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晨……”
“吓!”
醍醐灌顶般的寒意由自心底而升,祈晨听到了飞音低低的嘤咛,急忙将身体抽离飞音。
唇齿间余留的淡淡香味,混着酒精,紊乱着祈晨的心跳。
飞音包过不计其数的场,却从来都只是喝酒聊天而已。其实,其实,飞音若想对他怎么样,他是不会拒绝的。偏偏就是,飞音扔了大把的钞票,为的却是让他和无阳能好好睡一觉,陪他吃饭喝酒。
祈晨的手指在飞音的唇上勾勒着,要永远记住此刻的美好。
突然,祈晨用力的擦擦飞音的双唇,害得飞音蹙眉轻哼。
祈晨垂下头,他觉得自己好龌龊,好肮脏!
可是,那个吻……却又好温暖,好柔软……
“飞音,我应该怎么办!”
飞音已无法回答,而他,从来没有得出过答案。
宿醉
宿醉……该死的宿醉!
猛然间弹坐起身,眼睛还未及睁开,双手已抱住了几乎炸裂的头。无数闪烁的星星此刻背弃了宇宙钻进了大脑中,挤挂在狭小的天幕中,拓展着有限的空间。原始的地球在电闪雷鸣中产生了生命,而飞音的生命则在脑袋的轰鸣中开始了宿醉初醒痛苦的一天。
粉粉的拳头擂了几下床板,尖锐的痛钻进感官里,飞音才觉得不对头——自己的床不是硬的啊!
“金主,你疯了吗?”
祈晨那清冷冷的声音带着嘲讽飘进飞音的耳朵里,虽然不怎么中听,飞音就是能从里面听出安慰和焦切,很高兴祈晨在他身边。
傻傻的微笑浮上唇角,但剧烈的不适使微笑变成了苦笑。
温暖的手小心的捧起飞音的脸,不可觉察的颤抖和怜惜令飞音真的微笑了。他闻得到祈晨身上特有的香味,混着各种化学品剂的味道,和独有的清冷冷的肥皂香气。
“看来是疯掉了,难受得整张脸拧在一起,还能笑出来!”
“祈晨啊!”将沉重的头放在祈晨的手中,飞音眯着眼睛,努力打量着眼前模糊的人:“我头痛啊!”
“该死的,你再有钱,也不能把酒当水喝!”若不是没有第三只手,也不舍得,祈晨一定会打爆飞音的头。
“金主捧你的场还不乐意!”嘀咕,嘀咕,飞音不爽。
“你捧谁的场了!那是谁的场!”一提就生气,祈晨的眼睛里窜着怒火:“是我的场的话,怎么可能一分钱都进不了我的口袋,你这个傻瓜!”
“你在骂我耶……”
“我还想揍你!”
“你对金主无礼!”
“花钱的叫金主,不花钱的还能叫金主吗?!”祈晨吼道,他很不爽,手很痒,想揍人。
“啊……没花钱?”飞音迟钝了十秒钟,闭着眼睛眨了眨。
想笑,又好生气。祈晨瞪着飞音的表情,手臂的酸疼开始侵袭神经。
“是啊!很遗憾吧!”
“那我现在在哪里啊?”
“在我的房间里。”祈晨松开手,让飞音的脸垂下去。
“……”飞音努力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蒙着雾般的一切。虽然认识祈晨和无阳很久,他却从来没进过他们的房间。既使包了场子,也会被安排到豪华的贵宾房间里。而现在,虽然没有花一分钱,他却坐在祈晨的房间里——也就是说,这张硬到会让骨头痛的床是祈晨的,被子是祈晨的,枕头也是!
端着醒酒汤过来的祈晨站在床尾,听着飞音没有规律的干笑声,不禁攒紧了眉头!看来酒精不单可以醉人,还可以让人变傻!
“来,喝醒酒汤!”祈晨坐下来,等待飞音停下他傻瓜的行为。
“醒酒汤?!”飞音循着祈晨的声音,可怜兮兮的移动身体,缓缓的靠在祈晨肩膀上:“我头晕啊,让我靠靠吧!”
