵士也不过送死而已。”安鑫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苦涩还有讥讽。肃肃好像看到了八皇子死去的那个冬天,安鑫就是这个表情。
皇上驾崩,京城被破,除了西边外竟然没有一处逃掉胡族的荼毒,有传言说,京城被破后,十室九空,胡族根本不准备留下京城的子民,而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曾经那些有着高官厚禄或是家财万贯的家族,原还打着自己的算盘,想着换了皇帝,依旧可以风光延续,却没想到胡族压根不需要大晏的官员,他们更想要大晏的财宝与女人,所谓胡晏一家,根本就是这些人自己骗自己的。
肃肃有时候半夜醒来,偶尔也会想到当时与父亲和离的那些女人,还有被她们带着的姐妹,再跟着会想到那么努力要回到京城的崔氏还有三姑娘,这些人都是曾经圈禁地里所有人羡慕且津津乐道的人物,如今怕是再也没人提了,反而她经常听小丫头们说起,好些圈禁地里的嫔妃都庆幸自己离开了京城,如今不仅吃饱穿暖,还不用担心性命之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居安思危,梅都毕竟是个城市,而非大郡,里面可用的兵将也不过上万,不说能对上胡族同等人数的军队,就说如今因为大晏皇室覆灭而越发骚动不安的各方势力,肃肃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安然而退。之前还有京城皇室顶着,而眼下肃肃他们则要考虑与大晏其他势力结盟的事宜了。
刚到二月,这一日正是肃肃十六岁的生辰,去年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大家年都没有过好,所以哪怕国丧,谷雨也执意要在肃肃生辰之日关起门来好好热闹一番,相熟的人不少,光酒桌就摆了六桌,男女分开,男人们喝着烈酒,女人们则喝着花酿,大家默契的闭口不提国事,而是笑闹的谈及自家的糗事还有对于来年收成的期望。就连与肃肃同桌的那些曾经十指不沾阳春的嫔妃们,如今对于农事竟然也能说上两句,甚至有些人家还自己种上了蔬菜,到是对于相貌并不在意了,就连谢氏听说最近都在养着小鸡,女儿女婿不在家的时候,她又可以解闷,日后还能靠这个给家人补补。
推杯换盏,已是月上树梢,肃肃站在院子里看着来人陆陆续续离开这里,原本热闹的院落慢慢变得安静,只留下月下的影子还有身边的谷雨。
“回去吧,天太冷。”肃肃回过神,拉着谷雨的手就往院子里去。
院子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就像曾经的多少年一样,这已经成为公主府上所有人皆知的习惯。
关上门,谷雨刚要往里走,就被肃肃扑个正着,随后唇瓣就被她咬住,感到微微刺痛。
“肃肃……”谷雨无奈的唤道。
肃肃却是不理,踮起脚尖仰起头,香舌轻探,大有不让她如意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谷雨从来在她面前温顺,只好双手搂住她的腰,低下头去。这种气息交换的方式,让人上瘾,谷雨贪恋的亲吻着,似乎隔着厚厚的袄衫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度,原本只是肃肃发泄式的主动,到头来却变成谷雨不依不饶的索取,直到两人双双跌入床榻,衣衫散乱。
“谷雨……我好累。”猫儿一般的唤,肃肃撒娇的搂住谷雨的脖子。
“我知道……”谷雨摸着肃肃的额头,心疼道:“别理会那些人,都交给奴才。”
“你不是奴才。”肃肃不满的撇嘴道。
谷雨好笑,伺候她脱了鞋子,又脱了外套,两人简单梳洗了一番,就钻进了暖暖的被子里,今儿谷雨没有去榻上睡。
