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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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山东-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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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只要见到他,我就万事大吉了。咋一见他,我倍感亲切,可他现在的态度真的让我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我脾气上来了,“程力峰,我大老远的冒死跑来不是让你审问的?我再怎么样,你总不至于连门都不让我进吧?”

“俺不是那意思。”他抹不开面了,“我只是很奇怪,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

按理说我们好过一场,虽说不受义务和责任的约束,但他至少也应该问我怎么来的,吃饭没之类的嘘寒问暖的话语。可是没有,我刚进门,还没等我坐下喘口气,她就又追问我道:“李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逼问,我心里愈发没有着落了。我怔怔地看着他,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在心里泛滥开来,冰凉的液体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我流着泪述说着跟郭齐云从开始到结束,每一个环节都描述的详详细细。

程力峰听后,就甩甩拉拉地从无这边走到那边,一副心慌意乱的样子。我原以为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个岁数的男人,遇事本该冷静坦然了,尤其像他这样在外奔波闯荡的人更应该沉着冷静。哪晓得他比我还恐惶呢!

他的表现真的让我大为失望,让我要依赖他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消耗下去,但我嘴上还是幻想道:“力峰,你不用担心,虽然我跟郭齐云举行了婚礼,但我没和他登记,所以从法律上说我跟他是不算数的。今天我对你明说,这辈子我是非你不嫁,我心里只有你。今天跑到你这,完全是出于对你的爱!我希望我能和你重新开始,在以后的人生路上留下咱俩并肩走过的脚印。

我以为我的肺腑之言一定能打动他,他一定会忘情地将我揽进怀抱。岂料,没感染得了他,反倒为我们的爱添加了一抹悲情色彩。程力峰摇晃着头,有气无力地说:“算了吧,我已经淡忘了,不愿再去翻动它,你该打什么谱就打什么谱吧。”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被梗得出不来气,“程力峰,这是你的心里话吗?你太叫我失望透顶了!我深更半夜跌跌撞撞摸到你这来,你就这么打发我呀?”

李枝的自述:(3)

3

巨大的悲哀哽住了我的嗓子眼,我浑身冰冷地呆望着他,想在仔仔细细看看这个曾让我厚望过的男人。也许我犀利的目光逼得他不敢平视我,他低着头两眼死死地盯着地面。我如同春天独自走在野外,遇到一场兜头而来的暴风雨,无助和委屈,无情而强烈地撞击着我!我真的想不明白,我的婚姻为什么老画不圆?一瞬间,我的泪哗哗流淌,我捂着嘴压抑着哭泣,吸溜了下鼻子,扭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我跑得飞快,隐约听到身后程力峰在叫:你要去哪?我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猛然间一阵天旋地转,我轰然倒地。程力峰大喊一声,扑到了我跟前,一把抱起我。

“我不用你可怜,你放下我。”我哭喊着,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无论我越挣扎他将我抱得越紧。程力峰把我拽回了屋,给我煮了方便面,看着冒尖的面上卧着两个黄澄澄的荷包蛋,说真的,我本来就饿的肚子咕咕地叫得更欢快了。但想起刚才他的冷淡,我推开他捧到我面前的美食,说:“我从不吃别人的施舍。”

“你还真记仇呀?”他的语气改善了许多,脸上也明显透出了春意,“别跟我犟了,跑了一宿了,我知道你早饿坏了,先把这面吃了,再睡上一觉,然后咱在商议商议下步该怎么办?唉,这些日子你寻思寻思我就好过吗?我是一肚子冤没处发!”

