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当官的啊,跟咱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好吧,薛暮,现在打算去哪儿?”
刘升居然没有因为我的故意针对挑衅而发怒,让我浑身竖起来的尖刺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目标,蔫了……
“去……买杯奶茶。”
“一起。”
“啊?”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对着他当先迈步的背影说了一声:“噢……”
我记得刘升是不喝奶茶的,应该说,他基本上拒绝所有人工合成的饮料,除了酒水,那也是因为要应付饭桌上的人际交往没办法。
所以,当听到他说要两杯时,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大水牛,一杯就够了。”
他看我一眼:“谁说都给你的?”
“…………”
为了转移自作多情的尴尬,我忍着蛋疼强作蛋腚地交代店老板:“一杯现在喝,还有一杯打包。”
他又看我一眼:“谁说要打包了?”
“……你不是给别人带吗?这样好拿。”
他的视线索性定在我的脸上:“谁说是给别人带的了?”
“……难道你自己喝?”
这次,他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拿过吸管,一口干掉小半杯。而后,侧过脸,看着目瞪口呆的我:“要不要帮忙?”
“什么?”我回过神,赶紧摇头:“不用不用,自己来。”
用吸管戳,再戳,又戳,使劲戳!‘啪’,吸管嘤咛一声,拦腰折断,封口傲然屹立毫发未损……
我干笑:“封口的质量真是太过硬了。”
他终于露出偶遇后的第一个笑容:“或者,是吸管的质量太不过关了。”边说,边重新拿了一根吸管,在我那杯的封口上轻轻一戳,应声而开:“好了。”
“……谢谢。”
刘升一手插在笔挺西裤的口袋里,一手慢慢转着一次性塑料杯,那上面印着他认为既幼稚又粗陋的漫画图案,那其中装着他认为既难喝又没营养的垃圾饮料。沉默少顷,忽地开口,含着淡淡的笑意:“你啊,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变。”
这带着莫名宠溺的暧昧语气,让我险些一口奶茶呛进气管当场窒息而亡,边咳边澄清:“意外,绝对的意外!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对付不了一个破奶茶杯子?你不能因为我偶尔的一次马失前蹄,就妄下定论!”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三百两你妹啊!”
他神情一沉,低低一斥:“女孩子家,注意言辞。”
“我乐意!”
“木头!”
“干吗!”他拧眉,怒容明显。我回瞪,毫不示弱:“还有,刚刚才跟你说过,别这么叫我!”
刘升的一双眼睛生得颇有些所谓凤眸的感觉,眼角有个上挑的弧度,每次他生气看着我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周围的空气比重仿佛都大了不少,于是不由自主便萎了,一受多年……
没想到事隔这么久,在这方面竟依然没有长进,实在让我无语凝噎。
不过幸亏,经过社会的洗礼,职场的教育,至少在一项技能的修炼上我还是取得了可喜进步的,那就是装逼。
所以即便我原有的那点气势早已荡然无存,但身板照旧站得稳,腰杆照旧挺得直。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老子特么的就不倒死也不倒,不服你咬我呀!
刘升不是薛木木,自然不会扑过来咬我,他只不过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将我逼得只能后背紧紧贴着店铺的外墙,退无可退。
我无计可施,继而恼羞成怒:“起开!”
“木头……”
“木你姥姥的头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知道,你恨我。”
“我恨的人多了,八国联军日本鬼子贪官污吏排到冥王星也轮不到你!”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有什么事?”
刘升不再多说,我看着他集合了痛心同情以及不出所料的表情,也终于恍然。
于是,顿觉苦逼人生的尼玛光环又特么耀眼了几个档次。
刘升如今的涵养很好,居然还有耐心跟我解释:“我现在分管城市建设这一块,跟设计院的接触比较频繁。所以,略有耳闻。”
“这个圈子,真的很小啊!”
我想起刚刚RICKEY老婆说的话,忍不住开始笑个不停。
那个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轻而易举便能将我逼入死胡同的人,冷眼看着我一点一点笑弯了腰。
等我差不多精疲力竭的时候,刘升才开口:“我这次来只想告诉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现在有能力……”
“有能力做什么?”我抬起头,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包二奶,还是养小三?”
他的面色骤然沉入夜幕,语气平平没有半分波折:“你竟,这样看我。”
我站直,一字一顿:“我根本,不想看你。”
将那杯他执意付钱,我一口未喝的奶茶丢进垃圾桶,我转身离开。
刚走五步,耳边传来一句话:“薛暮,我的联络方式,一直没变。”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家激萌天然呆则慕小甜甜为本文倾情做的画,美好得足以让梵高的在天之灵痛哭流涕啊有木有?
21
21、第二十一&二十二章 变故 。。。
回家的路上,我捡到了一只小狗。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半,居民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走动,垃圾站前更是空空荡荡,让那个小小的身影格外醒目。
这是一只明显属于家养型的可卡幼犬,大概两个月左右。已经不知独自在烈日炎炎下趴了多久,奄奄一息。
我走近的时候,小家伙吃力地抬起眼皮,似是想要挪向我,却最终只能轻轻摇了摇尾巴。
看样子,应该是病了,而且很严重。所以才会被主人丢在这个废弃物品堆积的地方,自生自灭么?
