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满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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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满藤-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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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晔的气息里还带着阵阵酒香。和着他与生俱来的清冽气息,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陈鸳鸯只觉得半边身子已经发热发软。全身上下瞬间只剩下一点清醒意志,她推着沈俞晔表示不可以。更示意隔壁就是爸妈房间。沈俞晔埋在她颈间,陈鸳鸯只听到一声极低的轻笑:“果然香喷喷,软绵绵,味道不错。”他微微使劲,就把陈鸳鸯堵在了一侧的墙上,双手牢牢将她困在自己的双手围出的世界里,目光中翻涌着情动,温热的唇慢慢附上她的额头,眼睛,鼻子,略略在红润的唇上停顿:“不可以什么?这样?还是这样?”

陈鸳鸯动弹不得,脸又红又烫。沈俞晔的唇已经落在最为敏感的耳垂边缘,耳鬓厮磨,轻舔细咬,她的心顿时闪过一股极细的电流,又酥又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背抵着又硬又冷的墙,耳侧又热又暖,唇落在哪,哪里就衍伸出点点星火,且渐渐有燎原之势。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受让陈鸳鸯又惊讶又迷茫,她正准备凝神细细平稳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敲门声,她一惊一醒,双手本能地抵在沈俞晔胸前又立刻被他轻而易举反剪在身后。陈鸳鸯知道,沈俞晔在逗自己,从前的很多回都这样,好似自己越急,他就越开心,屡试不爽,最后败下阵的还是她。她微微踮起脚,轻轻衔住他的唇,蜻蜓点水般意思了几下,手又抠着他的手掌心,示了好几回弱,沈俞晔才挪开唇放开手,还十分好心地帮她把睡衣带移回原位。

堪堪分开的刹那,门已经扒拉开一丝缝,肖冰半个身子吊在门上,陈白鹭从旁边探出一个头。不同于肖冰双眼灼灼射出‘你们有木有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举动啊’的八卦眼神,小白鹭则一脸真挚且极为艰难地将藏在身后的小枕头拉出来。一旁已经气定神闲喝着温度刚刚好酒酿蛋夜宵的沈俞晔斜斜看了一眼小小男子汉继续从身后挖出小被子的动作,又扫了扫陈鸳鸯脸上还未退却的情潮,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只觉得此刻心情是大大地爽歪歪。陈鸳鸯默默将弟弟的东西放在床边,又默默地看了看沈俞晔,嘴角翘开一条缝,将另一碗满满的酒酿蛋放到他手上,示意他继续。沈俞晔故意拧着眉头,说了声‘饱了’,又见陈白鹭像一条又萌又白的虫子可怜兮兮地拽着自家姐姐的手臂摇呀摇,他脸上那丝笑最终没绷住。他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站起走过陈鸳鸯身边时略略俯下身轻声说了句什么,短短几个字又令陈鸳鸯脸红心跳起来。

晚上,陈鸳鸯将弟弟哄睡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沈俞晔最后说的那句‘我们来日方长’,心里一阵甜一阵酸。是的,来日方长,属于他们的来日方常还有很多很多。同一时刻,裹着崭新被子的沈俞晔躺在潘妈妈新铺的床上,看着窗外一轮皎洁的圆月,听着细碎的浅浅虫鸣,心温柔成一弯淙淙的细流,来日方长,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的每一刻,如此平淡,又如此特殊,那该多好。

ps:还有两章就进入第三回,最近比较有感觉,就多存点稿吧

正文、最美不过相遇,你是前生注定的缘(一)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陈鸳鸯带着沈俞晔上山。

走过路口的弯弯小桥,淙淙的流水哗哗直流,水势因着夏日里频频又出奇不意的几场暴雨呈现出暴涨趋势。一排葱郁茂盛的竹林下,几个欢快的声音飘入耳际,绿荫隔绝出的凉意世界里,几个熟面孔正有说有笑着。鲜艳的衣服随着清澈见底的水流一会儿扬起,一会儿沉下,描绘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生活图。阵阵而起的捣衣声,配合着流水,是早晨里最动听的音乐。一路走来,可以看到没有系绳随意走动的黄牛吃草,时不时就笨重奔跑的鸭子,还有随处蹦跶散发着惬意意味的狗,一派娴静,又一派温馨。不同于静安沉静又匆忙的早晨,曲离的清晨带着大自然最朴实也最原始的姿态,连带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意深深,抬头就能看到的湛蓝天际,以及脚下分外松软的草地,沈俞晔走在清风拂面的乡野田间,呼吸处都是最自然的芳香。这样的清晨,美好的心情也从此刻蔓延。

