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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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日常- 第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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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妇人怎么敢!
    民告官可是有规矩的,敢往上递状子,这头一条,得挨板子!
    至少数量二十的杀威棒,这荏弱妇人可能经得起!
    皂隶连问三次,是否确定要告,妇人皆神色肃然:告!
    周围有人提醒她,如此是要挨板子的。
    妇人微微一笑:若是能与先夫申冤,她便是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外头闹的这么厉害,县衙不可能没反应。
    王县令气的差点拍碎桌子,让人把衙前事先分明后,请来了王师爷。
    王师爷眯着三角眼,自信满满,“不过是个不知礼的疯婆子,大人安坐就好,属下即刻去处理此事。”
    王师爷走到前头,正好听到妇人说那句,若是能与先夫申冤,她便是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的话。
    “好志气!”王师爷走到妇人面前,声音隐含威胁,“你这冤情如若属实也便罢了,如果是栽赃攀污,你可知道有何有下场!”
    “不劳大人操心,小妇人此来,句句属实,有一个字不实,不消大人罚我,我必下十八层地狱,受油锅拔舌之苦!”
    “好!”王师父眯着眼抚掌,身体微倾,声音森寒,“你一庶民,状告朝廷命官,有什么规矩,你当知道吧。”
    “自然!”妇人上前一步,目光坚毅,“若是怕小妇人根本不必来!”
    王师爷没多话,直接让皂隶拿了板子长凳,招手使两人按住妇人,手向前一划:打!
    ‘扑扑扑’,板子重重举起,重重落下,打在肉上闷响,所有人都听的真真的。
    听这声音就知道有多疼,妇人却一声没哼,愣是咬牙挺着!
    渐渐有血水渗出衣衫,妇人满额冷汗,衣发皆乱,惨不忍睹。众人看着心哀,有人开始相劝,妇人却闭着眼睛不理。
    直到二十板子打完,妇人奄奄一息瘫在地上,撑着一口气,从怀里拿出状纸,“小妇人状告阳青县令,逼财害命,我夫家上下十三口性命,连带我那才五岁的儿子,都被他下手杀害!此方状纸,上记详情,另有人证物证,请青天伸冤!”
    王师爷心底暗骂妇人命大,装模做样的拿过状纸,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看,“按律,你状告县令,县令当避嫌,应有上级官员接任此状,调查取证。然阳青离州府甚远,需要时间,我这便帮你把状子递上去,你先回家休养,敬候佳音吧。”
    他这话一出,妇人还没说话,围观众人已嘘声一片,这是明显的包庇推诿吧!
    人也打了,状纸也接了,就给句回家等的话?回家等真的能等来‘佳音’?三岁小孩都不信好吗!
    王师爷板着脸,“我知道定会有人满,但法理如此,谁也没办法。”
    “没办法?我怎么不知道?”一道声音高高扬起插入。
    众人看过去,远远的就看到来人穿着官服,自觉地让了条道。
    待走的近了,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来人是刘县丞。
    刘县丞神色肃穆,“法理有条,县令不在,县丞可暂管一县之事,钱谷税狱,无一不能过问。现下有人状告县令,县令的确应该回避,但我这个县丞还在。”
    此话一出,谁都明白,刘县丞这是禀公执法来了!
    不管里头有什么文章,只要百姓能得利,怎么着都行!
    于是众品一词,要求刘县丞审案。
    “我道是谁,原来是刘县丞。”王师爷假笑着走近两步,侧身时同刘县丞耳语,“我以为我们目前因为科举之事达成共识,两处安静。”
    “所以,”刘县丞笑了,“我今日管的不是科举之事。”
    “你——”王师爷瞪眼。
    王刘两家在阳青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科举的事闹的那么大,不宜再扩张,不然两家都会有麻烦,所以对此事,算是达成了共识——早点把它无声无息地按下去。
    怎么说刘县丞都低着一级,王县令愿意付出点代价换他消停,事情也闹的差不多,他也算愿意。
    但如果有更多更好的东西……他怎会不想要?
    “这天热的,师爷落落气,免的上火。”刘县丞袖子一挥就要进衙上座。
    王师爷哪肯,“不行!你只是县丞,断事不能服众!”
    围观众人大多数高喊意见,他们服,可王师爷就是拽着刘县丞不放手。
    “这县里再没旁的人,你不服我,服谁?”
    “只要是比你大的官,我都服!”
    “我问你,这下这妇人状告县令,这案由谁来审,能无人有服?”
    “知州,通判,知府,谁都可以,唯有你这小小县丞不行!”
    两人争辩声激烈,突然刘县丞不接话,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王师爷吹胡子瞪眼,刘县丞却笑声清朗,“这可是你说的。”他朝外面大声唤,“于大人,您且出来罢。”
    王师爷心下噔的一声,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事不大对。
    他硬邦邦回头,见一粗眉阔脸,四十岁上下的官衣男子走了过来,“上官派我巡查州里,才到阳青,就见此间有妇人告官,你们这阳青小县,真真是热闹啊!”
    来人声音严厉,官威十足,王师爷看看服色,再认认人,差点站不住,竟然是于通判!
    于通判不是晚上才能到阳青么?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了?还这么巧撞上此事?
    刘县丞过去迎于通判,“于通判身负差事,兢兢业业,不辞劳苦,今日竟一早就到了阳青。我赶去迎接,于通判连饭都顾不上用,就想着体查阳青民事,真真我辈楷模。我本想带着通判过来看看我阳青县衙,不想竟遇到此事。”
    他朝于通判拱手,“实在是对不住,让您看到这些污事。”
    “无妨,”通判严肃摆手,“州县刑狱,也是本官之责。”
    王师爷听他二人对话,猛然心耳中轰鸣,今日怕是要坏!

