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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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妆-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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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旅程 第五十章 灾民

“不能进去!”随着守卫的一声惊呼,门被撞开,两名守卫架着刀阻挡着往里涌的人群,秋霜死死抓着清雅的手,看着外面涌进来的穿着破旧衣服的人,两名守卫朝那些人推推嚷嚷,不时还拿刀威胁他们,却还是忍不住战战兢兢得往后退,嘴里说着的话仿佛在给自己壮着胆:“大胆刁民,竟敢扰乱公主的休息,不要命了是吗?”

涌入的人群根本不听劝,守卫直退入房内几步,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手里哆嗦着拿着刀,看着眼前的众人愤慨的神色,不禁双腿打颤,秋霜将头缩在了清雅的怀里,眼睛里闪着胆怯的光,清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着秋霜的手冰凉冰凉,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如此失控的场面,不禁有些害怕,

突然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那些人突然跪了下来,两名守卫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了两步,

人群们围成了一个圈,清雅有些诧异,她示意秋霜将她扶起,她勉强站了起来,感到身子前后晃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等她感到头脑里的晕眩过去了以后,扶着秋霜的胳膊,朝人群看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老婆婆头发上还夹杂着树叶,她颤巍巍得慢慢跪下,双手捧起了一样东西,周围的人都咽了一口口水,人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那老婆婆的手上,老婆婆颤抖着手捧起东西到嘴边,有一个孩子哇得一声哭了,他脏兮兮的小脸被泪水冲刷出了一道道淡淡的痕迹,他张开还缺着牙齿的嘴,不停得用手背抹着眼泪,刚刚被冲刷出来的印子又被擦花了,他身后的衣着褴褛的妇女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的脸色蜡黄着,脸上颧骨凸显了出来,她看了看那个婆婆的手,然后颤抖着伸手将孩子的嘴捂住了,另一只手不住得抹着眼泪,老婆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吃力得转头看着孩子,结果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旁边有人连忙扶住了她,她慢慢将手伸向孩子,脸上浮现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孩子,你吃吧。”

“容婆,您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您先吃吧,小虎没事的,小孩子都这样。”扶住大娘的中年汉子眼眶都红了,他偷偷看了看老婆婆的手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身边的人稀稀疏疏得附和了几句:“容婆您吃吧。”“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饿坏了。”……

容婆的脸上皱纹更深了,每一沟每一壑都有泪水跟着往下流着,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个老婆子,饿死了没事,还是孩子吃吧,给,孩子,这里是一个鸡腿。”她颤抖着手将鸡腿递到刚才在哭泣的小虎面前,小虎停止了哭泣,悄悄放下手,回过头仰着看他的母亲,他母亲缓缓移开了捂住他的嘴的手,侧过头,泪水一串串掉了下来,

几个孩子见状纷纷哭起来,大人们为难得互相看了看,都悄悄抹起了眼泪,清雅感到自己的手倏得一下被抓紧了,有一两滴冰凉轻轻打在她的手背上,她轻轻侧过头,看着秋霜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泪水顺着她的指缝一滴一滴得往下掉,她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她看到清雅回过头来看她,突然刷得一下脸色煞白,哽咽着声音轻轻说:“那个老婆婆手里的鸡腿,是奴婢刚才打翻的准备给小姐您的点心。”

话语轻轻的,却重重得敲在了清雅的心上,她觉得心有些空荡荡的,突然觉得眼前的光好刺眼,孩子们清晰的哭声好象在她的耳边时近时远,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转过头去注视着那群人,老婆婆将手里的鸡腿上的肉撕下来每个孩子都发了一点,自己啃着早已没有一点点肉的骨头,慢慢得吮吸着那汁水,

周围一片吞口水的声音,几个人跪下去,用手捧起其他掉落的点心,拍拍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得掰下一小半,将大半递给妇女和孩子,然后狼吞虎咽起来,有几个人哽得面红耳赤,他们使劲用拳头捶捶自己的胸口,然后死命咽了下去,

