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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不能这么色女兮兮的啊!她又在心里鄙视自己了,赶紧转移视线,目光漫无目的地地散落着,瞌睡不一会又来了。
她撑着头,眼睛逐渐合上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本是多么平静而美好的画面,可是她的头越来越重,不小心一点,竟直接栽到了砚台里。
“呃…”陆景初一个惊醒,立马抬起头。
元洛逸也被吓得放下笔,转头望去,却愣在原地。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声音如撞击在岩石上的波涛一般爽朗。
陆景初看了一眼少几乎被蘸走了一半墨汁的砚台,心里窘迫地想钻地洞。赶紧准备用手抹掉额头上的赃污。她今天特意把留海束上去了,现在额头上看着肯定黑黑的一大片,要笑死人了!
“别摸。”元洛逸立即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墨水用手抹不掉的,只会越弄越脏!”
“啊?那怎么办?”陆景初急得想跳脚。
元洛逸好笑地道:“叫你睡会儿你不睡,现在好了,睡到砚台里去了!”
“你别幸灾乐祸了行不行!”
“好了,别担心,我会帮你弄干净的。”元洛逸安抚地说道,“你先转过去,我让卫然打盆热水进来,用水擦擦就好了。”
“嗯,你快点!”她马上转过了身子,这幅尊荣要是让第二个人看到,她还要不要活了!
卫然很快地便打了水送进来,元洛逸走过去,沾湿了帕子,然后拿过来站到她面前,“把头微微抬起来。”
“哦,”陆景初很乖顺地仰着头,扑扇着大眼睛盯着他。
“你把眼睛闭上。”元洛逸有些心虚地说道,他竟然被她看得心慌意乱的,竟然还会忍不住看向她的嘴唇,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有一种吻下去的冲动。他真的是定力越来越差了!
陆景初还是很乖顺地闭上了眼睛,元洛逸拿着帕子细致地为她擦着额头,动作轻柔,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又恢复洁净的小脸,还闭着眼睛仰对着他,再一次心慌意乱了。他的手慢慢地靠近,想要抚上她的脸庞。
“好了吗?”陆景初闭着眼睛问道。
元洛逸被吓得惊醒过来,立刻收回手,不自然道:“好了。”然后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他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一定会立刻把他拒之门外,连接近的机会都不会再给他了。他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
他继续完成未画好的画,陆景初继续帮他研墨。
终于,元洛逸轻呼一口气,放下笔,“画好了,你自己看看吧,还满意吗?”
陆景初心里也如释重负,立刻伸展了一下腰身,拿过画像正对着自己在桌面上平铺开。一瞬间,连她自己都惊艳了。
那是她那日在御花园里看含羞草时的场景,画中她的身旁画了几株翠绿的植物,她正蹲在地上,向着身后斜上方的那个方向回头笑着,眼里流光溢彩,笑容肆意动人。而那个方向,就是当时元洛逸所站的地方,他竟记得如此清晰!仿佛场景重现。
人物画的是侧面像,仍然可以看见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灵动水眸,和那笑得弯起的殷红嘴唇。头发像丝绸般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身边的植物,恰好成了最好的点缀,一切都那么刚好。
恍若,恍若仙境!
“满意吗?”元洛逸看着已经呆了的陆景初,便已然知道了答案。
陆景初这才回神,惊叹道:“这真的是我吗?好美!原来我长得是这样的!”
元洛逸无奈轻笑:“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长得美吗?”
陆景初顿时红了脸:“哪有,我只是…只是…反正我就是觉得画中女子很美嘛!如果她是我,那我肯定也不差!”陆景初一鼓作气说了出来,反正她也不是矫情的人。“那她真是我吗?”她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你连自己都不认识?还是说,相府买不起一面镜子给你?”他无语地望着她。
“那就是我咯!”陆景初言语之间尽是喜色,她总是这般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也对,哪个女子不爱美,陆景初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当然会因为自己的美貌而兴奋。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不用,我说过了,有条件的。”他悠然自得地倒上两杯茶,嘴角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陆景初冷哼一声,奸诈!小气!她顺手拿起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唇:“嗯,好茶,是西湖龙井!你也喜欢喝龙井?”
元洛逸一怔,随即不经意般地说道:“龙井中自是当属西湖龙井最佳,而西湖龙井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当属茶中上品,喜欢它是有什么稀奇的?”
井口上过。陆景初听他这么说,有些兴奋:“我也最喜欢喝西湖龙井了,真巧诶!”
元洛逸不自然地撇开脸,“是很巧。”
陆景初放下茶杯,卷好画卷,站起来道:“一上午都过了,我也要回去了,改天你想到有什么需要的,再来找我。”
“放心,我会记得的!”元洛逸望着她,眼神深不见底,轻柔的话语却仿佛昭示着他早有什么打算。
陆景初抱着画像开开心心地回去了,走到门口,仆人便告诉她陆展齐来找过她。她想了想,反正今天要把画像送去给他的,到时候再去找他吧,哥哥找她应该也没什么事。
午饭后,陆景初便美美地睡上了一觉,下午人多,她抱着幅画去找他会很奇怪,她便决定晚饭过后再去。睡醒后拿出盘棋和绿竹下了下打发了下时光,可是赢了几局就觉得没意思了,以前还没觉得,现在怎么觉得绿竹棋艺这么差啊,完全不是对手!
