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分钟内就断气了。
把比荒木比吕还重的尸体放在椅子上,再把新沏的有毒咖啡洒到周围。擦去桌旁的咖啡,就大功告成了。
这是巡逻官站在大门口时迅速完成的。
“这样就可以了……”
凶手大声对自己说着,驱散了莫名涌上来的空虚感。
这一段时间,都要用杀人者“邪宗门”的身份了。至少要等金田一离开……
10
金田一边发着牢骚,边和长岛来到书库。书库规模很大,让人无法相信是个人藏书室。
听纯矢说,放在大厅里的《邪宗门》的最初版本,就是比吕在这个书库里发现的。
书库里积累了绘马家历代的藏书。金田一像迷途的小狗一样,在里边徘徊,长岛有些生气。
“你在干什么?金田一!”他一把抓住金田一的肩膀。
“痛,好痛!”
“你不要吱声,自己干自己的。你到底在找什么?”长岛愤怒地责问着。
金田一在一边检阅着架子上的读物。
“我在找《邪宗门》,另一本《邪宗门》。”
“什么?”
“我想应该有,因为有两个邪宗馆。知道了,这书库是按书名分类的,不是按‘AIUEO’的顺序,而是按‘IROHA’的顺序。这样一来就不好找了,这都是古人干的事情……”
“你们这些年轻人连‘IROHA’都不懂,《邪宗门》应该在架子深处。”
“啊,是吗?谢谢!”
“你说邪宗馆有两个,是什么意思?”
“发现比吕尸体的那个废屋,原来也叫邪宗馆。”
“你说什么?”
“很意外吧?我也很吃惊,不过,看到那个,似乎得到一些暗示。譬如比吕日记中的‘邪宗门’。”
“那是暗示某个人的名字吧?”
“是的,那你知道是谁的名字吗?”
“不,先用同样的圆珠笔划过,再在上面盖一层涂改液,根本无法分辨。”
“是呀。”
“日记中的‘邪宗门’怎么了?”
“无论是那个暗号,还是给我的恐吓信,无论是装饰在大厅里的书,还是变成路标的纸屑,还是我以前发现的那本书,这个案件……邪宗馆的周围出现了太多的‘邪宗门’。”
“你想说什么?别卖关子了!”
“也就是说,我想比吕所说的是暗号,然后反复翻着美雪借我的《邪宗门》,都没有得到答案。按理说,我对破解暗号是很拿手的,谜语书中的难题,没有我解不开的。不过,只是‘邪宗门’这个词让我摸不着头脑。至少,在美雪的那本《邪宗门》里,我无法联想到比吕日记中的‘邪宗门’。”
“看来,这个暗号只有比吕明白。”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只需要划掉名字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在修正液上写上这个呢?也许,比吕想到自己会遭不测,所以才……”
金田一说着,看了看书架。
“怎,怎么了?”
“只有这一块空着。”
“那又怎么了?”
“仔细看看,书架上的这一部分都是《邪宗门》,只有这里的书被人抽走了。难道……”
“是和龙之介尸体在一起的《邪宗门》?”
“是的,也许就是从这儿拿走了……”
正说着,金田一留意到书的封皮。
“找到了!比吕暗号的答案。”
“什么?”长岛探过身子。
金田一指着空处附近的一本旧书,然后抽了出来。
“看,这个。另一本《邪宗门》。”
封面上的确用现代的装饰文字写着《邪宗门》。可是,作者名却不是北原白秋。
“是芥川龙之介的《邪宗门》。”长岛说。
因为第一次听说,所以有些意外。金田一叹着气。
“知道了吗,长岛警长?这就是比吕日记中的那个‘名字’。”说着,指了指封面上的作者名。
“芥川‘龙之介’,也就是暗示,绘马龙之介。”
“是吗?”
“比吕所指不是北原白秋,而是芥川龙之介的《邪宗门》,因此,用这个作为暗号,取代名字。总之,在这个书库中发现《邪宗门》最初版本的也是比吕,我以前来这儿的时候,他也总是泡在这里,所以,他一定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因为邪宗馆是以北原白秋的《邪宗门》为模本建造而成的,所以,就算日记里写着‘邪宗门’,那么,读者首先联想到的也会是白秋的版本,而不会想到‘龙之介’这个答案……不过,等等,比吕这家伙到底是希望谁来解开这个暗号呢?”
金田一想着,陷入了沉思。长岛警长从金田一手中抢过《邪宗门》,胡乱地翻看起来。
“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作品呀。”他自言自语道。
“无所谓,反正是警察,不知道也不要紧。”金田一心中又涌上了新的疑问,轻声说道。
“傻瓜!我可是大学文学专业毕业的……不,也许这是未完成的作品?”
“什么,长岛警长还读过大学吗?还是文学专业!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
“那么,那个芥川龙之介,是不是写过什么什么蜘蛛的人呀?”
长岛难以忍受金田一这种愚蠢的问题,拍了拍他的头。
“真难你没办法,连《蜘蛛之丝》都不知道。臭小子,他是大文豪呀,还写过《鼻子》、《地狱变》等名作哩。”
“地狱?”
