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宗馆惊魂》 第一章 “天才”四人组
1
“哇——!”
金田一突然被散落下来的东西砸到,大叫了一声。
“啊,阿一!”看到眼前的惨状,七濑美雪也叫出声来。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脚步声与儿子极为相似的,金田一的母亲也跑上楼来。她猛地把门推开,说道:“你在玩什么呢!”说着一把拉住儿子的马尾辫。
“痛!好痛!干什么呀!”
“不干什么,别犯傻了,赶快收拾好屋子,午饭马上就做好了。”
金田一被落下来的四个纸箱和一大堆的衣服、被子压在地上,母亲顾不得帮他,正要跑回厨房,金田一一把抓住母亲的腿喊道:“谁犯傻了!”接着说,“真是见死不救,儿子都快被压死了……”
“真烦人,没出息。这种小事一个人是可以应付的。”
“啊,阿姨,您还是帮他一把吧……”美雪说。这时,金田一正拼命地把压在身上的东西拨开。
见此情景,母亲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二人合力把金田一从纸箱堆里拽了出来。
“嘿,差点就没命了,要是做大扫除的时候被砸死,可真成了别人的笑柄了。”金田一掸了掸身上的灰说。
“你的牢骚还真不少呢。”母亲又揪起他的小辫。
“好痛!谁让妈妈说开学之前不收拾好屋子就要扣零用钱的呢,所以才……”
“那当然,暑假都快结束了,房间里不能总是乱七八糟的呀。”
“房间太小,没办法呀。”
“如果要想整理的话,所有的东西都要搬到壁橱里!”
“可是除了不要的东西,壁橱里几乎没有我的东西。虽说是我的壁橱,但是都是妈妈拿的毛巾、肥皂、盘子和刀叉什么的,看!看!”
说着,金田一打开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纸箱。
“啊呀!真的,不好意思。”
“真是的!”
“原来在这儿呀,竹盐香皂。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妈,就是这么一来,家里面才越变越小。”
美雪觉得金田一说得有理,噗地笑了一声。
“美雪,有什么好笑的?”
“阿一还说别人呢?看……”美雪一边忍着笑,一边指着堆在床下和桌下的漫画杂志。
“那一大堆漫画,至少积攒了一年多,不把那些扔掉,房间怎么能收拾干净呢。”
“傻话!这可是我珍贵的收藏。”
“不过,已经很久不看了吧?”
“那也不能扔掉呀。”
“看看,还说别人呢?”母亲有些嘲讽之意,并开始从纸箱里取出东西。
“不过,这些盘子的确也派不上用场,就当是作为纪念好了……”
她拨开破报纸,拿出一个别致精巧的青色咖啡杯,仔细端详着。
“好漂亮的杯子,阿姨。”美雪说。
“是呀,这是在轻井泽买的,你还记得吗?阿一,那时你还是小学生,大概是六年前的事了。”
“是呀,我去过轻井泽,应该是小学五年级的暑假。”
“真值得怀念啊,那个时候原本是四天三夜的旅行,结果临行那天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你在那个有钱人家的别墅住了三个星期呢。”
“是呀,是呀,想起来了,那里的伙伴都很好,每年都会给我寄贺卡……”
两个人说着都陷入了回忆之中,一旁的美雪问道:“阿姨,这个杯子打算怎么办呀?”
“是呀,只用过一个夏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就拿出来用吧。”
“是呀,扔了怪可惜的。”
美雪看到这对母子的样子,忍着笑说:“那就把报纸和箱子都扔了吧。”说着把散乱的报纸收到一起,这时金田一从身旁一把抢过说:“啊!这报纸是六年前的呀!看,有电视节目表!哇,我还记得这部动画片,那时每天都看的,真值得怀念呀……”
金田一看着报纸一下子面容严肃起来。
“怎么了,阿一?”
金田一没有回答,继续出神地打量着报纸。
美雪从旁边瞥了一眼,金田一正在看社会版的小报道。
“……嗯……,浅间山中,发现遇难者遗体?这条报道怎么了?”
金田一仍然没有回答。好像冻僵了一样,一直盯着那条报道,然后把报纸一团,塞进了裤兜里,站起身子说:“妈、美雪!我今天要出趟远门,下月的零花钱先借用一下。”
“什么?干什么!”母亲说道,看了一眼美雪。“大扫除和作业都没做呢。”
“这个再说吧,现在顾不上。”
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动作利落地从抽屉里取出内衣和袜子,塞进一个大背包中。母亲和美雪哑口无言。这时金田一又开始在堆放杂志旧漫画的书架上翻来翻去。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本旧杂志。”他说着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满是灰尘的旧杂志。
“你要去哪儿!总该把房间收拾好吧……”
无视母亲的催促,金田一又开始翻看从来没有使用过的书桌抽屉。
“就是这个,贺年卡。我想今年也会寄来的……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的……嗯……”
“喂,阿一!你要去哪儿?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借你钱。”
金田一把刚才取出的旧杂志摆在横眉质问的母亲面前。
“就是这里!”