肃肃穿着白色的亵衣,钻进谷雨的怀里,她每次靠近都能感受到谷雨的身体微微僵硬,但他从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哪怕她的要求再任性。
“谷雨?”肃肃玩笑式的戳了戳某个鼓起来的地方,明显感觉到谷雨在抽气。
“肃肃……”谷雨无奈,自家养出来的姑娘一点儿没有姑娘家的羞涩,可偏偏他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莫非不想要我?”肃肃支起身子,瀑布一般的长发滑下肩头,露出白嫩嫩圆滑的肌肤。
谷雨苦笑,伸手拉住被子就要盖上她的肩头,却被她一把抱住了胳膊。肃肃凑到他耳边吹着气,娇笑道:“你又不是真太监。”
谷雨抬眼,黑漆漆的双眼里好像能反射出肃肃的内心一般,他叹了口气拉过肃肃抱在自己的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道:“别怕,绝不会让你嫁给霍军破,哪怕将来就是你想嫁人,也要找个你认为可以的。”
“我只想嫁给你。”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
谷雨一顿,血都往脑袋里涌,却还是强制镇定道:“好,只要事情过了,肃肃就嫁给奴……我。”
“恩,反正李家王朝都没了!”肃肃高声有些发泄的说道。
谷雨终于忍不住笑了,轻轻在她耳边道:“我想要你,可那要在新婚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谷雨其实真的很会哄人(→_→),暖暖的,用来暖床再好不过了
☆、第八十四章
大晏李氏大势已去;胡族占领了东南京城;住进了皇宫,霸占了东边大量的土地。胡王几乎迫不及待的登基称帝,枭王作为他的嫡子,再加上一身的战功,几乎就是隐形的太子;一时风头无人能盖过;到是他娶回的大晏公主;因为被查实是庶出;便从正妃被贬成侧妃,到还留着位份;算是安抚东南边大晏的子民。胡王得到东南,却并不满足,他的志愿就是吞下整个大晏,从此人分两等,胡族为上,大晏为下,他们想要让大晏人世世代代给胡族人做奴仆,供养他们的子孙,而胡族人则可以一直统领这片富饶的土地,再也不用回到那危机四伏的山林里。
因此,肃肃觉着自己决不能坐以待毙,眼下情况与数月之前已然不同,若是再只求独善其身,就要做好被别人吞并的准备。那还不如她自己先一步提出筹码,到时候还能有商量的余地。当然,胡族她是绝对不会考虑的,因为毕竟非她族类,她又是李家公主,再说哪怕胡族攻破了京城,看起来骁勇善战,可肃肃并不看好胡族这样的种族,他们的社会群体太过与简单粗暴,还不愿意学习大晏的礼仪知识,就算一时凶猛,日后也后患无穷,更何况,京城虽亡,可大晏还有不少土地仍旧不在胡族管辖,只要大晏能一致对外,那未必不会有恢复河山的时候。
至于大晏这边其他的势力,南边氏族太过遥远,肃肃也不熟悉,关郡的霍家虽然离着近,可她对于霍家要求联姻的想法一点都不感兴趣,至于西北的军队好像与当年的八皇子有关,也不是肃肃可以依靠的,那么她能够选择的,便只有当年追随她爹的刘刺史,这再怎么说他们也接触过,肃肃从刘刺史管制延郡的手法上看,就清楚此人并不残暴,也很有头脑,只要她没什么企图,他们作为太子曾经的家臣,就都会善待自己,且给她一块自由的空间。
之后,肃肃就一直在等,从西南传出刘刺史造反的那一天,她就开始等,等京城覆灭,等刘刺史派人过来。终于当她听到安长史亲自前来的时候,她长长的出了口气。她再不必担心霍家军最近越发频繁的骚动,还有霍老爷子一次比一次急迫的催促,更不用害怕霍家为了阻隔梅都与刘刺史结盟,而杀掉来使。
