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满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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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满藤- 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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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竞标,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许自强私自接洽,基本都是口头交流,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书面文件。孙德厚本就垂涎这块地,又迫于强大的方庭在侧,想吞又没本事吞。恰好许自强不请自来,精心筹划了这个局,目的是拉沈俞晔下马。孙德厚被天上的馅饼砸蒙了,根本没多想,这本身就是个局中局,计中计。

放眼整个静安,能与方庭抗衡的地产公司,屈指可数。唯有后起之秀德非,稍稍能与之抗衡,在不同层面,瓜分着静安地产这块蛋糕。孙德厚本也存了戒心,但纪婷不要钱,拱手就将地让了出来,目的只是想借他的手打击沈俞晔……

陈鸳鸯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饵,她已经按计划被抓,没想到他是只螳螂,纪婷又做了回黄雀。田恬是许自强和他共同安排的,那个录像带不仅能说明陈鸳鸯受贿,也能证明是德非这边收买……看着法院的传单,孙德厚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了一点小营小利,被猪油蒙了心。

他猜的没错,借机打垮德非,是纪婷的第二个目的。她让许自强提前透露标底,表面上将黄金地皮让了出去,让德非尝点甜头。等德非冲昏头脑,再以受害人的身份反戈一击……许自强做事向来干净,该露的,不该露的,他拿捏的非常准。

此刻,纪婷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凝视着桌上的一只玻璃杯。自上次沈俞晔来,她怒摔之后,许自强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回来……纪婷的手轻轻拂过杯沿,嘴里噙着一丝笑,然后,毫不珍惜地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即使真的一模一样,也不是原来那个。就像有些伤害,再怎么忘记,它也存在过一样。

沈俞晔和程钧剑赶到公安局时,吴律师已经见过陈鸳鸯。也跟警方交涉过。他们一来,他立刻上前拦住:“程先生,现在警方不允许探视。我刚见过陈小姐,她很冷静。什么都没说,情况还算良好。她托我带句话给你们:她很好,请你们安心。现在最紧要的是所有证据都对她不利,时间不多了,我们边走边谈。

程钧剑和吴律师已经走了好几步,沈俞晔还站在原地,手握地紧紧的。直到程钧剑叫他,他才往后走。

回到车上。吴律师打开电脑,细细讲道:“警方现在的直接证据,是一盒录音带,还有陈小姐的银行账户情况。“

“录音带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厅,那天正对着陈小姐的摄像头刚好内存满了。警方得到的录像带,据说是某个市民无意中录到的,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陈小姐的动作,听不到对话。德非的田恬又一口咬定谈话内容是有关招标价格……”

“情况对陈小姐很不利。而且,录像带上。陈小姐收了田恬一个信封,警方在陈小姐包里找到了这个信封,里面是一沓钱……还有。昨天上午陈小姐账户上突然多了20w……这些来路不明的钱,是最能说明陈小姐泄密的原因。”

“为今之计,必须找出整件事情中的纰漏点。设局之人精心筹划,无论是陈小姐手里的文件,还是田恬的供词,以及市民的录像带,都将矛头指向了陈小姐。陈小姐回忆,她那天拿的明明是工程设计图,但田恬认定文件是价格表。或许中途有人偷梁换柱。也不得而知。”

“当然,这些证据都存在商榷的地方。就拿录像带来说。偏偏模糊了声音,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而且从陈小姐包里找到那沓钱。也于理不合。这也是警方只拘留,没逮捕的主要原因。拘留时间是48小时,要救人,必须在这48小时里找出破绽。48小时过后,警方如果找到新的证据,一切会按照正常程序进行,那样,就麻烦了。”

“鸳鸯户头上的20w,是我打的我正跟她闹矛盾。我通过海外账号转账,之前用国内账号转的钱,她全还给我了。没想到,这一点,也被算进去了。吴律师,我的海外账号,查不到转款记录的……”沈俞晔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这就是了,估计是德非想转钱,但发现陈小姐户头上已经有了一笔无法追踪的现金,他们便顺水推舟……哎,这就难了。我拿不到录像带,不过可以试着问问咖啡厅的其他客人。有一个市民无意录到,说不定还有第二个人碰巧也录下了当日的情形。”吴律师缓缓说道。

“那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吴律师你继续留在这。我去查录像带的事,俞晔你跟进钱的事。吴律师,鸳鸯就拜托你了。”

“程先生,你太客气了。”吴律师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沈俞晔:“电话联系。”

被牵肠挂肚的陈鸳鸯,坐在安静的审讯室里,脑海里回想起的,除了整件事的始末,剩下的,就是苏暮阳的死。她也不知道这回避了那么多年的事,会在此情此景里想起。

那一日,她刚与苏暮阳闹了矛盾,苏暮阳哄了好几次,她依旧撅着嘴。两人从苏园一直不说话到马路边,陈鸳鸯指着对面的冰激凌店,叉着腰脸颊鼓鼓说除非买哈根达斯,自己才原谅一丢丢。

等暮阳回冰激凌,她依旧不理人,他围着转圈了好久,陈鸳鸯撅起的嘴,才微微恢复了一点。

就在暮阳不断赔礼道歉时,一辆不受控制的卡车忽地朝他们奔来,几乎没有犹豫,苏暮阳就将她狠狠推开。接着,卡车直直撞向了他……

陈鸳鸯闭上了眼,那日里满地的鲜血,是她一辈子也挥之不去的噩梦。还有病房里,暮阳虚弱地告诉她:爱都来不及,怎么会恨,一定是我不够爱你,才让我失去以后照顾你的机会……