祈晨凝望着飞音,小心的帮他调整姿势,将汤吹凉,递到他的唇边。
虽然很苦,但是想到是祈晨在照顾自己,飞音咧着嘴一勺勺吞着。胳膊牢牢锁在祈晨略嫌细弱的腰上。
他并不知道,此时他的姿势有多么诱惑,领口的盘扣已完全的松了,斜侧勾勒出的腰身呈现完美的S形,旗袍的衣襟滑落,两条腿被他移出了被子。一条完美的美女蛇,正盘在祈晨身上,而祈晨只专注着那闭着眼睛宿醉的脸和手里的汤。
不是不想看,看了只会是折磨,祈晨在心底悲哀的号叫。
“现在时间还早,若是没有工作,你可以继续睡。”祈晨叮嘱完,搁下碗,将飞音扶着躺下:“以后,不要浪费钱包我的场子了吧。”
“为什么不?”
“债,我还不起啊。”祈晨将被角帮他掖好:“包无阳的就可以了,不用同情我。”
“我没……”
“不用安慰我。”祈晨打断飞音的话,拂开飞音额前的发丝:“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对无阳好,不需要每一次都把我也捎上,我不想你辛苦赚来的钱轻易的进了集团的口袋。”
“你觉得我是对无阳好,捎带着对你好的?”飞音呐呐的理顺祈晨说的话。
“好了,你现在乖乖的睡吧,我不会对丁平说的!”
“你对丁平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飞音注意到祈晨在说丁平的名字时,那透骨的寒意和恨意。
“别乱说!”没好气的冷哼,祈晨起身就要走。
“哪去!”一把拖住祈晨,头被震得又轰鸣起来。
“这里让给金主你,我去睡沙发。”祈晨白眼道,他想起丁平就不爽。
“不行!”
“给我个理由!”
“没理由!”
“任性!”
“我可以包你!”
“滚!”
“你还在骂我……”
“骂你怎样!”
“说明你懦弱!”
“我懦弱什么!”
“你不懦弱为什么不在这里睡!”
“这不,金主你占着!”
“金主命令你一起睡!”
“不!”
“说‘不’就说明你懦弱!你胆小!你害怕!你害怕丁平……”
“我不怕!”浑身的颤抖分不清是真的害怕还是生气。祈晨捏着被角,颤抖无法制止,飞音感觉到了,心里一阵不忍。
“不怕就躺进来,又不是女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好!”
祈晨气得白眼直翻,一掀被子整个人躺进去。可是刚躺下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被飞音的激将法控制了情绪。
“睡吧,睡吧,时间还早,呵呵。”双手抓牢了祈晨的胳膊,飞音安然的没了声音。
如斯宁寂,祈晨很小心很认真的巡礼着飞音在身边的感受,将它深深的记忆下来,怕只怕再也不可能会有机会,和自己最爱的人如此的接近!
此时此夜难为情
深沉宁寂的夜啊,幽幽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室内,披了层华美庄重的银纱。晚风微微吹动帘形成环环的涟漪,泛在月色的湖心中,荡着梦放疆驰骋。
窗边,丝缕的烟随风撕扯着生命,静静的迷失掉自己。
床上安睡的人儿嘤咛一声,抬手揉揉眼睛。
头痛得像要裂开,即使闭着眼睛天地都在旋转,嘴里粘粘的酒味还没散尽,极度的烦渴需要水的滋润……即使有多么不愿意移动身体,他都无法无视对水的需求。
勉强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卧房里,死般的沉寂充斥着空气。
头怎么会这么痛的呢?他不是参加宴会去了吗?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爸爸妈妈在哪里?
揉着头,皱着眉,费了好大力气,他才摇摇晃晃站起来。不等他迈出脚步,身体就失去了重心向前跌去。
意识停摆,他在心里惨呼……啊,完蛋了……
耶,停住了,停在了半空!