安长史来,肃肃是亲自迎了过去,他比几年前看上去老了许多,两鬓斑白,他和安鑫一点都不相像,也难怪没人看出安鑫是他的次子,只是唯一不变的,是安长史一如既往的对她恭敬,还有那眸光中若有似无的欣慰。
“鑫哥儿,这几年辛苦了……”安长史看到自己久未谋面的儿子,却只是带着愧疚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爹。”安鑫到没觉得吃苦,反而带着泪傻笑道,算起来,肃肃未见安长史多久,安鑫就有多久没见父亲。
“殿下……真是长大了。”安长史看着面前的十六岁少女,百感交集道。
肃肃双手相扣在腹部,微微发紧,嘴角却只是浅勾道:“真没想到,多年后竟是这般景象。”
“可不是?下官和刘大人听了梅都这些年的变化,几乎不敢信。”安长史暗含骄傲道:“小小年纪,你们当真是世间奇才。”
肃肃与有荣焉道:“这里花费了大家不少心力,但终归大家是安然无恙。”
安长史听出这弦外之音,也更明确今日前来的目的,他看了肃肃身边的谷雨一眼道:“今儿,下官来也不是打哈哈的,想必各位也清楚如今大晏已经是强弓之弩,只要稍稍不慎,就会落得个国破家亡的局面。”
众人接连点头。
“梅都是延郡的中心,胡族曾多次袭击延郡,妄想从延郡探入,直取北方。但好在他们的重点在京城,延郡旁边还有关郡连接,霍家也不是好啃的骨头,所以哪怕延郡多处受害,梅都却依旧能够安然至今。”安长史继续道:“大家都不是外人,刘大人的意思就是,希望殿下能够公开承认西南军,且让咱们接管延郡抵挡胡族,再有日后在延郡军队需要生存,还需要殿下多多照应。当然,梅都的一草一木,刘大人都承诺,绝不触碰,包括城墙。”
这和肃肃当初预想的差别不大,她不在乎延郡是谁掌控,只要不要威胁到梅都她都没有问题,更何况刘大人治军严格,不说军营里大多都是延郡的老兵,就是刘大人与安长史本身就是梅都人,如果他们都不爱自己的家乡,还有谁会爱?
“只是关郡……”肃肃提起霍老爷子,心里有点不舒坦。
“殿下放心,关郡的事宜都交给下官们,保证不打扰到殿下。”安长史也是听说过霍家有意娶走敬宜公主作为筹码,不然刘刺史也不会让他马不停蹄赶到梅都,就生怕殿下答应了霍家,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就好。”其余肃肃都没什么兴趣,便将话语权递给了谷雨,她则看着安长史带来的两个护卫发呆,也说不出什么缘故,她看着这两个站的笔直的护卫,总觉的哪里有些违和。
谷雨的问题就更直接了,既然你刘刺史要造反,那么有没有把握,还有如今的大晏可算是群雄鼎立,要是一个弄不好,刘刺史怕是坐不上那个位置,而公主也恐怕会跟着遭殃。
然而安长史似乎对这一点丝毫都不担心,反而安慰道:“我军绝不会单打独斗,如今西北方向的唐军已与下官等结盟。”
说到唐军,谷雨看了肃肃一眼,又瞧了瞧安鑫,他们都没有忘记,在好多年前的冬夜里,安鑫奉命带回一个孩子叫李孝琰,后来又是安鑫将李孝琰带走,还免了一场灾祸,李孝琰的父亲八皇子已亡,但他的舅舅曾经的唐刺史却安然无恙,如今西北方的唐家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李孝琰。
见众人好像都是心里有数,安长史也露出笑容,又与尹长史寒暄几句,便带着两个护卫下去歇息了,只要事情谈妥,双方有了纸面的协议,他们就可以尽快赶回西南。
安长史上了自己带来的马车,只是奇怪的是,护卫并没站在门口守着,反而一同进了马车。马车上,安长史一改刚刚上官的做派,反而跪坐在一旁,恭敬的对着两个护卫,连脑袋都没敢抬。
三人都不说话,直到马车离开梅花坞朝着梅都市内前行时,其中坐的最随意的男子突然摘掉帽子道:“小丫头居然怀疑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