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市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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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市井生活-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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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定很高兴,终于可以远离这个腐朽糜烂的宫廷了。

借着这个名义,她让春杏翻拣府库,说要给几个哥哥送程仪,然后又借口东西不好,把一些布匹绸缎都叫张松拿出去换钱。现在公主府的下人少了许多,剩下的都是老实没心机的,也没人多嘴问,至于府内卫队和属官,就更管不着内院的事了。

十娘给每个哥哥都准备了东西,结果最后如期要走的,也只有信王和她九哥兴王。兴王封地在山南巴东郡,他生母也不在了,对京师没有留恋,跟信王选择了同路离京,还可以结伴同行一段,十娘并没去送行,只提前一天分别给两家送了程仪。

她也很实在,挑了十几支实心金钗送给了信王妃,这东西急了可以当钱用,算是回馈信王那一千贯。至于兴王那边,则没有多费心,从备好的礼物里挑了一份送过去也就罢了。

剩下的几个哥哥都留了下来庆贺幼弟出生,杨琰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还能生儿子,自己也自得的很,满月的时候在宫里大开宴席,还要封兰贵妃为后。

兰贵妃本是韩广平妻子的远房侄女,因有这一层关系,她又生了儿子,倒是没几个人反对立后。兰贵妃如愿坐上了皇后之位,怀抱着儿子,自然想再上进一些。

“……近来官家时常申斥太子殿下,小人听吕鹏翔说,就这十来天已经当众训斥了足有五次了。”张松悄悄跟十娘回报,“官家拢共也只见了太子殿下五次。小人还听说,皇后曾对官家进言,说太子对她不敬。”

十娘笑了笑,这手段还真是熟悉,“听说皇后又给父皇新选了几个美人?”

张松没想到自家公主连这个都问,略有些尴尬的答:“是,选了五个,当中有一对姐妹最得官家喜欢,已都封了美人。”

为什么兰皇后不自己上阵,要给昏君爹选美人侍候呢?难道是对自己还没恢复的身材不满意?早前怀孕的时候也只是放自己的侍女迷惑杨琰,怎么这会儿竟然认真选了美人?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再好好盯着宫里,对了,留意一下御医那边,看有没有私自给父皇进药的。”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夜夜笙歌,铁打的也受不了啊,十娘不信他没有服药。

张松更无奈了,他总觉得看着这样的公主,有些对不起死去的白婕妤。可他也知道,小主子跟婕妤不一样,性子倔强又有主意,自己说了也白说,所以索性直接答应了。

十娘寻思了一会宫里的事,又想起问韩家:“韩广平最近都在做什么?”

“韩相公一如往常上朝理事,并无异常。”

韩肃这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信,十娘为了演戏,倒是往凉州去了一封信,那边也没有回。她还曾让夏莲去韩家探望过韩夫人,韩夫人也命人来拜见她,还送了些东西,除此之外,她这边和韩家再无联系。

十娘敏感的觉着,那个时机就要来了,可是偏偏现在却抓不住端倪,让她不由有些焦急。这样抓心挠肝的熬了一段时间,等到惊/变发生的时候,十娘反而很淡定,颇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三月底,太子宾客张狐上书称太子少傅崔玄怂恿太子谋反,并列出了许多证据。韩广平当机立断,命人前去崔玄家里查抄,竟一举查出了河东节度使王敖与崔玄的往来信件,其中多有不满时政之语,还暗含期待太子早日登基继位的意思。

杨琰看了这些信件勃然大怒,要命人即刻赴太原捉拿王敖,还是韩东平老谋深算,说王敖在河东经营多年,如贸然遣人去抓,恐怕引起哗变,不如令韩肃私下带人前往河东去见王敖,伺机将其拿下,顺便接管河东防务后,再将王敖押解进京。