金田一若有所思,从长岛手中抢回书,翻看起来。
印刷字体有些模糊了,而且,仍然是一些无法理解的语言的罗列。可是,看着整篇文章,金田一的脑海中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一些熟悉的记忆的片断。
“微暗的森林深处。
草丛中的湿气。
被虫鸣包围着,仰望天空,透过树木,可以看到深蓝色的天。
湿润的风掠过鼻翼,好像要打喷嚏。”
这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像泉水一样,涌入金田一的身体。
“怎么了?金田……”金田一好像丢了魂,长岛见状问道。
金田一一下子被拉回现实中,盯着书中的内容。虽然意思不太明白,只能看看字面。
“从前,在大殿下一代中,讲述着最最骇人听闻的地狱屏风画的由来。”
金田一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这个!”他不禁叫了一声。
“怎么了,忽然……”
“是给我的恐吓信!”他对着惊讶的长岛大叫道,“‘像地狱屏风画一样的惨剧’!?说的就是这个!混蛋,终于想起来了!《邪宗门》指的就是这个,难怪从北原白秋的《邪宗门》中得不到启发。写恐吓信的家伙知道这个,所以才……不,等一下。怎么回事?”
金田一又一次陷入沉思,长岛则感到气愤。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大喊着。
毕竟,连金田一也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可是,的确有一种难以预测的恐怖。他内心深处激烈地动摇,拼命要摆脱这种可能性。
不过,越是寻找其他出路,迷宫的出口就越向一个方向集中。
“是的……动机。没有动机!”
不经意说出这话时,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11
长岛从西服兜中掏出手机。
“是,我是长岛。”刚一接电话,他的表情便严肃起来。
“是的,好久不见了!是呀……他现在在这儿,我叫他来听电话?”
长岛瞥了一眼金田一,把手机递过去。
“过来!你的电话。”
“什么?谁呀……”
金田一拿起手机,刚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心中便涌上一种不快感。
“明智警视,出什么事了?”
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明智健悟警视。在某种意义上,他和金田一既是情敌,也是狐朋狗友。
明智有些气势压人地说:“呀,金田一君,又给长野县警察添麻烦呢?”说着,他小声笑了笑。
“什么添麻烦!你才麻烦呢!什么事?”
看着金田一对年长的警局干部如此无礼,长岛感到十分不快。
“你还是那么厉害呀,一点都没变!轻井泽这种避暑圣地是不适合你的,竟然还牵连上了北原白秋的《邪宗门》。听说死者是芥川奖提名的少年作家,还有著名菌类研究家。你这个劣等生,虽然懂得一些推理,但是由于缺乏知识,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你已经苦战数日了吧,要不要我来帮帮你呀?尽管问吧!对了,对了,比如《邪宗门》这个题目,就有三位著名作家使用过,一个当然是北原白秋,另一个是文豪……”
“芥川龙之介。”
“呀,你知道呀,真意外。”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向你求助了?是美雪求你帮助的?”
“这次倒是挺机灵的,是呀,七濑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苦战数日,让我来帮帮你。”
“美雪!……真多事呀!我可不记得求过你。”
“那么,你已经查明真相了?”
“还差一步,就是动机。”
说着,自己的脑海中,将否定的可能性与真相连接在一起。还是无法摆脱这样的结论……
可是,如果动机是……
不,不光是这个。不在场之谜还没有解开。
还有,罪犯为什么伪造了一封信,要嫁祸给三岛几真。
解释全部真相的那根红线应该就在某个地方。
金田一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明智警视对他说:“如果不行就放弃吧,你又不是警察,揭露真相的事不做也罢。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明白,老朋友是多么珍贵。如果硬要当侦探而失去一个朋友的话,那是非常不明智的!”
金田一有些紧张。
“可是,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是对过去的一种补偿,对小时候那次失败的补偿,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是吗?那就随便吧。”
“我会那样做的。”
“只是,不要给警方添麻烦。”
“我什么时候添过麻烦呀?”
“你只是没有感觉到而已。”
“啊,你真烦!总之,‘邪宗门’已经解决了。少年作家和细菌研究家也与你无关了,不要你费心了!”
明智又笑了笑,“看看,又生气了!”他话中有些嘲讽之意。
“什么?”
“你刚才所说的有一点错误,你没有发觉吗?”
“你倒说说,是什么错误?”
听了明智的解释,金田一顿时哑口无言。手中芥川的《邪宗门》也掉在地上。
12
井泽研太郎在电脑室中面朝显示屏。电脑已经接入了因特网。
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网页,一边进入了聊天室。那里汇集了世界各地的“友人”,大约聊了三十分钟。这成了研太郎的每日一餐,而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比吕、琉璃子和纯矢。
聊天室中的通用语言是英语,而且都要用文字表现出来,让人感到不舒服。
每天的谈话都非常投机。
研太郎没有提起邪宗馆里发生的事情。
他很想在生活中结识那些从未谋面的人,网络另一端的“友人”又会怎么想呢?
就算不说出全部情况,仅仅是“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