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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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吻别-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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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魏绣蓉是一脑袋浆糊,觉得自己不再是他老婆了,好像……他们的关系从夫妻变成父女,而他是那个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父亲,殷殷叮嘱,只想教女儿知道外头坏人多,交男朋友要睁大眼睛,要学会保护自己。

还容不得她思考出一个结果,叭叭叭,一阵喇叭声已然响起。

一辆白色休旅车驶到她家大门口,一个男人正摇下车窗,对着她大喊:「嫂子,我来接妳了,快上车吧!」是赵鹏,穿得一身白,眼泛红丝,面目憔悴,一副要去参加丧礼的模样。

「搞什么?而且还来得这样快,害我没时间跟老公好好聊聊……」魏绣蓉心里狐疑着,嘴巴喃喃自语。

不过……算啦!他们夫妻有的是时间,现在她还是先把赵鹏应付过去才是。

「来了。」她回应一声,快步跑向休旅车,打开车门,跃上乘客座。

赵鹏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呼啸而去。

魏绣蓉在心里偷偷地比较,赵鹏的驾车技术比起李鸣可真是烂多了,车子坐起来一点也不平稳。

没人想得到,李鸣前脚才送走魏绣蓉,下一秒,他就在心里吐血兼狂吼。「我是白痴、我是笨蛋、我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蠢猪……」

好端端的,他居然把一个温柔体贴的老婆往外送,这还不笨、还不蠢、还不够猪吗?

自己去找一顶绿帽子戴,他真想直接撞墙了断自己。

就因为他快要死了,所以便得硬生生将老婆往外送吗?他为什么要活得这样痛苦和难堪?

他也没剩多少时间了,难道就不能自私点,让魏绣蓉陪着他度过这人生最后一段路程?

她是如此地温柔又体贴。有她相伴的最后一段日子,他可以过得很快乐,他将愉悦地走完这一生,没有痛苦,但……会有遗憾。

他会深深地忧虑,少了他照顾的魏绣蓉过得如何、快不快乐?

佛家说,人生到头一场空。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一个人赤裸裸地来到世上,最终也将赤裸裸地离去,财富、华屋、娇妻、稚儿……人一旦死了,什么也带不走,何须挂念?又何必执着?

但七情六欲就是天生的,怎么能不挂念、能不执着?

在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刻,他可以不在乎事业、财富,也可以肯定父母在其他兄弟的照顾下,能够克服失去他的哀伤。

独独魏绣蓉这个傻丫头,那么样地单纯、那么样地糊涂,让他怎么样都无法放心。

他是揪心地在为她安排后路:而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理解、体会他心头的痛。

他抱着脑袋坐在客厅里,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冻成冰块。

迷蒙间,他似乎听见时针在走动的声音,但那不是现实的钟声,那是他生命的时钟。

嘎地、嘎地走着,每走一步,他距离死亡就又更近一寸。

他浑身冰凉,担心再过不了多久,他将再也看不到他的小妻子那张阳光也似的笑容。

啊!好像有什么闪过他的脑海,是……是他从美国回来的第一天,他走进家乡的小村子,在一大片又一大片的农田中点缀着无数宽敞的洋房。

出国几年,家乡的变化好大,很多农田都重划成建筑区了;马路变得又宽又大,商店、摊贩多到数都数不清。

到处都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真的是他的家乡吗?他情不自禁地怀疑。

记忆中,它是质朴的、悠闲的,甚至有一些些落后。他没有办法把眼前的一切与回忆结合起来,他会不会走错路了?

突然,一张黝黑的小脸闯进眼帘,嘴唇牵起一抹灿烂的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那是一种单纯的笑容,让人很直接就可以感受到她心头的欢喜。

刹那间,他动心了。没错,他真的被那一抹有点蠢的笑容给吸引了,坚持要娶她,不是因为想要一个听话的老婆,是因为他打心底想要她。

他不是什么科技新贵、也不是什么上流社会人物,骨子里他只是个出生于乡下的毛头小子,他就爱乡下姑娘的质朴。

为什么到现在他才看清楚这一切?就在他快要死的时候,为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喉咙发出野兽濒死前的哀鸣,淡淡的、压抑的、近乎要疯狂似的。

但是——

「鸣哥!我回来了。」一缕阳光照进来,彻底驱散了李鸣心头的阴暗。

是魏绣蓉,带着她那依然有点蠢的笑容,莽撞地冲进大厅。

李鸣呆呆的,他的阳光回来丁,好欢快的样子,看来她今晚的约会应该还不错,但是……从她忘记关上的大门口,他可以看到最后一丝残阳照射进来,现在应该还不是太晚……或者该说,她这场约会也进行得太草率了点吧?

她从出门到回家,还不到一小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五章

魏绣蓉一回家,对李鸣打声招呼,就拎着大包小包跑进厨房。

李鸣走过去替她关上大门,再顺手将大门上的钥匙拔下来,放进她扔在沙发上的皮包里。

没有他这样在后头帮她打理,包管她一天到晚丢钥匙。

帮她收拾完善后,他跟着走进厨房,看见她正像颗陀螺似的团团转,东切西洗、又炒又煮的。

「妳在干什么?」他不禁好奇问道。

「做晚饭啊!」

「晚饭?妳不是跟赵鹏出去吃过了,还做什么晚饭?」声音里有一丝酸味。但他发誓,他绝对不是在嫉妒,毕竟,这场约会是他一手促成的,他又有什么好吃醋的。他不过是有一点点兴趣想知道,她跟赵鹏究竟出去干了些什么?再次强调,他绝不是嫉妒。

「我是吃了一个汉堡、一块炸鸡、一包薯条、一杯可乐。但你是知道我的,不管吃再多东西,没吃点米饭,我就觉得好像没吃饱似的,那堆东西尽让我觉得更饿。」她边说,边加快做饭的动作。

「啊!」他呆了一下。「赵鹏带妳去吃速食?」他以为他们会去吃上一顿烛光晚餐,再不济也会有一顿简餐,怎么会上速食店啃汉堡呢?