杨琰自然立刻应允,然后自己亲自带着人去了东宫,命人在东宫里里外外查抄了一遍,除了搜到几纸含义隐晦的诗句之外,倒也没有查到什么实证,可是到了这一刻,就算太子没有谋反之意,杨琰也已经容不得他了。

再加上还有兰皇后一直哭诉说太子不喜她们母子,若有一天杨琰不在了,她们母子也没法活了云云,杨琰终于决心废太子。

四月,太子杨弘被废为庶人,阖家流放琼州。五月,从淮南传来消息,押解废太子的一行人舟行途中遇暴雨,座船破洞漏水沉入运河,船上诸人无一生还。

第4章 出逃

消息传开,因受此案牵连被罢官的原太子少师彭定襄自刎相谢。宫里那一位亲生父亲却不为所动,依旧沉迷酒色,并在不久之后就下旨封了兰皇后之子为太子。

太子胞妹永安公主求见杨琰不得,干脆在兰皇后所居住的承香殿大闹了一场,口口声声骂兰皇后是狐狸精,就是她害死了太子杨弘,还高声咒她和新出炉的小太子不得好死。

杨琰恰在此时赶来,听见这话龙颜大怒,当下就命人去捉住永安公主要打,永安公主丝毫不惧,还冷笑着刺杨琰:“父皇急得什么?那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种,您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大动肝火?”

兰皇后听说这话,二话没说就晕了过去,杨琰又急又气,当下就拔了侍卫腰间的佩刀,要去追杀永安。永安哪会老实站着让他砍啊,仗着自己手脚灵活,婢女和内侍都不敢捉她,一路小跑窜出了承香殿,杨琰追得气喘吁吁,还没等追上永安,自己先累得坐倒在地。

“哈哈,这就是所谓亲生父女、骨肉血亲。”十娘听见张松学完就连连冷笑,还拿眼睛去看春杏。

春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低声说道:“早先是奴婢想岔了,比不上公主见事明白。只是奴婢这些日子私下想起来,总觉得此事极难施行,这院子里人虽少,您也能自由出入,可一旦离开时候长了,总有人会发觉不对劲,不说别个,”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夏莲第一个就能觉出来。”

十娘倒不担心:“你当我为什么一直由着她,此事还真就得有她才能成事。齐禄说,夏莲近日常往外院跑,跟卫队里的刘都尉来往频繁。”

春杏和张松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却停住了,伸手端茶喝,喝完也不继续说,只问张松:“马车都备好了?”

“是,已按公主吩咐,都置备下了。前日带出去的东西也都放在了马车上,小人把马车就放在南城,公主放心,无人知道。”

南城多住的是平民百姓和穷人,达官贵人没有往那边去的,确实适合藏这些东西。十娘赞许的点头,又吩咐:“一会儿你再带些东西出去,就说我让你去慈恩寺做七七四十九天道场。”

等张松走了,十娘跟春杏又把细软点了点,单独包了起来。谁想到还没等她这里完全准备好,宫里杨琰忽然病倒了。

宜淑公主来邀十娘一同入宫探病侍疾,十娘无法推拒,只得跟着她去了。不想两人入了宫却并没见到杨琰,只有他身边的中官来传话,说陛下吃药睡下了,两位公主的孝心,陛下都知道,请先回去,过几日再来探。

两人看宫里气氛诡异,都有些狐疑,宜淑还想回去见胡昭仪,那中官也一并拦了,说昭仪正在御前,此刻无暇与公主相见,只催着她们走。两人只得满腹疑虑的往来路走,走到半路,宜淑正跟十娘嘀咕:“不让见父皇也便罢了,如何连母妃也不让见了?”

“还用问么,自然是兰二娘搞的把戏!”