晚上吃完饭后,大家都各忙各的了,府里走动的人也少了些。待到天色再暗了些,陆景初便兴致盎然地拿着画卷跑去了陆展齐的屋子,这幅画,一定会让哥哥满意的!
“哥,你在里面吗?”陆景初敲了敲门,里面灯开着,却没人应。她又敲了几声,“哥,你在里面吗?我进去了。”
还是没人应,陆景初便直接推门进去了。屋里没有人,桌下倒着一个茶杯,茶水有些浸湿了桌布。陆景初暗叹着,哥哥怎么都不打理一下,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她把杯子放好,把画卷放到桌上,想了想,又拿了张纸写了几个字。
脸上有着羞涩的笑意,执笔写道:以吾之画,赠尔之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盯着这几个字半晌,陆景初还是觉得怪怪的,有些不妥,动手把最后一句划了。改成:执子之手,不求偕老。
写好后,将画卷和字条一同放在了他的床头,然后便关好门回了景园。
她这么晚了来这做什么?姚婉婷转过回廊,看着她的背影心生疑惑。她做了一首词,准备来请教陆展齐和出一首,他们在诗词上是比较有默契的!
她也走到陆展齐的房间门口去敲门,仍是没人开门,她就更奇怪了。没有人在,那陆景初来这里干嘛?里面的灯还亮着呢!她也同陆景初一样,直接推门进去了。空旷、整洁的房间,没有任何异样。巡视了一周,看着没人,刚准备离去,转身时,眼角余光却正好瞥到床头上的东西。
☆、痛彻心扉的抉择
她心里更加好奇,虽然良好的家教和修养告诉她,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可是,面对强烈的好奇心,还有和展齐大哥有关的事,都让她没了理智。
待打开画卷,陆景初的笑容便映入眼帘。她不敢相信地惊呼一声,失手将画卷落到地上。紧张地看了看外面,没什么动静,才又强自镇定地捡起来。兄妹情深而已,她告诉自己,虽然藏画像有所不妥,可是毕竟是相处十几年的亲兄妹。
勉强说服自己,她赶紧将画卷卷好,重新放回床头,想要赶紧离开这里,她需要冷静一下。可是,上天总是这么不随人愿,她正好看到了原本垫在底下的纸条。她拿起来,心里如有擂鼓,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强自镇定地展开,然后那几个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她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倒退两步,纸条飘落到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展齐大哥怎么会糊涂到和自己的妹妹乱……乱。伦?难怪…难怪她总觉得他们之间不对劲,到底比平常兄妹要亲密许多。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神色恍惚地直摇头,展齐大哥人这么好,他应该只是疼爱自己妹妹,一定是陆景初一厢情愿的,是她这个狐狸精勾引的展齐大哥!对,一定是这样。
她抚了抚心神,将东西放好,准备离开。刚转身,心底又一思量,又折回来将字条收入自己袖中,随后赶紧出了屋子。
这些日子,展齐大哥那么照顾她,对她的事那么细心,他肯定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都是陆景初这个贱人的错,她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知道是天生的狐狸精。一定是她主动对展齐大哥示好,不行,她要阻止,她不能看着展齐大哥这样被她害死。
陆景初快到景园的时候,竟被昏暗处伸出的一直手给拽了过去。她心里一惊,慌忙大呼一声:“谁?”
“景初,别怕,是我。”陆展齐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说道。
陆景初这才安下心来,恼怒道:“哥,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你跟我来。”陆展齐强行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了梨林。
“干嘛,哥,我的手腕好痛。你干嘛啦?”陆景初觉得他莫名其妙。
待身影完全没入那一片树林之中后,陆展齐用力地甩掉她的手臂。
陆景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委屈地喊道:“哥,你到底怎么了?”
陆展齐垂在身侧的手,愤怒地颤抖,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控制不住地走近她,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吼道:“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我要疯了,你看不出来吗?”
陆景初第一次看见这么失控的陆展齐,有些害怕地说道:“哥,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是叫你少跟元洛逸来往吗?你为什么不听,你这一上午都在哪?”他在房里等了她一天,以为之后她会来找他,至少跟他说明一下上午去做了什么,可是她却根本就没想到过他。他真的在她心里已经这样微不足道了?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了?
“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因为要找他帮忙…”陆景初急切地解释着。
“不是这样是哪样?”陆展齐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一直等到晚上,喝了无数杯冷水,也不能平静翻涌的内心,摔下杯子便来了景园,竟不知她又去了哪里。“你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你有事不会找我吗?我是你最亲密的哥哥,你有什么不能找我吗?”他不喜欢她变得不像以前那样依赖他,黏着他,他更加忍受不了她眼里出现其他男人。
他双目猩红地盯着她,双手紧紧地捏住她的双肩,仿佛要把骨头捏碎,“你跟他在一起,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你心里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他怒吼的质问声不绝于耳,陆景初满眼凄凉地看着他,肩上被他弄得生疼,她紧紧咬住嘴唇,忍住大哭出声的冲动。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不停地滑落。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悄无声息。
直到自己发泄了很久,陆展齐才微微冷静下来,才注意到满脸泪横,嘴唇都快咬出血的陆景初。映待能人。
“景初…我…”他一下子慌了心神,他又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