是啊,将心比心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有想法的!我蓦然理解了他,满肚子的气也逐渐消失,便满怀柔情注视着他。他却移开我的目光,一根接一根抽着烟,浓浓的烟雾,便遮掩住我们彼此的难受。

程力峰最后还是接受了我,当然他并不是接受我的爱情,是接受我这个人,确切的说是为我安排了今后的生活。我曾向他透漏过我也想卖服装,苦于没有资金。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想着这事,他说他先把资金垫上,给我租个摊位。后来一想,又不对劲,说让我一个生手贸然进货,无异于小羔羊进狼窝。所以,他说干脆就让我在他那里拿现成的,既省事又安全。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不惜钱财,你对他除了感动还能再有怨言吗?我满肚子的屈辱压抑痛苦,在那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兼于我是个生岔,程力峰先让我跟他实习一段时间后再单干,这样一来我就跟他整天零距离接触了。每天,除了睡觉,其余我和他都在一起。惹得周围的老板们都拿他开涮:哟,程老板,什么时候找得这么可人的老板娘呀?都捂酸了才拿出来晒呀?什么呀,是俺村的,趁农闲出来挣俩零花钱的。拉倒吧,一个村的也不用这么亲密照顾吧?你哄谁呢,是老板娘又怎么了,还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程力峰有慢性盲肠炎,动不动就犯。可他自己从不当回事,能就扛过去,实在扛不过去了就吃点消炎药。这次犯病后,他吃了好几天药也不管用。我催他去医院,他老说没事,等等再说。结果这一等大发劲了,疼得他都昏了过去。吓得我赶紧打120。

一到医院大夫马上就给他动了刀,术后他身体很糟糕,不但茶饭不思,而且刀口愈合的也不好。见他消瘦蜡黄的脸,说实在的,我心疼极了。那次,我在给他喂猪蹄汤的时候,突然他胳膊一把环住我,动情地说:“李枝,你真是好人。”我看到他两眼盛着满当当的爱!我的泪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满嘴……

程力峰出院后,我俩的感情也势如破竹。尽管我和他都没点破,但很快就形成了事实。原打算我另起炉灶自成一摊,但从程力峰出院后就被他否定了,自和他同居后,我漂泊的心灵顿时有了归宿感。

同居前,力峰一直没动过我的敏感区,因此我们的同居就别有一番刺激!当他的手触在我胸部的时候,我感觉是一股电流的激颤由他的指尖迸溅出来,瞬间传遍全身!我们的真情此时此刻已牢牢地渗入彼此生命的每一个细胞了!

然而,我又想简单了。接下来的日子并不是我所想的一路鲜花一路歌,我和程力峰就和滚滚红尘中的情侣一样,有过误解有过摩擦有过不快,但惟一不变的是我对他那份坚贞不渝的爱情!

九九归一,我和力峰的情爱就毁在他妈手里。如果没有他妈乱插手,我敢打包票,我俩的感情一定会相守相伴到老的。我现在才知道我姐之所以急着把我嫁郭齐云,不就打怯力峰他妈吗?可惜,姐姐的话并没引起我的重视。我只一味寻思婆媳难处是现实问题,是面上的事,更不是这个婆婆和那个媳妇的问题。说力峰听他妈挑唆,我也没在意。我天真地以为肯定是他前几任妻子跟他感情不到位,不是说爱他就得爱他家人,包容一切。世上什么感情最伟大?不就是夫妻感情吗?所以我就分析错在他的两个前妻,如果你真心实意的爱着自己的老公,老公胳膊能往外拐吗?作为一个妻子,我就不信驾驭不了自己的老公喝啥都做不了主的老太婆!这个理儿,直到姐再次找上门劝我,我还是固执的死认!

那天,天温暖得不像这个时节该有的,人们都被这少有的温暖所打动。傍晌,姐姐忽然来了。我要带她到小吃部吃饭,她说被你闹得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哪?

看着火刺刺的姐姐,我还是把她带到一个小吃部,俺姐俩要个雅间,一边喝茶一边聊。姐姐把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后,就将茶盅往桌上一蹾,“我说你这人做事怎么这么没根基?”