方晓来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倚着一个柔软的身体,在夜色里看不清模样,但摸起来瘦瘦的,手感蛮好的。
“啊!你是谁!”是什么人能穿透这层层的防卫钻进他的屋子?方晓来以为自己叫得很大声,其实他的声音就像蚊子在叫,宿醉已令他没有力气了。
“丁平。”
一双温柔却嫌冰冷的手扶住他,轻轻的扶坐在床上,使他的头靠在胸口的位置。
方晓来闭上眼睛,他听到丁平的心跳声,很规律很沉重很动听。
“来,喝水。”水杯递到方晓来唇边,声音温柔动听。
方晓来感觉到那清甜的水,张嘴就喝,一直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为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丁管事。”虽然是宿醉,方晓来仍然没有忘记丁平赶走他的事情。
“你喝了三杯酒,醉了,我就把你送到房间里来了。”丁平的胳膊揽着方晓来的肩膀,使他尽量不会移动,避免头痛加剧。
“这里……是我的房间吗?”
“是。是你的房间。”
“啊,那真好……明天早上我自己叠被子就好了,不用丁管事受累。谢谢你啊,我没事了,您可以走了。”
“你的嘴巴真的很毒呢!”丁平觉得方晓来很是有趣,手指拂上方晓来的额头:“喝醉了,很容易出事的,小孩子不要任性。”
“哼,我是小孩子,你是老头子吗?怪怪的老头子。”
“除了嘴巴还能逞强,现在你能做什么?”
“是啊!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可是,那又关您丁管事什么事呢?我跟您又没什么关系,是死是活实在不敢劳您费心啊!”
“你在抱怨吗?”
“丁平!”
“方晓来,告诉我,你还要来上班吗?”
丁平垂首在方晓来耳边轻轻问,方晓来只觉得耳边温温热热的气息,痒得很舒服,而当他听到丁平的问题,瞬间清醒了大半。
“我……不是临时的吗?不去了……不是就相当于不干了吗?丁管事还记着我……”
“是,可是谁说你可以一声不吭的就不来了?”丁平的气息是温热的,话里却透着寒意。
“我……”
“是,你是不需要靠着酒吧给你的钱谋生,你是方家大少爷嘛。玩够了,当然可以甩手走了。可是,你想过酒吧是否有时间再找一个顶你的位置的侍应生吗?想过你的不辞而别,带来的不便和困扰吗?想过造成的损失吗……”
“你若是来要钱的,明天我会送去的,价随便……”
“嘘……”丁平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想过……会有人想念你吗?”
“呃!”方晓来不禁打颤:“谁会想我……我不过是个临时工而已。”
“比如司风啊,比如喜欢你的客人啊,比如……呵,我啊……”
方晓来摇摇头,一层鸡皮疙瘩哗哗掉了一地:“您该不会是来消遣我的吧!司风会想我,我相信还有可能,您想我……”
“我一直都很想你。”丁平的右手在方晓来面前摊开,手机晶莹的镜面呈现出梦幻般的彩光:“我一直都在想,你什么时候来上班,我可以把你的手机还给你。上面,有你的父母发给你的短信。它真的是一部非常好的手机,居然待机到了今天。”
“丁平……”方晓来抬起手臂,无力拾起手机,手指在彩灯上停伫。百味陈杂的心泛起带着苦涩的甜蜜。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手机落在了丁平那里,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丁平,也曾犹豫过进去酒吧里拿回来,但终是告诉自己,算了,不要了。
是的,他已经决定不要它了,毕竟家里闲置的还有很多,随便翻出一部来就可以用。
但是,丁平居然能将这手机一直带在身上,等他出现交还给他,这令他非常意外——非常感动。
“我不要了!”方晓来别过脸,感动归感动,丁平有可能向他要高额的保管费啊!
“说笑了吧!你的东西,就是不要,也得你自己亲手扔掉啊!”丁平颇觉得方晓来的话说得很是有趣。
“……”方晓来睁开眼,抬头看着丁平:“你会不会向我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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