  ☆、第97章 升堂

通判于年一甩官服,昂首大步迈进正堂,走至案前坐下,头顶‘明镜高悬’牌匾,左右各竖‘肃静’“回避”牌仪,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声如洪钟气势雄浑,“升堂!”
    “威——武——”
    六房三班吏役齐列排衙,手中刑杖轻敲,堂威尽现!
    气氛陡然变的严肃庄重,不管是围观众人,还是一副吵架模样的王师爷,都安静了下来。
    “方才的事本官已全部看到,堂下妇人,姓甚名谁,可是要告状?”
    妇人受过刑,动作艰难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泪如雨下,“民妇姜氏,夫家乃西街织染铺子黄家,我黄家上下一十三口,连带民女将将五岁的儿子,皆死于县令之手!奈何县令手眼通天,此冤无处可诉,此情无处可悯,民妇此来,不记生死,只求青天大老爷能为民妇做主!”
    “状纸何在?”于年又一拍惊堂木。
    除了跪在堂中的妇人,所有人目光一致地看向王师爷。
    王师爷三撇山羊胡抖了抖,弯了腰,双手捧起状纸,咬牙切齿,“回大人,在属下手里。”
    刘县丞亲自从王师爷手里接过状纸,递到于连案上,“大人。”
    于年看完状纸,又拍惊堂木,“堂下妇人,以民告官,如子弑父,种种律责,可是知悉!”
    姜氏声音凄凉中带着坚定,“民妇皆知,只求今日能得一公道!”
    “即如此——”于年惊堂木一拍,“传被告!”
    “使不得啊大人,”王师爷赶紧出言相劝,“此案被告是县令,县令大人乃朝廷命官,怎能与贱妇同堂,受其污蔑诘责?官威何在,朝廷脸面何在!大人请三思!”
    刘县丞凉凉插话,“师爷此言……莫非在指责于大人名不正言不顺,今日不应坐这正堂,不够格唤被告上堂?”
    通判职责如何谁都清楚,那可是皇上直接委任,可以直接给皇上递奏折的主儿!虽说皇上事多,举国上下那么多通判,他能记住几个就不错了,但通判职能摆在明面,别说一个县令,在特别时候,通判可是连知州,甚至知府都有权利审的!
    如何会不服众?
    你王师爷不服,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大顶帽子压下来,王师爷哪敢还拦,他研究了那么些年师爷,也成功做了师爷这么久,再对抗下去,自己后路都要没了!
    堂下马上有差吏离开,去后面寻王县令。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有些热了,此刻午时未过,阳光热辣辣地烤着地面,县衙前围观众人一个个挤到两方廊下,正门口人并不多,远远看去视野还算清楚。
    街角种着一排树,树荫宽大,树下停了一辆青帘马车,窗口开着,习习凉风拂过绿柳,吹过窗纱,内里很是凉快。
    夏飞博徐文思正齐齐看着抱着凉茶喝的一脸舒服的纪居昕,“你就不紧张?”
    “事已至此,紧张何用?”纪居昕悠悠地呼了口气,懒洋洋地支着额头,清润双眸看向县衙,“等结果就是了。”
    “可是这是第一次,我们人生地不熟,使财使计,连蒙带骗的做大事啊!”徐文思拍桌子。
    夏飞博也点点头,“此次全靠我们自己。”
    “就是靠自己才算本事啊,”纪居昕眸底漾出浅浅笑意,“要用到自家关系,靠着家里上下打点,才能完成的事,不值得骄傲。而且这次也不算是全靠自己,你们要不是临清夏林徐三家的人,姓刘的会愿意理你们才怪。”
    即便如此,夏飞博和徐文思仍然很有些佩服纪居昕,他怎么就能如此镇定?
    “夏兄,”纪居昕声音拉长,冲夏飞博眨了眨眼睛,“该你准备的人上场了。”
    “我去看着点。”夏飞博沉吟片刻。
    看他整理衣服像是要下车,纪居昕略有些不赞同,想了想还是没拦,“夏兄自己小心,此计已全部安排好,你在旁看着就是,不到万一不需出现。”
    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出现被人记恨不是好事。烂船还有三千钉呢,县令家一个王少爷,就能压着林风泉出不了狱,王家人真要下什么黑手,他们几个只带了家丁护院几个保镖的少爷,可经不住。
    还是不要被人知道,这些事是他们做下的。
    夏飞博懂纪居昕忧虑,朝两位好友点了点头,从容走下马车。
    纪九能安然睿智如此,他也要努力才是!
    王县令很快被‘请’到了正堂。
    王县令一直关注衙前事件发展,现下被请来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到堂下跪着的妇人,他眼睛一眯,目光森寒,转而面色和缓地跟于年打招呼,同时不着痕迹地看向王师爷: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能处理吗?
    王师爷眼珠子转向刘县丞和于通判的方向:不是我不努力,是刚好被拽到小辫子,对方又有敌人加持。
    “王县令,堂下跪者黄姜氏,你可认识?”于年并没有和王县令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王县令随意地看了姜氏一眼,“本官乃阳青父母,每旬都会在县内各种巡查一番,治下平民无数,见者更是无数,若是每个人本官都能记住相貌——本官岂不是神仙?”
    这表现——看样子是不配合了。
    于年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点过头,又问姜氏,“你这状纸上要告之人,现已站在堂上,你可识得?”
    姜氏偏头看向王县令,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站起来要扑过去!王县令后退两步,两旁吏役赶紧把姜氏拉住,姜氏才身子一软,复又跪到地上,声声泣血,“非但认得,民妇与他有灭族之仇,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如此,原告被告皆在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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