冷不丁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把十娘二人惊了一下,抬头望时,竟是五姐永安公主和六姐延福公主联袂而来。宜淑和十娘都非常惊异,面面相觑,一时都住了脚步没有答话。

永安难得放下架子,脸上的冷傲也消失无踪,竟不在意她们二人没有上前见礼,主动招呼说:“两位妹妹也要出宫?不如一道走吧。”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永安和延福两个死对头携手而行就已经很诡异了,现在竟然还来邀请她和宜淑与她们同行,十娘直觉不是好事。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眼下只说一道走,倒也无法拒绝,于是十娘就露出个怯怯的笑容,还扭头看宜淑。

宜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两个姐姐一道往外走,走着走着,永安就把侍从都打发远了,先是做愤慨状说兰皇后跋扈,父皇都病了,还不许他们父女相见。延福也跟着帮腔,说不止不让见父皇,连后宫母妃都隔起来,倒不知兰皇后是何用心。

十娘假装不存在,宜淑迟疑着接口问:“几位皇兄可进宫了?也没见到父皇么?”

“就是都没见到呢!不让我们见倒也罢了,连二哥他们都没能见到父皇,你说那一位到底安的什么心呢?”永安拍手接道。

一路说到宫门口,永安和延福就要拉着她们俩一起去永安府上继续谈,宜淑有些迟疑,十娘可不想去,只怯弱的说:“妹妹这几日身子都不舒坦,就不陪三位姐姐了。”

永安听说,挑着眉扫了她好几眼,见她确实脸色苍白,整个人颓唐无力,在自己的目光压力下甚至有些抖,也就放过了她,只是少不得要叹息一句:“十妹啊,姐姐们都知道,韩家实是欺人太甚,奈何父皇不肯为你做主,唉!”

十娘一副受了大惊吓的模样连连摆手:“五姐莫要说笑,我,妹妹先告退了。”说完飞快转身上了自家马车,甚至不曾等三个姐姐先行,就急命马车走了。

永安眼底浮上几许轻视,跟延福使了个眼色,一起劝着宜淑上了她的马车,去了她府里。

十娘回到公主府,首先吩咐找齐禄来:“去给你师父传个信,让他想法往十王府和各公主府门前探一探,让他当心,别让人看见。”齐禄应了去了。

“把东西都收好装起来。”十娘又吩咐春杏,“不能再等了,这一两天我们就走。”

她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又让春杏把夏莲叫了进来,“这院子里一向多亏有你管着,我身体不好,春杏要照料我,外面的事都靠你了。”十娘倚在榻上,温言软语的对夏莲说道。

夏莲有些受宠若惊,忙道:“都是奴婢该做的。”

十娘清咳了两声,又说:“你跟着我也有三四年了吧,你是胡母妃给我的人,我总想着要给你寻个好归宿,只是出宫这几个月,我都没有心思,”说到这里故意露出一脸落寞,“唉,不过也不好一直耽搁你,外面的事你多教教她们,若是你有了合心的人,也告诉我,我也好给你做主。”

她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夏莲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说让她教教其余的婢女,免得她有了合心意的人,临时撒不开手走,再耽搁时候。夏莲不由有些喜形于色,当下就站起来行礼说道:“公主厚恩,奴婢粉身难报。”却不肯说要留下来一直服侍公主。

“嗯,那你去吧,真有那合心意的,不好跟我说,也可告诉春杏知道。”十娘打发了夏莲出去,自己托腮又沉思了一会儿,把计划反反复复在心里过了一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拼。

午后齐禄回来回报:“……十王府门前多了两队千牛卫,五公主和六公主府门前也多了许多千牛卫往来巡视,咱们府门前倒一如往常。”

十娘听了思量半晌,吩咐春杏:“你去叫夏莲安排人请御医来,就说我有些发热头痛。”然后又吩咐齐禄:“给你师父传信,明日下晌我们就走,让他在城南等着与我们汇合。”约好了时间地点,打发齐禄去了。

她自己让春杏服侍着换了衣裳躺下,又用热手巾把头脸捂热,等御医来看。十娘是常三天两头就要御医来看的,御医也很习惯,这样金贵的人多有些富贵病,吹个风闹头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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