我知道姐姐是为郭齐云来的,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他应该当天就去找姐姐的,只是不知道姐姐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找我?望着姐姐一副气愤难忍的模样,我不敢跟她争辩什么,更不想和她就此吵起来。于是,我便柔声细语地说:“姐,你并不完全了解内幕,你知道吗,郭齐云他……”

“他怎么啦,人家那点不如你?”姐姐提高了声调,手指头点着桌子喊:“你这一跑不要紧,人家赶亮天就带人找上门了,说要用绳子把你绑回去。我说没见到你,人家唾沫差点没把我淹死,口口声声硬说咱是合伙起来骗他彩礼,说他一个穷光蛋我们是在蚊子腿上啃肌肉,亏得你没下得了口!你说说你让我这脸往哪隔啊?”

姐姐说完就眼泪把擦地。等她完全平静后,我把郭齐云做不成男人该做的事说了出来。姐姐哑然了,她半张着嘴,愣愣地盯着我,“其实,他那个不那个的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我已经把彩礼钱退给人家了。”姐姐丧气地说。

“是吗?”我无比兴奋地说,“姐,真叫你操心了,我会报答你的!”

“拉倒吧,看这样子我这辈子都得为你操心,你用什么报答呀?”接着她又拉下脸问:“你真打算跟程力峰过了?”

“恩。”我可劲地点着头。

“那你就不打怵他妈?”

“我尽量让着她点应该没事的。”

“难道就你有三头六臂?我这次本不打算来,可在家横寻思竖寻思心里怎么也放不下,再怎么的,你也是我亲妹子,我不能看着不管。你别看程力峰他表面人五人六的,心里才不是个东西呢!蚂蚁腿儿大小个事也听他妈的,他妈叫他对媳妇怎么也他就怎么样,平时他妈只要打个唉声他都心疼得慌。不然,两房媳妇咋都能跑了?就你这脾气,三天不到头就能大打出手。”

姐再怎么说,我也不承认事情真的会有那么严重。我认同一句话:事在人为。不同的人处理出来的事自然也是不同的结果。

姐笑。笑得让我浑身发冷:“那好吧,你就去当垫背的吧。”

姐走后,我就向程力峰提议,回去见见他妈。他呆愣一下,随即答应了。我问他,你有没有和你妈说起我。他说在电话里提起过。那她同意吗?力峰说,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我心里说,那见了面可得小心谨慎了。

一路上,程力峰对我说的竟是他妈,说他妈从年轻就遭罪,性格也因此被生活磨得紊乱了,又是心不净了上来脾气很难对付的。所以他一般也不跟她见识,能将就就将就,再怎么样都是碗里的水溅回锅里。但想起姐姐的话,我原有足足的底气又在逐渐减缩。

李枝的自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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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儿子常年不在家,老人就住闺女家。我不是甜言蜜语之人,可为了给老人留个好的影响,我还是尽量多给嘴抹点蜜,一进门就按当地的规矩,一口一个大妈的喊。可是老人呢,并不见得对我的甜嘴蜜舌格外开恩,她脸上堆积的尊严厚得可以刀刻,除此之外,就是偷空儿深一眼浅一眼地打量我。

在这沉沉的气氛中,我很郁闷的伺机观察了他一下,一个肥囊囊的老太太,但是从她的身段和脸盘可以看出,年轻的她绝对不是很影响村容村貌的女人。

老家之行平淡无奇,回来后我禁不住问力峰,你妈对我评价如何?开始我怎么追问他就是不说,问急了。便不清不淡地透露了一点儿,说我鼻孔有点大,抬头纹也杂,而最重要的耳垂子又太小了。

“你妈是看相的吗?”我叫道,“如此横挑鼻子竖挑眼,世上还有完人吗?”

程力峰笑了笑:“老人嘛,观念哪能跟咱一样,她信奉的还是她年轻时代的那一套,人的观念是很难改的,所以,咱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暗自叫苦,左躲右闪,终于还是让她给挑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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