清雅转过头,她轻轻附在秋霜的耳边说了几句,秋霜点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将清雅扶到桌子边坐好,自己在桌子上拿起茶壶,给每个茶杯都斟了满满一杯茶,然后用托盘装着,轻轻走到了门口,

有几个人看到了秋霜过来,连忙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人,在场的人都停止了动作,纷纷看向秋霜,秋霜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然后将托盘举到他们的面前,声音里面浓浓的关切:“大伙儿不要急,这里有水,慢慢吃,不要噎着了。”

灾民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有几个大胆的走到了秋霜的面前,迟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得伸出手将茶杯端了过去,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其他的人见状都纷纷上来端杯子,秋霜被他们的来势逼得退了好几步,眼圈都红了,她哽咽着:“大家慢慢吃,不急,还有水,我去给你们拿,不要抢。”她将盘子递给旁边的一个守卫,然后转身奔到了桌子边,端起茶壶就走,

待到将茶壶递给一个中年汉子,秋霜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满心里全是悲伤,喝了水的众人看着秋霜,眼睛里充满了渴望,秋霜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两名守卫连忙将秋霜护在了身后,明晃晃的刀逼得众人不敢再上前,

清雅用手撑住桌面慢慢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情景,然后急急开口道:“两位大哥,切莫伤了他们。”秋霜听到清雅的声音,快步走回到她身边,扶着她的右手臂,

众人看着摇晃着站起来的清雅,一阵错愕,两名守卫放下了刀,然后恭敬得转身行礼:“是,公主,属下遵命。”

一片寂静,众人都互相看了看对方,小心翼翼打量着清雅,清雅看着他们的眼神不禁感到有些害怕,她看着眼前的众人,面色有些苍白,秋霜将她的手抓紧了,两名守卫的心提了起来,连忙高高举起了刀,

领头的人突然跪下来了,其余众人也都跟着他跪下,清雅有些诧异,却看到他们连连磕着头,头撞得地板嗡嗡得震动,清雅有些站不稳,领头的汉子抬起了头,脸都涨红了,他将手在身侧搓了搓,有些紧张得说道:“扰了公主的休息,还请公主不要怪罪我们。”

“大胆!你们一众刁民还不退下!”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清雅要说的话,她抬起头,看向门口,奉命护送清雅的文官林德正厉声呵斥着一众灾民,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们纷纷上来将刀架在灾民们的脖子上,几个孩子吓得哭了起来,

清雅蹙了眉头,她冲秋霜点点头,秋霜连忙出声道:“林大人,不可,他们只是饿了,并没有做伤害小姐的事情。”

林德转头来看到了清雅,连忙上前来,恭敬得做了个揖,他弯着腰恭敬得说:“拜见公主,公主有所不知,这些灾民就是些刁民,还请二位不要被他们所骗了。”他转过身来,对着灾民们大声说道:“还不快滚。”

灾民们愤怒得看着他,却又无可奈何,他们慢慢挪着步子向外走着,林德一脚踹在了一个年老的爷爷身上,老爷爷惨叫了一声,歪倒在一旁。

第二卷 旅程 第五十一章 失散

“爷爷!爷爷您怎么了?”听到惨叫,一个小孩子回转身看到了倒地的爷爷,扑到了爷爷的身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前面正在走着的众人都回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幕,都停下了脚步,林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把老骨头,还不快滚到外面去,在这里唧唧歪歪干什么?”他一脚又踹在倒地呻吟的老爷爷腿上,只听喀嚓一声,老爷爷竟晕厥过去,