「对啊!赵鹏赶时间,我也赶时间,去速食店吃是最快的,上餐厅那要等多久?」

「你们赶什么时间?我不是说了,妳可以不必太早回来。」还有赵鹏那小子,第一次约魏绣蓉就这样没诚意,存心耍人吗?

「赵鹏的姊姊前些天交通意外过世了,今晚做头七,他还要赶回家张罗办法事的东西。至于我,鸣哥,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一定要赶回来的啊!」

「这小子,姊姊死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邀女人去约会?」原来赵鹏是这么没情没义的男人,可恶!李鸣决定了,明天去公司就解除他开发部主任的职务,直接炒了他。

「什么约会?赵鹏是找我帮忙做实验,他说开发部每个月一次的检讨会就快到了,本来一直帮他实验产品好不好用的姊姊突然过世,他临时找不到人帮忙,就想到我。毕竟我是你、他顶头上司的老婆,跟公司也是有一点点关联的,直接跟我讨论什么样的卫生棉好用不会太尴尬,因此才说要请我吃晚饭。」

李鸣晕倒。那今天到底是……唉,根本牛头对到马嘴上去了嘛!

「赵鹏赶着回家做法事,那妳呢?妳又在赶什么时间?我不是说了,不必担心我,妳尽管去玩,晚饭我会自己解决。」

「可是鸣哥,今天是周末耶!」她特地、非常大声地强调「周末」两个字。

「就是周末才好啊!不管今晚怎么玩,明天都可以好好休息,没有压力。」

她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含冤带屈地望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每次都很期待周末的。」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周末,每个礼拜都有啊!又不稀奇,她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好吧!绣蓉,我道歉,我确实忘了这个周末答应过妳什么事,可以麻烦妳告诉我吗?」

「不是这个周末,是每个周末都要做的事。」她给他提示。

他想,努力、用力地想,但……「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

「你的人生计划表呢?」

早扔进垃圾桶了好不好?反正他都快死了,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可又不能在她面前说出来,所以他只好继续想,好久好久……「我真的很抱歉,我想不起来。」他放弃了。「妳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每个周末我们都会……那个嘛!」她羞怯地跺脚。好吧!她承认,她好色,每个周末都万分期待两人相好的时刻。她留恋他肌肤的温度、身体的味道、亲吻时的快感,甚至是他高潮时那淡淡的呻吟都令她万分着迷。

他是她的丈夫,也是第一个教会她男女间性爱快乐的男人。

从十八岁嫁给他到现在,她二十四了,对他的迷恋越来越深。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成天缠住他不放,就算什么事都不做,单纯地抱着他,心都会觉得暖暖的,好满足。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样浪漫的婚姻生活只有小说电影里才有。现实世界里,人是要工作、要吃喝拉撒睡的。他们不可能成天腻在一起。

一点点缺憾她可以忍耐,只要从周一开始慢慢数,每个礼拜都有一个周末,其他时间她就找些杂事来打发,日子也不是太难挨。

可是她还是最期待周末,日日想、夜夜盼,无论如何都不让那旖旎浪漫的时光白白耗去。

李鸣脑子转了片刻。「啊!」一抹可疑的红逐次浮上他白皙俊美的脸。「妳的意思是,我们每个周末……那个……上床……」

她用力一点头,好委屈、好哀怨的模样。

李鸣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真是这样吗?他们夫妻的房事只固定在每个周末来上一次,他……他是如此没情趣的男人,把跟她欢好当成公事办?

不会吧?他记得他们的闺房生活一直很和谐啊!他又不是变态,连那种事都列入人生计划表里照章办事。

但瞧她现在的神情,他似乎不是个太称职的老公,总让老婆处在一种欲求不满的情况下。

怎么会这样?他有点头痛,又感到一丝口干舌燥。

「绣蓉,我……」他走到她身后,轻揽住她的腰,感觉到她浑身一震,同时也带动他体内一点欲火开始窜烧。「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我……我似乎太不解风情了。」

「不会啦!」倚在亲亲老公怀里,她的小脸照样红得醉人。「你平常日子都要上班,本来晚上就该好好休息,反正我们都是夫妻子,来日方长。」

如果没有来日呢?生命中什么才是最重要、最应该珍惜的?也许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算真正懂得生命的真谛。

「绣蓉,过去我真的是太自大了,事实上我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么聪明、了不起。下次我若再干出这样的傻事,妳尽管直接告诉我,好吗?」他轻含住她的耳垂,舌头探进她的耳里戏要着。

「嗯……」她娇躯一软,化作春水似的瘫在他怀里。「鸣哥,你这么聪明的人……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碍…的事,我又怎么会清楚,唔……」

「我也许比妳多读了几年书,但世界如此大,谁又敢说自己通晓所有知识呢?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即便强如圣人,也会犯错,更何况我一个小小凡人。」至少他现在就深深尝到后悔的滋味。

「鸣哥。」她知道他不太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情,他喜欢凡事操之在己的感觉。过去,她也一直遵守着这项游戏规则,不插手、不干涉他所有作为。她记得嫁进李家的第一天,婆婆跟她说过,男人就像风筝,总爱在天上飞,女人不可能把他扯下来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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