桥下的世界是与水相融的世界。洗衣服的阿姨婶婶们大都认识陈鸳鸯,见她带着一个大棒小伙子从桥边穿过,一个个都眉梢带笑,脸上慈爱纷纷。陈鸳鸯也含着笑一一点头而过,这些邻里街坊们传达出的点点祝福,她心领神会。王阿姨甚至冲沈俞晔招呼,让他中午来家里吃酒。曲离是酒之乡,酒清香中带着点甜,清甜中又带着点涩,入喉就让人沉醉。就像曲离的人,质朴淳厚,简单乐天。不过区区一晚。沈俞晔就感受到这个小小地方的动人之处:虽位于繁华静安的边隅,四面环山,通往这里的公路也九曲回肠。房屋甚至没有静安的三分之一高,但随处就飘散开的袅袅炊烟。远远相见就不忘打招呼问近况的路人,长幼有序,分外亲和的家家户户,都是被现代化武装的静安未曾有过的味道。这飘荡着点点花香的曲离,带着童话故事里才有的睦邻有爱,每一个人脸上都荡漾出对现世的满足,孕育出的每个人,都带着陈鸳鸯身上的温暖气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巍峨的山,浩淼的水,连带着人杰与地灵,才让这里的每个人都这样快乐。

穿过石桥,沿着公路一直往上走,一条窄窄的山路出现在面前。陈鸳鸯叉着腰指着目光所及的某个小黑点,冲着沈俞晔嘿嘿直笑:“喏,三色寺就在那。看着有点远,我们慢慢走,路上说说话什么的。一会儿就到了。其实我是个没有信仰的人,当然也不信里面那座供了那么多年的菩萨。但三色寺算是我们这最负盛名的寺庙,沿路的风景也很美。加上寺里的斋饭远近闻名,又因着它的几个景致,来到曲离的人,都会上山拜拜佛的。我们不必带着这样的崇敬与虔诚,就当作夏末秋初的一场秋游,一路游山玩水,走到哪算哪。”

沈俞晔轻轻将陈鸳鸯脖颈间掉落的一根头发拿掉,又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嘴角笑容满满。只轻轻回答了一声‘好’。今日陈鸳鸯穿着一身简单舒适的深蓝色运动服,头发也高高扎起。眉眼里温柔的一抹笑,就是她素面朝天里最恰当的装扮。白皙的皮肤从耳垂逶迤到脖颈。胸前的三色堇随着略显激动的动作一荡又一荡,闪过沈俞晔的眼眸。眼前是拾级而上的层层石梯,满眼尽是苍翠,不时飞过的不知名鸟划过天际,山风耸动着错落的林木,松脂香混合着清新的泥土味道,直直窜入鼻内。每一声呼吸都杂糅着清香,每一次抬腿,都是与大自然的亲切碰触。已经穿云破层的阳光,轻轻洒在蓊蓊郁郁的林间,再落到两人身上时,已经轻柔地没什么温度,它们又顺着枝桠,投下一个又一个光斑,灵动又可爱。

陈鸳鸯执着沈俞晔的手指向远处:“你看这满山的树,再看看那边特别黑的一块。很多年前,那里遭遇了一场森林大火,大火持续了三天三夜,我爸爸他们自动上山救火,明明离得那么远,但感觉那漫天的红就在眼前,印象特别深刻。因着那场大火,很多树被损毁,虽然重新栽种,但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陈鸳鸯顿了顿,弯腰拨开横生的野草,随手折了几根,咬在嘴巴上:“这里的草这么茂盛,就能看出人迹有多罕至。我们走的这条是小路,我自小熟悉,走这一条,能看到很多大路上看不到的风景。”