领头的汉子怒视着林德,他的眼睛像发怒的狮子,他举起拳头,冲着林德挥着,林德不禁后退了几步,口里有些结巴得说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打死你个狗官!”汉子疯狂的拳头砸在了林德的乌纱帽上面,脸上,林德伸出手抱着头,高声呼救着:“救命啊!来人。”侍卫们仿佛才听见一般,连忙上前去拉住了汉子,将他的手死死钳住,汉子的脚兀自踢着,嘴里骂道:“你个狗官。”林德连忙端正了一下帽子,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他气急败坏得喊道:“给我打死这个刁民!”侍卫们的拳头像雨点一样招呼在汉子的身上,他还骂着林德,林德上去狠狠踢了他几脚,却被他一下子给抓住了脚,林德朝天一个八叉,重重摔在地上,汉子将他的脚踝一扭,林德惨叫一声,疼得直骂汉子的娘,周围的侍卫下手更加狠了,一些灾民也捋起了袖子红着眼睛冲了上去,整个门口一片混乱,

“住手!”门口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朝门口看去,欧阳正低沉着脸看着门口的骚动,很多的人都围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片混乱,窃窃私语道,林德像看到救星一样,他连忙高高举起手,带着哭腔喊道:“欧阳先生,救我!”

欧阳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进来,他撩起前襟,半跪着给清雅行了个礼:“公主受惊了,在下来迟了,请公主这就启程。”清雅看着他,欲言又止,欧阳又躬了躬身,口里说道:“公主还需静养,再留此处不是权宜之计。”

清雅点点头,秋霜将她扶起来,往门口走去,欧阳跟在她们身后,几个侍卫收拾着他们的东西紧随其后,门口的人自动闪开一条道,清雅和秋霜一行人缓缓走过,林德边哭边喊道:“公主,救我啊!”秋霜嫌恶得瞥了他一眼,清雅压根没有回头看他,一行人就这样走出了这间客栈,侍卫们放开了灾民们,架起林德就跟着一起走了,

来到了大堂,清雅已经以一层纱覆面,欧阳恭敬得给她行了个礼,随即出去安排车马,请他们在大堂稍后,清雅点点头,和秋霜坐在了空荡荡的的大堂里,一干闲杂人等已经清理干净,大堂里一阵清净,林德被抬出来,还兀自呻吟着,清雅蹙了蹙眉,觉得烦躁不已,示意秋霜将她扶到外面去透透气,

阳光有些惫懒得撒下来,可是街上的行人没几个,清雅看着周围两边一顺溜的小铺子,有些新奇,她慢慢踱着步子,路过一家胭脂铺,便想进去看看,她刚一抬脚,突然觉得自己的裙摆被人扯到了,她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扑在他爷爷身上哭泣的孩子,她看着他,心里有一丝东西悄悄融化开来,散在心海里一荡一荡的,小孩子抹着眼泪,有些怯生生得说着:“公主娘娘,他们都说您是仙子。娘娘还有吃的吗?爷爷是不是饿了,我喂他东西吃,他就会醒来的是不是?我爹娘就是太久不吃东西,后来就一直睡着不醒了。”他的头低了下去,小小的脑袋微微颤动着,看得出他在抽泣,

“小姐。”秋霜颤抖着声音小声嚅喏道,清雅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一种酸酸的涩涩的感觉,一阵微风吹来,她尝到了嘴角的一丝咸,她回头看着秋霜,然后轻轻点点头,秋霜满眼欣喜,却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姐我先扶您回去吧。”清雅淡淡笑着:“我们也没走几步,再说侍卫们都看着。”秋霜才点点头,施了个标准的礼,就牵着孩子回客栈了,

清雅看了看那个胭脂铺,想起刚才那个孩子说过的话,心里一阵针锥过一样,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她不曾见过这样的情景,那些人那些事如此真实得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以为的受伤,和他们相比,孰重孰轻,或许,这个答案,她无从得知,也不可能知道,

她慢慢得往回走着,太阳照得她头有些晕,她用手抚了一下额头,不知道是手冷得像冰,还是头热得发烫,她只是觉得,背后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觉得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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