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脚地往前走。走了几百米,她才开始飞奔,不料地上到处都是碎砖头、破石块,脚下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杜若魂飞魄散,刚要爬起来,一个人突然扑过来拽住了她。 杜若刚要惊叫,那人低声说:“别说话,我是来救你的。”说完拉着她往前飞奔。四处都是摇曳的黑影,杜若也看不清他是谁,但听声音有些熟悉,就不再挣扎,跟着他奔跑。那人带着她出了花园,路边正停着一辆车,那人拉开车门把杜若推上车,自己也钻进车里,汽车飞驰而去。 杜若惊魂未定,打量着司机和救他的人。顿时惊叫一声,方才救她的人竟然是马骏!而开车的司机赫然是刘汉阴! “杜小姐,没想到吧?”马骏转过身朝她微微一笑。刘汉阴没有说话,专注地开车。 “你们……”杜若深深吸了口气,镇静下来,平静地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马骏望了杜若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没什么。我想和你以及郎周合作。” “合作?”杜若挑了挑眉毛,“什么叫合作?合作起来寻找父亲?”
第60节:9 第一道死关:布洛斯密码(2)
马骏摇摇头,脸上狰狞起来:“我对寻找父亲不感兴趣,我们的合作只有一个目的—除掉冯之阳!” 杜若吃了一惊:“你……你们不是和冯之阳合作要找到父亲吗?” “哼。”马骏哼了一声,“寻找父亲?凭他也配!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他的能力任何人都无法想象。他能让我们一瞬间拥有数百亿的财富,难道当冯之阳想谋害他的时候,他就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起初,我突然获得了马氏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拥有数百亿的财产的时候,也和冯之阳的想法一样,认为除掉父亲,就没有人能够再控制我们了,我们就能够为所欲为,肆意地享受这凭空得到的财富。于是我和冯之阳一拍即合,企图除掉父亲。可是,在实施刘汉阴的代入计划时,他居然违反父亲的规定,没有秘密处理掉真刘汉阴的尸体,而是堂而皇之将他推下了楼,使得刘汉阴彻底成为一个无法见人的废品。于是我就知道了冯之阳的野心,他不但要除掉父亲,还会除掉每一个实验品,我也包括在其中。但是此时我已经上了他的贼船,而且我也很希望除掉父亲这个巨大的阴影,想到除掉父亲之后,我的实力足以和冯之阳抗衡,于是我就参与了他的计划。我们借着刘汉阴事件设下圈套,不料父亲早就觉察了出来,根本就没有中计。我们只好捣毁他的实验室,然后到百吉镇追杀他。” 车子在一个咖啡馆门前停了下来,马骏带着她和刘汉阴进了咖啡馆,老板显然是他们的人,一言不发地把他们带进一个包间。三人坐下,马骏继续说:“不料到了百吉镇,我却听到了这辈子最让我恐惧的消息,父亲居然抛下四号实验品郎周,在大雪中凭空消失!” 马骏端咖啡的手颤抖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显然内心充满了恐惧。刘汉阴默默地埋头喝咖啡,身子却在突突地颤抖。 “我承认,当时我们三人都被吓坏了,内心充满了对父亲的敬畏,他究竟有多少神秘的力量?结果刘汉阴本来想杀了郎周那孩子,却被我和冯之阳阻止了。因为我们不明白父亲的意图,他抛弃郎周肯定是有目的的,既然他敢把郎周一个人留下来,就不怕我们杀。”马骏叹了口气,说,“但是既然杀机已露,我们只好横下一条心干下去,于是四处寻找父亲的下落,终于查出来五号目标就是苏儿,于是我们一直监视着苏儿,知道有一天父亲肯定会让你代入苏儿的角色,找到了你就等于找到了父亲。不料我们没等到你代入苏儿的角色,苏儿自己的感情却发生了问题,居然毒死了那个……陆什么,自己也上吊自杀。这一来我们只好碰运气,布下一张网,等着父亲来查看苏儿的死因。父亲果真来了,虽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我们的圈套,但是却被我们跟踪到了龙岩。可怖……可怖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马骏铁青着脸,将咖啡一饮而尽,说:“他居然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又一次凭空消失!这一次我们三人彻底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谁能够奈何一个有能力随时在你眼前消失的人?我想,梦魇就梦魇吧,反正我是真的恐惧了。我宁愿好好地享受自己的生活,不再与父亲为敌,过一天是一天,如果父亲有一天要收回我的一切,那也没关系,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也享受了这么多年,妈的,值了。我和刘汉阴的感受一样,于是我们和冯之阳决裂,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但刘汉阴没有,我就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在九江隐居下来。这些年我过得潇潇洒洒,过一天算一天,即使午夜被父亲带来的噩梦惊醒,也只当看恐怖片了。他妈的,没想到……没想到……” 他无奈地看着杜若:“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郎周!而冯之阳跟我通气,说郎周去过维也纳,肯定知道父亲的下落。他要求合作被我拒绝了,但我知道,这回我逃不过了,所以我必须首先找到郎周。” 杜若问:“你既然不打算寻找父亲,干吗还要找郎周?甚至派刘汉阴到北京绑架杀人?” 马骏惨笑一声。“知道吗?我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干掉冯之阳,没有人再寻找父亲,我还可以得过且过;另一个是抢先一步寻到父亲,向他忏悔,祈求他的原谅。嘿嘿,凭着父亲的智慧,第一个怎么也要比第二个简单吧?所以我必须比冯之阳先找到郎周。至于派刘汉阴到北京,绑架郎周倒是我授意的,可他妈的这家伙,”他瞪了刘汉阴一眼,“这家伙在这么多年的恐惧的煎熬下,居然以杀人剥皮为乐,一出手就致人死命,弄得我没法收场。” “嘿嘿。”马骏得意地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和兰溪上过床吗?