沈俞晔也揪了一根,灵活的手指上下翻弄,不一会儿,一只逼真的绿色蚱蜢就现了雏形。陈鸳鸯凑近,嘴里啧啧出奇,眼里荡漾出惊讶神色。沈俞晔将蚱蜢放在陈鸳鸯手里,又折了好多根,沉思了几秒钟,摘了好几朵野花,手指继续翻卷,一顶漂亮的小草帽就折好了大半。陈鸳鸯看着自己手里被折成几段的野草,默默扔在一边,暗暗承认自己不够手巧。几分钟后,沈俞晔手里的草帽就已竣工,他轻轻放在陈鸳鸯头上,眼里含笑,好似在欣赏一顶绝世的王冠。陈鸳鸯在他的款款注视下,不由微微侧开了眼。

沈俞晔破天荒没逗她,他越过走在了前面,阳光在他身上逆着光,陈鸳鸯站在他身后,只觉得心中翻涌起了层层波浪。想是他已经看到带着倒刺的野草们已经在自己裤腿上刮出一圈漂亮的洞洞,他默默朝前,在前带路,也将身后的安宁世界留给了自己。

沈俞晔:“这么茂密的树林,你确定没有狼么?”

陈鸳鸯撇撇嘴:“现在连兔子都见不到一只,哪里会有狼。这里的山虽然保持了原貌,但大批人迁移过来,距离又是这样近,动物们自动转移了阵地。估计我说的那场大火也有影响,小时候,我见过舅舅他们从上山带回来的猎物。现在,它们只活在了我的记忆里。不过,我妈说有些地方还有野猪什么出没。”陈鸳鸯叹了一口气:“可惜现在不是采蘑菇的季节,不然,我们采上一碗鲜美的蘑菇汤,也是极好的。还有新鲜的金银花,栀子花,它们都可以入药,以前我经常跟小伙伴上山来采,我外婆很喜欢吃。还有长在田埂里的野菜,我采上一下午炒出来也只有一小碗,它们是爸爸和舅舅最爱的配粥菜,还有那种黄色小花的草,是做艾米团最好的材料。每年清明,我妈都会做上一大锅,甜的,咸的,应有尽有。”

陈鸳鸯又指了指旁边一株绿油油的树,“这叫茶树,每年清明,都会长出白色的茶果,年长的哥哥们总会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爬上去,我们就守在树下,他们摘,我们捡,扫墓队伍走到哪,哪里的茶果就遭殃。”陈鸳鸯又指了指一侧的大碗花:“还有这个。我跟着舅舅拿着小吸管,一朵朵地吸过它们的花蜜,冒着被小蜜蜂蛰的危险,足足吃了一下午。回到家躺在床上,还流了好多鼻血。搞得我爸以为我们中毒了,连夜去了医院。医生说我们营养过剩,没什么大问题。可怜我舅,被外公罚着面壁了一晚上。”

陈鸳鸯脸上荡漾出璀璨的色彩,沈俞晔只是轻柔地将她头上沾着的杂草一一摘掉。她的这一份喜悦,他能感受到。他的手停在陈鸳鸯的脸侧,嘴里逸出轻笑:“你小时候还有什么辉煌战绩,说来听听。我一直以为你是淑女,没想到这么疯。”

陈鸳鸯转开头,“我从没觉得我是个淑女,也从未想过要当淑女。小时候我可是我这一辈的孩子王,是远近闻名的孩子头。说到蜜蜂,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跟着小伙伴爬上高高的树,蒙着头掏蜂卵,那些蜂卵又白又胖,还一直蠕动,我不敢吃。可一起来的小伙伴吃得十分香甜,最后我也没忍住,也抓着吃了起来,味道好极了,一点都不恶心。不过我们也遭了罪,回巢的蜜蜂妈妈们发现我们吃了它们的孩子,追着我们一路蛰,我腿长脚长,跑得比较快,受到的袭击比较轻。一起去的有个小胖子,圆滚滚的,吃得最多,迈着小短腿跑不快,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满脸的包,到现在都还有痕迹。我的手被狠狠蛰了两个大包,又痒又痛,我爸跟我舅两个人按着我,我妈才得空帮我上药。那次经历很惨痛,以后我见着蜜蜂就绕道走。”

“我还以为你是出于内疚呢,原来是因为害怕。那会儿你不仅是孩子堆里的孩子头,这漫山的小动物看到你也想掉头走吧!小时候这么野,现在性子反而沉静,这中间的曲曲折折,想必比我想象地要有趣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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