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让让……”
一辆马车从身后赶了过来。
蓝楹本已经侧身让过,但却见到如雪被挤得往马路中间歪了歪,她连忙上前一步,将如雪抱了起来,退到一边。
而这时,马车恰恰从她身边经过。
一道风吹来,马车里一瞬掠过一张苍白精致却惊惧不已的脸。
擦肩而过的瞬间。
蓝姨微微的蹙了眉头,就在刚才,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现在,那感觉也不曾消失,她当下站在那,往四处看了一番。眼见没什么异样,她牵了如雪的手走进了小吃摊。
而马车这时也拐进了一条巷子,一道颤抖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停车,快停车!”
……
天快黑的时候,蓝楹才和双儿带着如雪满载而归。
双儿自下去将给其它姐妹带的东西分了,蓝楹则是将一道裁剪的整整齐齐的布条递到容锦手里,轻声说道:“公主从前常说,女儿家身子最是金贵,特别是这几天,一个不慎,便是一辈子的痛苦。”
容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对于前世用惯了苏匪绵柔的她来说,这被裁成三指宽,细细长长的布条当真是要她的命啊!但想着,在这个异世,很多姑娘还在用着草木灰时,她便歇了那恨不得想死的心。乖乖的接了蓝楹递来的布条,轻轻道了声谢。
蓝楹才要开口,不想,被打发出去的燕离却在这时走了进来,看着容锦手里那些细长的布条,奇怪的问道:“锦儿,你要这些布条干什么?”
容锦:……
燕离见容锦没回答,还待再问,却见她脸红的好似着了火一样,不由便朝蓝楹看去。
饶是见惯世面的蓝楹对上燕离那满怀疑惑的目光时,也是好半响失了反应,等反应过来后,连忙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将这个烫手山芋扔还给了容锦。
容锦眼见燕离伸手来拿她手里的布条,吓得一个转身,连忙将这些交到了一侧的杏雨手里,“你去收起来,我回头有用。”
杏雨应了一声,逃也似的满脸绯红的退了下去。
“锦儿……”
容锦生怕燕离再问出什么她无法回答的话,便开口说道:“蓝姨说,她买了刀肉回来,晚上棉絮给我们做红烧肉吃,我们去看看,做好了没有?”
燕离才要摇头。
容锦却是不由分说的上前推了他便往外走。
厨房里。
棉絮掌大厨,兰心和云珠两个在一边搭手。
突然见到容锦和燕离来,三人同时愣了愣,才要起身行礼,被容锦抬手阻止了。
“蓝姨说晚上有红烧肉,我来看看。”容锦说道。
棉絮闻言讪讪一笑,“姑娘,我这手艺你可别期望太大,跟暖春和红豆没法比!”
说起红豆和暖春,兰心在一边插话道:“哎,也不知道她们俩怎么样了。”
“放心吧,她们肯定好好的。”云珠接了兰心的话说道:“姑娘留下的银子,足够她们好吃好喝到嫁人了!”
兰心便刮了脸羞云珠,“真不害羞,这么小就想着嫁人不嫁人的!”
云珠气急,扔了手里的活,上前呵兰心的痒痒。
一时间,厨房里笑声不断。
容锦和燕离呆了一会儿,便转身出了厨房。
如月家的门前便是一条小河,河边是皑皑白雪,河水却是一片湛绿青蓝,风吹过河面,不时的飘落几朵雪花,转瞬便融于江面。
而此刻,村子里炊烟袅袅,虽鸡犬相闻,却很难看见一人半影的。
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景!
对上这样一番美景,容锦自是舍不得移开步子,她走到窗边,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仿若粉妆玉砌的天堂。
目光落在如玉带的河面上,轻声对燕离说道:“这般美的景致,想来,不是哪里都能看到的吧?”
燕离点了点头。
京山虽美,但那样的美却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奢华,并不似眼前小村的这般纯净清澈!
他轻轻拢着容锦的肩,两人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咦,那是什么?”
容锦忽然就指了远处一抹如雪后红梅的红点对燕离问道。
燕离凝目看去,稍倾轻声说道:“是个人。”
容锦点了点头,她原本还觉得这样一片雪景没有几株红梅相映,总是少了几分意境。不想,念头才起,便出现了这一抹红。
“咦!”
耳边忽然响起燕离的轻呼声。
容锦不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燕离没有出声,而是目光直直的凝视着吊脚楼下,那几息间便能看清轮廓越走越近的人。
容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一眼,便有种被时光惊艳的感觉。
眼前的男子,虽看不清眉目,但只他那一身被风不时吹起,浓烈如火焰一般的大红以金线绣合欢花图案的衣裳,便给人一种妖魅惑世的感觉。
待走得近些,容锦这才发现男子年约三旬,身材高挑秀雅,眉目精致如画,却有着南疆人的特色,眸深、鼻挺,饱满的唇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正似笑非笑的朝她和燕离看来。
对上男子似笑非笑的目光,容锦一怔之下,对燕离说道:“他身上的衣服……”
男子身上的穿的并不是南疆这个民族特有的服饰。
“那是北齐服饰。”燕离对容锦说道。
北齐服饰?