只见杂志封面上写着“轻井泽杂志”。
2
夏末渐渐临近。
风从微微打开的窗户吹进。摇曳着窗帘,的确增加了几分凉意。日光和一周前相比,已显得十分柔和,感觉上已经斜射了房间深处。
森林的绿色浓得让人窒息,好像在惋惜高原之夏的短暂。
季节交替之时,我总会这么想。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留在这个馆中吗?这座别墅简直就是心灵的牢狱……
我背对窗子,站在桌前,拿出时隔六年的日记本。
它在上锁的抽屉中静静地躺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已显得十分陈旧。把日记本拿在手上,用手指随便翻开几页。
那个时候,它就是我倾吐心里话的对象。
自从我把那个不可告人的事告诉它之后,就不再记日记了。
因为每每想记录一些往事的时候,我总能想起那一瞬间,那个不该让我看到的惨剧。
永远无法抹去的罪恶感。
打开日记的最后一页。
是六年前,夏末的日期……
“我看到了。
手在抖,膝盖发软,口中不断涌上黏稠的唾液,简直要叫出声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能也被杀掉了。
那个正在默默行动着的人影,像饿兽一样发着喘息。
我慌忙躲到了布满蛛网的桌子下,悄悄窥视着。
手电微弱的光线照在全裸的尸体上,那种狰狞的样态真恐怖。
也许不该说是尸体,它是如此僵硬,好像是狂风吹断的枯树枝。
我的下半身麻木了,一股暖流浸湿了裤子,吓得尿了裤子。
真没出息,可是已经来不及害羞了,一方面担心尿的臭味会使自己暴露,一方面害怕尿的痕迹留在这里,日后也可能被人发现。
可是,人影好像没有注意四周,正集中精力给干树枝一样的尸体穿衣服。见到此情此景,我连呼吸也感到恐怖。
从窗外时而流入的雾气,阻止人作深呼吸。倘若被雾气熏到喉咙,就全完了。
绝对会被杀死的。
心跳的声音恐怕都会被听到。
不,难道……
脑中反复涌动着这种想法,好像这样屏住呼吸已超过了几个小时。
(实际上,令人吃惊的是,后来用手表推算,只有半个小时。)
人影总算给尸体穿好衣服,把它背到肩上,拾起地上的破布袋,正要起身。
但好像不太顺利。没办法,尸体背不到身上。
人影喘着粗气,把破袋往尸体肩上背,好像就是那个背包。
人影这次终于把这个奇怪的尸体背好,尸体肩上还背着那个背包,但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他手扶膝盖,肩背尸体,弯下腰。然后,伸着脖子,张着大嘴,去抓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那一瞬间,由于手电筒没有关,我看得很清楚。
人影的真实身份,我看到了。
那个熟悉的笑容,现在成了狰狞的野兽,真是难以置信的一瞬间。
啊,多希望我什么也没看到。
无法相信,也不想相信。
他……居然杀了人……”
读到这儿,一股战栗袭来,真有一种要撕下来这一页的冲动。
是的。把它撕下来!……不行。如果这一页被撕下,烧毁,那么,一切的罪行也会随之毁灭。
不,这种罪行如果不为人知,那么还会有新的罪行产生。
可是……那家伙会找来的。
来到邪宗馆,带着那种罪恶之夏的面容……
真的没事吗?
把日记放在这里。
窗外的树木摇曳着。那种带有预兆的骚动,刺激着耳膜。
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坐在椅子上,拿起圆珠笔。
把日记本上的“名字”乱涂了一番,然后,又在上面涂了一层白色涂改液。
这样就可以了。不会有人能分辨了。
不过这么空着也不太好。
于是,等涂改液干了之后,又拿起圆珠笔。
抬眼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地写下了“邪宗门”三个大字用来取代名字。
这是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暗号。不过,或许有人可以解开这个谜……
3
从新干线的月台向外望去,一些富有现代气息的建筑物从四周的景物中浮现出来。
六年前,金田一和父母造访这里的时候,长野新干线还没有开通,轻井泽站还是个又小又破的车站。
记得当时,特快列车一到站,小贩们就一边吆喝,一边在车站上走来走去。
美雪在一旁十分兴奋,金田一则感到有些无聊,便对她说:“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么漂亮的车站了。”
美雪好像没理解金田一的用意,回答也有些出乎意料。
“轻井泽可是长野冬奥运会冰球竞技场呀。奥运会自然有很多国外的选手和游客,为此,才开通了新干线呀。当然,车站也要建得漂亮一些了。”
金田一显得没有兴致,了无情趣。
“喂,美雪,你为什么要跟来呀?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我很担心你嘛,什么也不说就走,这可是很不寻常的事呀,而且两个人来,可以从你妈那儿得到两份旅行费……”
“总之,你跟到什么地方我不管,但住宿我可不负责。”
“阿一,要住在什么地方呀?”
“我嘛,事先打过电话,可以住到六年前的朋友那里。”
“我也可以住在那里吗?”
“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不过,人家要是不同意,就没办法了。”
“恩,多谢了。”
“真拿你没办法。”
要是平时,金田一是很乐意和美雪一起旅行的。作为初次交往的对象,既是优等生,又是青梅竹马的美少女,金田一自然很愿意和美雪在一起。可是,只有这次……
金田一从裤兜里掏出旧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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