你以为我在去百吉镇的路上真的因为嫉妒想杀郎周吗?那全是在演戏!从冯之阳找到郎周那天开始,我就计划好了这一天,我要和你以及郎周弄得关系僵硬,不可调和,这样一来冯之阳根本不会防范我和你们联手,咱们才会有机可乘。” 杜若瞠目结舌:“你是说……兰溪仍然爱着郎周?而且……” “而且为了郎周宁愿压抑自己的感情,牺牲自己在爱人心目中的形象!”马骏啧啧称赞,“这女人,真是了不起。当我一说郎周现在处境极端危险,她只有和我做戏才能救他,她立刻就答应了。” 杜若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垂下头,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回到冯之阳身边,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马骏一字字地说,“到了维也纳,我们联合起来,总能置他于死地,否则,无论他能否找到父亲,我们都会被他灭口。” 杜若闭上了眼睛,幽幽地问:“我能够选择吗?” “郎周,你现在很平静,很平和,没有一点烦恼,没有一点忧虑。你是个快乐的孩子,你仿佛在云端里,浑身轻飘飘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西卡斯贝格大酒店。窗帘被拉上了,房间里昏沉阴暗,郎周半躺在沙发上,钟博士手里拿着一颗晶莹的水晶球悬在郎周的眼前。郎周呆滞地望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混乱的思绪慢慢趋于平静,眼皮也沉重起来。沃尔夫坐在一边,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钟博士的声音温柔、平和,带着一种妖异的诱惑力:“郎周,你看见了吗?你的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天空辽阔,白云就在你的头顶,你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空气里充满了青草和野花的香味。你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小草带着露水,打湿了你的脚……” “小草带着露水,打湿了我的脚。”郎周喃喃地说,眼皮重重地垂了下去,“我听到蜜蜂嗡嗡地叫……” 钟博士松了口气,知道已经成功地把郎周送进了催眠状态。他已经失败好几次了,差点想使用辅助药物,但被沃尔夫坚决制止,他只好放弃。其实钟博士心里也颇有些不安,因为催眠是个侵犯隐私性的医疗方式,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在未经病人同意的情况下催眠。可是郎周的心理阻抗力太强,在他有戒备的情况下,恐怕极难成功。为了黄教授的“心理克隆计划”,钟博士也顾不得许多了。 钟博士轻轻地问:“郎周,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郎周沉睡的脸上忽然一阵扭曲,满头大汗,挣扎着说,“我……我看见天黑了,它被乌云遮住了,闪电,雷电……天塌了,它裂开一条缝!”郎周大叫起来,“有一把铁锤,它要砸我!它要砸我—” 钟博士和沃尔夫惊恐地对视了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钟博士咬紧牙,努力使声音平静下来:“郎周,那是幻觉!雷电平息了,闪电也不见了,乌云慢慢消散……你看见了吗?太阳出来了,照耀着你,你的眼睛看到了刺眼的阳光……” 郎周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努力闭紧了眼皮,仿佛真有阳光射在他脸上。钟博士心里放松了一下,温柔地说:“现在,你到了维也纳,你在环城马路上游逛,你看到了白皮肤黄头发的外国人,他们吃着香肠,在你身边说说笑笑。你看到了金碧辉煌的歌剧院,圣史蒂芬大教堂的塔楼耸立在你眼前,直插到了云霄……你还看到环城马路上的电车晃荡着从你身边驶过……郎周,你还看到了什么?” 郎周脸上的肌肉慢慢平静下来:“我看见马车夫带着高高的帽子,驾着马车,他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我坐上了马车。” “很好。马车带着你去了哪里?” “去了……去了……”郎周的表情开始犹豫,似乎内心正在经历痛苦的挣扎,“去了布洛斯拍卖行……” “然后呢?” “然后我见到了勃拉姆先生,勃拉姆告诉我,我父亲在这里寄存了一只密码箱。父亲……父亲……受到了枪击!他差一点死了……”郎周激动起来,身子在沙发上突突颤抖,“我要找到他,照顾他……”他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 钟博士急忙控制他的情绪:“你现在从拍卖行出来了,你站在环城马路上,你在思考着往哪里去……思考着如何破解密码箱的密码……”郎周开始露出思索的表情,“这时候,你想到了什么?它跟密码有关,它可以破解密码,打开密码箱,找到你最爱的父亲。郎周,你想到了什么?” 郎周的脸上又开始扭曲,仿佛有个巨大的禁忌掐断了他的记忆,他正在与之拼死搏斗,脸上冷汗滚滚,手脚也躁动起来。沃尔夫急忙凑到钟博士耳边,低声警告:“这样太危险了,他会疯掉的。” 钟博士摇摇头,脸上露出坚决的神情:“他宁愿为之疯掉,因为寻找已经是他的生命,就看他能否战胜自己了。” 郎周仍在挣扎,身体仿佛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像鱼一样扭曲着身子。沃尔夫打断他的话:“他的失忆如果是由药物和脑部创伤引起,你根本无法让他回忆起来,只会把他的大脑搅成一锅粥。他将精神失常!钟,你不能这样做!” 钟博士露出犹豫的表情,却迟疑着不愿放弃。突然,郎周喊了一声:“克利斯朵夫!克利斯朵夫……我……我到了克利斯朵夫!”然后他在睡梦中抱着头翻滚起来。 钟博士大惊失色,急忙凑到郎周耳边,温和地说:“郎周,你是在做梦,你可以醒来了。醒来吧,睁开你的眼睛。” 郎周如释重负,身子瘫在了沙发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呆怔了片刻,仔细瞅了半天,才看清了面前的人影,喃喃地问:“我……我刚才怎么了?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钟博士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