想到这句话,陈鸳鸯就忍不住流泪。明明错在自己,如果不是她耍脾气,如果不是她要吃冰激凌,一切就不会发生……司机负主要责任,他酒驾,可陈鸳鸯依旧不能原谅自己。特别是苏姨看着已经闭上眼的儿子,一口鲜血吐出后昏厥,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后,更是让陈鸳鸯无法直视自己。

为此,她自闭了三个月,直到高考前,才回到学校。苏暮阳说过,想进静安大学,想好好守护他一生孤苦的妈妈。

他的愿望就是她的梦想,他为她而死,她以他的愿望为动力,继续活下去。

而她,将暮阳送的鸢尾花,当作爱的征途。

正文、六十三章

那个如风的少年,来过她的生命,给她爱,给她力量,给她人生里从没有过的精彩。他带着她的爱情和希望离去,她只能在还有他气息的城市,陪伴他的家人,上他想上的大学,追逐他想追逐的梦。唯有这样,陈鸳鸯才觉得自己的心,是活的。

如此静谧的环境下,每一秒时间都被额外拉长。陈鸳鸯坐着,忽然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她素未谋面的妈妈何以安,以及匆匆一见就已分离的爸爸晏琛。还有他们两个遗落在风里的爱情。想着他们,陈鸳鸯又想到了自己。从苏暮阳到沈俞晔,从沈俞晔到苏暮阳。爱情总是匆匆而过,给她芬香,又给她泪水。

她静静坐着,矮个子警察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高个子警察瞅他一眼:“看出点门道了吗?”

矮个子警察:“她要么是无辜,要么是老奸巨猾。很多第一次进我们这的人,很少能像她那样镇定。即使我拿话唬她,她也不慌乱。她包里的那个信封,的确是个破绽。这个案子,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高个子警察:“其实这种事不该我们管的,只是举报人直接把举报信送我们局里……也不知这小姑娘得罪了谁,年纪轻轻就有人想置她于死地。”

矮个子不语,继续观察。陈鸳鸯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一直很安静。

待心绪完全平静下来,她甚至有点感激在经历如此多变故之后,有这么一个静谧的地方让她呆着。让她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想想过去,以及未来。至于担忧。她没有。

她始终相信,法律和警察是公正的。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它们一定能还她清白。

正是这份笃定。让她在最初的慌乱后,慢慢冷静下来。也逐渐让看着她的矮个儿警察越发琢磨不透。要知道,他没再继续审讯下去,就是想用这种无形的压迫来击溃她的防线。只是,似乎没有奏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鸳鸯觉得度日如年,忙碌的沈俞晔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他坐在办公室里,将吴律师讲的话,可疑的点。全部标在白板上。又将参与进整件事的人物一一写出。很明显,设圈套的是纪婷,牵涉进来的人除了方庭这边的人,还有德非的高层。他将疑点和人物一一连上线,挨着桌子,目光从上到下,最终落在了那20w上。

据吴律师所说,鸳鸯详细讲述了那一天的情形。温清和的去而复返,周心丽的热心,田恬的忽然出现。还有那市民的巧合。一环接一环,结合着鸳鸯自身的情况,说不上有多高明。但确实能自圆其说,且让鸳鸯毫无还嘴的余地。

他双手环胸,闭上眼,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破绽在哪里?再精妙的计谋,也有破绽!而且这一套事情下来,还不是纪婷本人亲力亲为,一定有什么地方遗漏!沈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泡了一杯咖啡,握在手里。继续看白板。

与此同时,陈鸳鸯被警察带走的消息传遍整个方庭。连一直静养的纪起霖也有所耳闻。纪婷晚上回家时,他坐在客厅等她。

自上次的巴掌后。纪婷彻底冷了性,即使在家,也很少与父亲交流。她一回家见纪起霖在客厅,略略一想,就知道他所为何事。

果然,她的身影刚出现,纪起霖就叫住了她。

“陈鸳鸯被抓,是你在背后搞鬼?真没想到,你已经狠毒到这个地步,为了陷害无辜的人,居然将公司的项目,拱手让给对手!你明知俞晔爱小陈,还要害他们,你的心怎么那么毒!”

“我的心很毒?我再毒有纪娉毒吗?我那么小就没了妈妈,在纪娉眼皮底下受折磨了多年,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她没了妈妈还有您这个慈爱的爸爸,我就只有自己。”

“跟我的痛比起来,沈俞晔现在可是幸福太多!爸爸,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对我不闻不问,将所有的爱给了纪娉,我忍了,因为你爱方心辰,不爱我妈妈。既然您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还要生下我!”

“你们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流言蜚语,临到死还要背负小三的骂名。她给纪娉当了那么久的老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身上也流着您的血,您就是养两条狗,处境也比我和妈妈好些!”说到痛心处,纪婷双眼发红,整个人也疯狂起来。

“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为方庭忙前忙后,鞠躬尽瘁。您一声不吭,就要将它送给沈俞晔,即使他不想要,您也硬塞给他!您如果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为什么当初我出生时,不一把掐死我!我也不必在这人世间,受这么的苦!”

纪婷声嘶力竭,丝毫没注意到纪起霖难受的表情。

纪起霖深呼一口气,强按捺住昏眩:“本来这个秘密,我答应过你妈妈,永远不告诉你。你既然深揪着不放,怨念如此之深,我也就不得不说。纪婷,我给了你我的姓氏,可你并非我的女儿。当初阿黎从轻纺来静安的第三个月,晚上夜出,被几个醉汉瞧见……那晚她什么都没说,还是心辰瞧出不对劲,她才告诉我们实情。”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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