我抱起这条最多不过三斤的小可卡时,发现它的脖子已无力将脑袋支撑,只能任其软软地耷拉在我的手腕上。即便如此,它仍挣扎着伸出干干的舌头,舔了一下我的掌心。
我明白,这是在求救。
一路飞奔到宠物店,恰好叶烁在。
他只用一眼,便明白了大概的情况。然后又只用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断。
“救不活了。”
我气喘吁吁,大脑有些缺氧:“什么?”
“得的是犬瘟,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怎么会呢?你……你再仔细瞧瞧!”
叶烁没有看可卡,而是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温度:“给它安乐死吧,也能少受点罪。”
“你根本都没尝试过,凭什么就判了它死刑?它想活,它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爆发,吼完,转身往外面冲:“既然你治不了,我就找别家去!”
叶烁一把将我抓住:“找谁都一样!”
“你冷血,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冷血!”
“我冷血?”他终于被激出了怒气:“你看看店里的这些猫猫狗狗,要么是路边捡来的,要么是被人遗弃的,要么是生病了结果主人嫌贵或嫌麻烦于是干脆丢在这儿不管了的,只要还有希望,哪怕再小,我也绝不会放弃它们。因为在我看来,动物的生命跟人命没有任何不同,一样都是那么宝贵!”
我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对不起……”
“薛薛……”叶烁的话语恢复了专业行医者的平静无波,却含有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我……明白。”
不过短短几分钟,我怀里的小可卡就已经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失去了,呼吸微弱而艰难,仿佛每一次,都痛苦不堪。仿佛每一次,都是最后一刻。
然而,叶烁将它抱走的时候,它却奇迹般的忽然睁开眼睛,张开嘴巴,用两排小乳牙在我的指尖上咬了一口。
我想,它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就这么被主人抛弃,不甘心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的定了生死。
可是它太虚弱了,就连最后的不甘,最后的恨意,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逝。
叶烁很快便从诊疗室出来,手里抱着个小小的铁盒:“我会把它埋在后面的松树下,那里已经有五只猫,三条狗,两只小鸟,一只乌龟还有一条热带鱼。今后,还将陆续有新成员加入它们,所以你放心,这个小家伙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点点头。
“我们一起去送它一程。”
我摇摇头,仍然死死盯着那根早已看不出半点痕迹的手指。
叶烁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脑门,强迫我看着他:“觉得心里难过就哭出来,你死撑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我冲着他咧咧嘴:“有什么好难过的?按照你刚刚的说法,这是一件大好事,干嘛还要哭?”
他一脸的嫌弃:“河马都比你笑得好看!”
“……滚!”
懒得再理这个二货,我正想走,却又被他拉住:“薛薛,你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顿时一惊:“卧槽不是吧,那么点破事都传到兽医界啦?”
他眨眨眼。
我也眨眨眼。
“所以,果然被我说中了?”
“好像……要下雨了。”
“转移话题遭雷劈!”
叶烁的话音刚落,天边就猛然响起一声炸雷。
他:“…………”
下一秒,叶烁一个箭步窜到屋角,然后冲着外面大吼:“看准点儿,别劈错了!”
我:“…………”
“老实交代吧!”
“劈死也不说!”
“既然如此,慢死不送。不过能不能麻烦死远点儿,别连累了我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
“…………”
于是在叶烁的笑脸恭送下,我死出了‘烁烁宠物店’。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这寂寞如雪上加霜的人生啊……
我一边感慨,一边漫无目的地游荡,没晃多远,只见一道闪电,随后一声炸雷,紧接着便是一阵瓢泼大雨。
能够与老天爷心有灵犀不点也通,瑟缩着躲在屋檐下的预言帝表示,很荣幸。
雨越下越大,颇有些此雨绵绵无绝期的架势。
我正打算豁出去冲回家,将天地连为一体的雨幕中,却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决撑着伞,快步疾走而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找了好大一圈才知道。”
“可……你怎么知道……”
“MICHAEL打电话告诉我的。”
“哦……”
何决收了伞,没再说什么,只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他的衣裤几乎尽湿,发梢也有水在不停地滴落,间或流入眼睛,便用手沿着眉骨将整张脸一擦,再一甩。
雨势倾盆,将周围扰得嘈杂不堪。
而屋檐下的这一方狭窄天地,却好似独立的空间,安静乃至于宁静。
“我捡到一只因为生了重病而被主人丢掉的小狗,想救,但救不了。”
何决仍望着外面的雨幕,听了我的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继续:“这几年,我见过很多丢弃宠物虐待宠物甚至杀戮宠物的事情,但也见过更多待宠物非常好的人。比如曾经遇到的拾荒的老奶奶,她自己穿得破破烂烂,可身边跟着的一条白色京巴,却干干净净漂亮极了。她说不知是谁家的狗,跑到垃圾堆里躲着,糟蹋得不成样。她看不过去,就给了一口吃的,没想到,那狗便从此跟住了她。老奶奶说,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既然狗不嫌弃她穷她脏,那她就愿意跟狗彼此做个伴儿。”
我抽抽鼻子,又努力发出几声难听的干笑:“所以你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坏的一面,就一定会有好的一面。凡事换个角度想想,心里就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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