容锦越发错愕了。
一个异族的大巫却穿着别国的服饰,这……容锦目光微眯,才要再仔细打量楼下如同一道风景的男子,但就在这时,却发现如雪踩着欢快的步子,跑了出去。
“大巫,您是来找我的吗?”
大巫?蓝玉!
容锦和燕离对视一眼,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正微微蹲下身子,目光含笑与如雪说着话的蓝玉身上。
这人是蓝玉,那他刚才看过来的目光……
容锦拧了眉头,她总觉得蓝玉适才的那抹似笑非笑,其实是为了掩饰他内心某种真正的情绪。只是,她却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锦儿,他走了。”
耳边响起燕离的声音,容锦敛下思绪,抬头再度看去。
果然,如雪已经走了回来。
而蓝玉……
容锦的目光怔怔的落在那一片白净的雪上。
踏雪无痕?
蓝玉所走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一个脚印,他就像一道影子般,远远的飘走。
“姐姐。”
身后响起如雪的声音。
容锦回头看向如雪,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等如雪到了跟前,容锦蹲下身子,抱了如雪,轻声问道:“如雪,刚才那人就是你们的大巫吗?”
如雪重重点头,将紧紧攥起的掌心,递到容锦跟前,“姐姐,大巫送你的东西。”
蓝玉送她的东西?
容锦目光微抬,与燕离交换一个眼神后,低头看向如雪攥成小拳头的手,轻声问道:“如雪,大巫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呢?”
如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巫说,这东西,姐姐你肯定会喜欢的。”
容锦想了想,“那我们看看是什么吧?”
如雪点头,缓缓松开了攥着的掌心。
一朵火红的梅花静静的躺在如雪细白晶莹的掌心。
14只争朝夕
这个晚上,容锦的梦里,到处都是梅花。
扑天盖地的花瓣雨,比四月里最美的一场花事还要繁华。
只是在梦里天地之间,除了她,却再无旁人。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哀伤无奈如同叹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容锦霍然抬头,却发现头顶仍旧是那片花雨,脚下也还是花海,天地间依然只有她一人。
是谁?
是谁在说话?
容锦茫然四顾,然花瓣如雨,她仍旧孑然而立。
“容锦,若有来世,选我可好?”
李欢?!
容锦猛的自睡梦中惊醒。
“你醒了!”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如的声音。
“谁?”
容锦砌底醒过神来。
她记得临睡前,杏雨在她的屋里亮着一盏油灯的。
现在不但是油光熄了,还有人在她的屋子里!
容锦待要回头朝身边看去,却发觉身子突然一僵,下一瞬,整个人都动不了,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只能希望,燕离能尽快发现异常,及时赶过来。
“你怕是要失望了,他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过来。”
似是看透她的想法一般,耳边再次响起之前的那道清冷的嗓音。
随着话声才落,屋子里忽然就有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随着这道光晕亮起,是一阵刺骨的寒风跟着吹了进来。
容锦知道,是窗子被打开了,外面的月色衬着雪景照了进来。
来的人到底是谁?
念头才起,一张脸忽然就出现在眼前。
精致深刻的轮廓,眉眼之间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邪肆之韵!
“是你!”
容锦瞳孔攸的一紧,目光迷惑的看着,正细细打量她的蓝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蓝玉的目光锐利逼人,但容锦除了一开始的不舒服外,竟再没有旁的感觉。
“那你以为会是谁呢?”
蓝玉收了目光在容锦床边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容锦闻言,不由便僵了僵。
这人……她咽了咽干干的喉咙,想了想,轻声说道:“解了我穴道吧,我保证不把他喊来。”
“你以为我点你穴道,是怕你把他喊来?”蓝玉嘲讽的挑了嘴角。
容锦默了一默,目光狐疑的看向蓝玉,难道不是吗?
蓝玉冷哼一声,淡淡道:“我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什么问题?”
蓝玉挑了挑眉头,深遂的眸子忽的便绽起一抹惘然之色,以至于他本来深刻的五官,因着这一瞬的迷惘,而显得柔和了许多。
容锦忽然就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问道:“大巫,你认不认识北齐护国公主,燕无暇?”
蓝玉脸上的惘然之然霍然一顿,稍倾,尽数散去,目光忽明忽暗的对上容锦,“北齐?护国公主!燕无暇?”
容锦对上蓝玉脸上的神色,蓦然一僵,难道是她猜错了?
蓝玉,他其实并不识得护国公主?
但在下一瞬,耳边却又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声。
“她,她怎么样了?”
容锦先是怔了怔,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本想说,你不是能未卜先知吗?那你自已算一卦呗!但是话到嘴边,对上蓝玉眸中隐隐涌动的期盼和急切时,她压下了打趣蓝玉的念头,轻声说道。
“公主她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死了?!”
蓝玉精致深刻的五官如同上等的瓷器一般,绽起了一道裂缝,整个人身上也弥漫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对上这样的蓝玉,容锦哪里还能不明白。
只怕,眼前之人又是护国公主的一笔桃花债。想来又是一场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悲情戏码。
随着蓝玉的沉默,窗外的夜风似乎吹得越发的紧了,屋子里也跟着又冷了几分。
隐隐约约的似乎有“沙沙”之声响起,那声音很像是有人踩在雪地上赶路才会发出的声音。
容锦仔细的竖起耳朵想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